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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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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魏婴。一时,白衣束身,挑眉含笑,嘴角微弯,狡黠敏慧,不知方圆为何物,俊俏少年郎。
一时,黑衣红带,眼色深沉,身插长笛,魔魅般似笑非笑,傲慢又不屑。
一时,身稳,意舒,心归。
--魏婴怕狗,魏婴爱笑
魏婴从小怕狗。狗以及与狗相关的一切是他在最孤独无依的童年里最深的恐惧所化作的表象。
江枫眠找到他的时候,他9岁,正跪在地上捡人家扔下的果皮吃。“这个孩子只穿着单衣薄裤,膝盖部位磨得破破烂烂,跻着两只不一样也不合脚的鞋子”。然而他一抬头,“两个面颊冻得又红又裂,却是一张笑脸。”
魏婴怕狗,魏婴爱笑,是他的最善良和最柔软。
薛洋因幼时受人欺侮迫害,性情凶残,灭门成了他没事干闹着玩的小事;金光瑶因受人白眼,受亲父利用与轻视,变成了他的城府和对权力的渴望。
人的童年阴影和痛苦或许是不能比较的,人与人之间方寸格局差太多。
然,魏婴这两个特点,是我屡次落泪的点。苍天饶过谁,至善又怎样。
--魏婴的利他主义和英雄主义
魏婴是一个无比聪明的人,他的秉性延其母,剑走偏锋,而质朴,不世俗。
但他把自己放的很轻很轻,并不厚待。这源于他幼年亲情的突然缺失,小小自己孑然一身漂泊。
自己可以理所当然的承受委屈和苦难,而江澄也好、蓝湛也好、绵绵也好,一定要拼尽全力去守护。
他缺少父母的守护和爱,觉得一切善意好意都应该加倍去回报。他的心是金子,他的满不在乎的笑让人心疼。
魏婴的英雄主义,一半是自身性格,一半是江氏家训的教化。
这种英雄主义和他自身的优秀一起融合成为了一道夺目的风景,在暮溪山玄武洞、在夷陵一座荒山、在乱葬岗绝地苦修、在射日之征横扫千军万马。
可是,天地间、宇宙间,是容不下英雄和特例的。世人是容不下手握利器又不好掌控的人的,就算这人剖开自己告诉大家,我无害人之心。
世人都腹诽:一来我怕你,二来我想成为你。
金光瑶最为通透。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说好听点是侠肝义胆放浪不羁,说难听点,就是到处得罪人。除非那些你得罪过的人一辈子都平平安安,否则只要他们出了什么差池,或是被人下了什么绊子,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一定会是你,第一个想到的报复对象也一定会是你。”
--魏婴缺失的归属感是根源
魏婴的利他主义也好,英雄主义也好,虽然让他自己吃尽苦头,但让他第一世万劫不复的最大的问题是他归属感的缺失。
体现在他在利他的时候、英雄的时候,对度的把握上。
他的价值观没有问题,就只是对主次轻重没有一般人的意识和概念。比如说,救温情温宁的时候,和整个江家来比,他没有概念。而救了以后,和江家决裂后,在乱葬岗,他表面轻松安乐,内心却彷徨和难过。
一方面,他的主次轻重的缺失源于没有原生家庭的陪伴。江澄爱他,但不会放弃江家,蓝湛冒天下之大不韪地爱他但从没想过放弃蓝家。在度的把握上,我认为是没有更深的归属感造成的。没有心之底气,没有遇到关键取舍的定力,没有更厚重一点的立于世间的根基。
另一方面,他天真理想,做了不正确教化的牺牲品。怎么说呢,他面对自己不真实,就像我们这个年纪大多数人一样,在某些正统、非人性化理念的教育下,对理论信以为真,真的就付诸行动。我们活成了父母期盼的样子,活成了别人眼中的样子。其实,错了。我们应该先有自我,在这基础上还有空隙,再去付出,再去表演。
魏婴觉得应该那么做,就不管不顾的去做了,但是他自己难受,自己会分裂,怎么都不对,怎么都不行。
魏婴一退再退,以为安分守己在夷陵就可平静。可是,他的决定经不起考验,他的坚守太单薄脆弱。顺着这个逻辑往后演绎,太多事情是他不能掌控的,于是进展到了血洗不夜天。
他崩了。
想要守护的人惨死在他面前,没做过害人的事而被千夫所指,所有人都想要他死。他信念崩塌,他情感抽离,他变成了一具空壳。于是他先仇恨起来,杀完之后,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