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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ONE ...

  •   记忆停留在被罪犯扔进漩涡的那一瞬间,之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苦涩的海水争先恐后地通过嘴唇或鼻子涌入身体,呼吸困难,肺部是要爆炸般的胀痛。明明手脚都在拼命挣扎,却能感觉到身体的下沉。
      本以为绝对就要那样死了,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浴缸里,满满一缸子鲜艳的红色差点让她误会自己入了地狱。
      顾不上现在还浑身赤裸,泽川里代试图冲出浴室,然而刚爬出浴缸,双腿就因失血过多发软摔倒在地。没有停下,强大的求生欲让她爬出浴室,从桌上找到了手机,拨打120,并在最后的一秒把被子扯到了身上。

      神智清醒时人已经在医院了,被消毒水和化学药物的气味包围,泽川里代却从心底由衷得感到高兴。
      活下来了。
      没有什么比活着还要让人更高兴的了,泽川里代用手背遮住眼睛,死里逃生的兴奋和庆幸让她忍不住湿了眼眶。
      门传来被推开的声音,泽川里代望过去,是一对长相相似的男女。女人的手上是一捧天堂鸟,见她醒过来,原本严肃的脸上浮上了些许莫名的情绪,却又迅速消失。
      泽川里代看着这位女人把花插在旁边的花瓶上,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平淡:“还有哪里不舒服?”
      泽川里代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语气放到一个较为委婉的角度:“那个……您是?”

      女人:“……”
      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和男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后,男人按响了一旁的呼叫按钮。没多久,伴随着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数名一看就很厉害——从发际线上判断——的医生冲进了病房。
      第一次感受到被医生支配恐惧的泽川里代:“……”

      明明只是割腕,结果却各种脑部检查都来了一套,检查到一半还叫了个心理医生过来,抓着她好一通问。
      然后得出压力过大导致记忆混乱的结论——毕竟她只是割了个腕。要是结论是脑部受到撞击的话,泽川里代就忍不住要怀疑这所医院的专业性和权威性了。

      那对男女泽川里代并不陌生,是她的长姐和兄长,只不过见面时长姐比记忆中要年轻太多,导致她一时没认出来而已。
      长姐已经工作了,兄长在东大读法律,开律师事务所的父母昨晚过来见了一面,确认没事后被赶回去睡觉了。毕竟那两人刚从国外飞回来,还处于倒时差状态。

      泽川里代咬着草莓牛奶的塑料吸管,看着手上的《重生之霸道总裁接招吧》,大概了解了现在的行情。
      她现在只想边鼓掌边说一句:“哇哦。”
      莫名其妙,没有预兆和来由的,她重生回了14岁的时候。
      十年前的这具身体,营养不良,体重过瘦,体型也不健康,只有身高勉强达标,明明正处于青春发育的黄金时期。
      国中毕业就跑去接受警察培训的泽川里代啧啧摇头,只想一口吃成个胖子,免得被风一刮就跑了。

      “这也不是你在病房吃火锅的理由,”泽川里奈一边抨击泽川里代的逻辑,一边从锅里夹了一片白菜放到妹妹的碗里,“等会儿主家的叔父大人要来看你,被他看到会不高兴的。”
      “真的假的?”泽川里代用白菜包裹住肥牛卷一同塞进嘴里,伤还没好被喝令不准吃辣的清汤锅也有着独到的风味,“这么突然?”

      前世她和主家的人也没什么交集,最多过年时的家族聚会去敬杯酒罢了。不像给主家打工做律师的长姐和兄长,她在未来选择了做一名警察。
      “来看望你是曾祖母大人的意思,”泽川里奈继续说到,“父亲打算让你转学到叔父大人的学校,虽说去神奈川半个小时就能到,但不放在身边还是不放心。”
      尤其还出了这种事吧……泽川里代看了眼用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腕。如果不是由于14岁的她不懂解剖,割腕选择横着切而不是竖着划,或许连上帝都救不回来了。

      “新学期都要开始了,算了吧,”泽川里代嫌麻烦地拒绝了,“能出多大事?”
      让现在的她回想这个时候的事情,也都被她遗忘的差不多了。但可以肯定不管是社团还是班级大家都是不错的人,她割腕后不少人过来关心的画面她还记得清清楚楚,而且之后的那一年半,她过得还算愉快。
      毕竟凶手也只是无伤大雅的背后碎碎念,并不像电影里演绎的校园暴力那么严重和过分,只是这个时候的她被网球部的事压得喘不过气,思想处于极度敏感和偏激的状态,那些话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病房的门被打开,十年前还仅仅是个学生的叔父大人站在门口。他手上捧着淡色的玫瑰花,并没有太过刺鼻香味,看得出是有认真处理过的。
      “叔父大人,”泽川里奈站起身,走过去接过那束花,从病床下抽出一条软凳,“您请坐。”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迹部景吾的眼神扫过病床小矮桌上的火锅。

      泽川里代老实回答:“我饿了。”
      “这里是医院。”
      “所以我煮的清汤的。”

      十年后不依附于主家的她对迹部景吾早已没了什么恭敬的意思,虽然十年后的迹部景吾的确人中龙凤青年才俊事业有成,但和她没太大关系。
      硬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大概就是她的曾祖母和迹部景吾的祖父是兄妹吧,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关系。
      又或者说偶尔会被她带去体验庶民日常的关系吧,这位总裁大人对应酬这件事情也非常头疼。

      迹部景吾很是不耐烦地撅起眉,指尖抵在额头处,让泽川里代有种他要打个电话叫来一百个保安把她的火锅给丢出去的错觉。
      何必呢……泽川里代从锅里捞出一块萝卜,明明十年后的迹部景吾还偷溜出过家宴跑去和她吃关东煮。

      “要来一口吗,叔父大人,”泽川里代无视姐姐的疯狂使眼色,指了指桌上还没用过的碗和筷子,“良心推荐。”
      “本大爷对这种不华丽的东西没兴趣。”
      “我是用公筷吃的,”习得迹语十级的泽川里代不慌不忙,“汤底是哥哥熬的,材料是迹部家拿的,干净卫生可靠。”
      “这里是医院。”
      “这是我的顶楼单人VIP病房,没有酒精消毒水的味道,窗边和床头放了玫瑰味的空气清新剂,窗户从早上就打开通风,保证没有任何会打扰您食欲的东西,”泽川里代直接动手,拿起公筷撸起袖子,“叔父大人,魔芋和香菇您想用哪个?”

      在一旁的泽川里奈一脸“没救了等死吧”的绝望表情中,迹部景吾盯着翻腾着的火锅好几秒,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后,用手指指了指浮在最上方打着滚的油豆腐:“那个。”
      “啊,”泽川里代的手顿了顿,略带遗憾地别开眼,“那是我想留到最后吃的,请叔父大人换一个吧,魔芋和香菇您想吃哪个?”

      迹部景吾眉头皱得更紧了:“是你请本大爷吃的吧?啊?本大爷就要那个了。”
      泽川里代叹了口气:“叔父大人,做人不能这么强词夺理啊。”
      “是谁在强词夺理啊?!”

      最后那块油豆腐还是被迹部景吾吃了去,反抗无效的泽川里代阴阳怪气:“不愧是King。”
      迹部景吾挑起眉:“啊嗯?”
      泽川里代迅速转移话题:“多谢叔父大人来看望,能得到您的祝福,相信我很快就能出院了。”

      其实昨晚伤口缝好就能出院了,只不过父母硬是不让她走,把她按在医院说要住院。
      “转学的事本大爷会帮你搞定,”迹部景吾提起了这次来看望要说的正事,“你和本大爷一个班。”
      泽川里代坚定地拒绝:“这就不用了!”

      虽然迹部景吾和她一个年纪,但怎么也算得上是长辈。要是和他一个班,总有种“班主任是自己是亲戚”的不自在感,对于上课热爱摸鱼的她可以说是最为致命的攻击。

      “你是在质疑本大爷的决定吗?”迹部景吾脸上写着“给我个理由,不然我就生气”。
      泽川里代:“……啊。”
      叔父大人生气的话很难哄的。

      泽川里代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转,突然想到她现在是14岁。
      14岁的她,不在父母身边的东京,硬是跑到神奈川立海大的原因,那个无比幼稚但却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是爱情啊。

      “我想和喜欢的人好好度过国中三年,”话说她这个时候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去了,“因为我没办法告诉他,所以请不要剥夺我看见他的权利,能看见他我就满足了。”
      是叫幸田还是幸本去了,快十年没见都忘得差不多了。

      “你就这么喜欢幸村那家伙?”
      原来是幸村吗?对不起了她的初恋,就算不记得你的名字,但她当年也是真心喜欢你的。

      “喜欢。”泽川里代坚定地点头。
      要是不坚定点她就要被丢到叔父大人的眼皮底下了。

      迹部景吾继续刁难:“你喜欢他哪点?”
      外貌协会的泽川里代毫不犹豫:“脸。”

      虽然名字不记得了,但泽川里代还是很清楚的记得当初她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就再也没忘掉初恋的容颜。
      怎么这么一说起来她好像很渣的样子。

      迹部景吾被这个肤浅的理由卡住了:“……太不华丽了。”
      泽川里代安慰他:“叔父大人华丽的脸我也很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迹部景吾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随便你。”
      迹部景吾伸手弹了下泽川里代的额头,力道大的泽川里代看他就像看负心汉。
      你跑到我这里,吃我的火锅,最后还要对我动手?

      “叔父大人真是……以大欺小。”
      “本大爷从不做这种不华丽的事情。”
      “您刚刚还吃了不华丽的火锅。”

      迹部景吾:“……”
      他的表侄女什么时候这么会气人了?

      迹部景吾看了眼面无表情眼神却在赶他走的泽川里代,又看了看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眼神却在为泽川里代求饶的泽川里奈,再看了下门口刚赶过来面无表情眼神却写满担忧的泽川里人。
      这一家面瘫真是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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