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寻》糜语君

51、长者 夜闯乔岳山

　　夜间
　　谢棠趁姜浩和卢思明睡着悄悄地从谢洛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时硕的床边，轻轻的晃醒了时硕。
　　时硕一惊显然被原本的谢棠吓到了，但是也很快就适应过来了“你确定现在就去？不会被人发现？”
　　墙上的钟表的指针刚好指到九点。
　　“放心，不会。他们不到明天早上醒不过来。”
　　时硕从床下下来“你给他们下药了？”
　　“算是吧，一种致幻雾。我们快去快回，运气差的话凌晨四五点我们都回不来。”
　　时硕随意的套好了衣服，“用你的那个符箓就好了，瞬移什么的感觉还挺刺激的。”
　　“你能想到的我会想不到，乔岳山，外人不得用灵力或是法器等东西上山。你以为我不想一步就到山顶。”谢棠打开房门，示意时硕赶紧走。
　　“还得爬上山顶，那么累还不如在这里睡觉了。”
　　谢棠从床上把时硕拖起来，轻而易举的将他扛在了肩上，刚出房间门时硕挣扎着要从谢棠身上下来。“嘘，别出声。不能被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
　　“喂，拜托。是我们好吧！”
　　“是我，其实也无所谓，反正我这个样子他们也不认识。”谢棠抱着时硕从二楼一跃而下，将时硕放到了地上“说吧。”
　　时硕不解道：“说什么？”
　　“那刀灵还有那道长，我见你一直都盯着他看。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吗？”谢棠的黑袍后夜色混在了一起，将手中的破晓剑扔到了时硕手中。
　　“给我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懂得用剑。”
　　谢棠道：“不是让你用的，是让他保护你的。”
　　破晓在时硕手中散发出淡淡的红光，时硕立马用手捂住了剑体发光的地方“你这什么东西怎么还会发光？”
　　“没办法就这样，毕竟我不是他的主人，控制不了他的。”
　　谢棠在黑夜中带着路，时硕边走边说：“我觉得这座山，真的很诡异难道你没发现吗？”谢棠摇摇头。
　　“那个道长一副殷勤的样子明显就是想让你许愿，而你偏偏还上了他的套。我并不是怕卢思明发生什么事，只是你确定他不是反噬许愿的那个人？”
　　谢棠停到山脚下“放心，不会。他们只是想通过我获得更多的功德。而且他说的也对，那鬼确实也于我有些渊源，我大抵猜到了他的身份。谢洛！”
　　时硕连忙跟上谢棠的脚步，两个慢慢的在石梯谨慎的前进“你是说你身体的原主人？”
　　谢棠一惊，瞳孔微缩看向时硕“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已经……”
　　“这并不稀奇好吧，我不是说过我看的到。当时他踢我瓶子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你就是那个围在他身旁的那缕魂魄吧。”时硕低着头，只得借着淡淡的月光才能看清楚脚下的路。他又道：“不过我没在那里停留太长时间，老师就带着我回到了教室。所以是你抢夺了他的身体，然后他的怨气就化为鬼魂了？”
　　谢棠小心的跟在时硕的身后“额……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你这么一说确实也很像，逻辑上基本符合。不过你可别冤枉我，真相真的不是这样的。”
　　“故事是这个样子的，在一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上午，我独自一个魂魄在街上飘来飘去……”
　　时硕一心盯着脚下的石阶，听着谢棠一点一点说完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这么说起来，那个工厂就是你口中生产红绳的地方？”
　　“嗯。”
　　“这样说起来就一点也不奇怪了啊，谢洛被那个墨镜男子炼化成小鬼，然后找不到自己的身体自然而然就记恨上你喽。”
　　“你的逻辑思维怎么这么简单，要是谢洛的话他来了大不了身体给他就好了，反正我没了那副身体也不是不能活，而且他的身体还那么弱还那么矮。”
　　时硕噗呲一笑“你这话要是被谢洛听到了估计做鬼也能被气死了。”
　　“本来就是。”谢棠看了看前方的石阶，马上就要到山顶了“不过我想不通一点。”
　　“什么？”
　　“按照你的思路来说，他是因为我抢了他的身体而来报复的话。那他为什么不针对我一个人？为什么要等到十多年后再来？”
　　时硕：“不知道，秋游后我们一起去工厂看看吧，说不定能见到谢洛。”
　　“嗯”谢棠迈上最后一阶石梯“既然说到了谢棠，时硕我要为我自己洗白一下了。”
　　“我知道，不是你拿铅笔扎的我。”
　　谢棠连忙摇摇头“不是这个，那杯咖啡真的不是我泼的。”
　　“谢棠我又不傻，那时候谢洛的身体已经被你占用了吧，不是你还是谁？”
　　“真的不是我，是谢洛的……”还没等谢棠解释完，山顶那一排房屋全都亮了起来。
　　时硕的第一反应就是逃，他拉着谢棠就往石阶下走去。谢棠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时硕被谢棠拉了回来“放心，有我在没事。”

　　人群中走出来一位长者，待谢棠看清楚来者后，他慢慢的收起了袖子里蠢蠢欲动的乱世剑。
　　那位长者便是之前待见谢棠的长胡子道人，他满脸笑意的走到谢棠面前“少年，这么这么晚还来此处？”
　　谢棠偏偏所答非所问，他装出一副傻傻的样子“十一点，晚吗？我觉得还好啊。”
　　“你们，随我前来吧。”

　　长者带着谢棠和时硕到了一间待客房，沏了一壶茶水。“两位，喝茶。”
　　谢棠看了看那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的茶水，只是笑笑，没有喝。
　　老人自然也明白了谢棠两人的意思“如果两位是为了铜刀而来的话……”
　　时硕打断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还知道我们是为了铜刀。”
　　“道长，这总该解释一下吧。”谢棠在位置上坐的端正，举手投足间依然可见的是南栎国的礼教。
　　“好吧，是刀灵告诉我的，我只能说这么多。”
　　谢棠见此便也不在过问铜刀刀灵的事情，他旁打侧击问起道长“这道观传到你这里是第几代，为什么你能听到刀灵的声音呢？”
　　那位长者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重新沏了两杯茶放在两人面前。谢棠微微点头，轻抿一口，熟悉的乔岳山茶。
　　“传到我这里大概是十六代了，有些年月了。之前我也说过，铜刀一直就在山中，只是每到上一任能与刀灵对话上一个老人去世以后，刀灵会自己重新选择新一代人来传述他说的话。”
　　谢棠抿着茶微微点头，看上去实至名归的一山人原来就只是一把刀的傀儡。
　　老人继续讲述着山上的一些老旧的规定，以及山上的生活。
　　钟声莫名的响了两声，老人慌忙的起身，“两位，在下有要事，失陪了。我去去就来。”
　　谢棠点点头示意。
　　那道人走后，时硕问道：“谢棠，你相不相信刚才那道长说的话？”
　　“一半可信，另一半听听就好了。不能当真，每日都会派几名弟子下山买食材，山后大片便是菜还需下山？这些说辞也就欺骗那些不知情的游客。不过关于铜刀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嗯”时硕支撑不住的打了了哈欠，向来早睡的他，熬到凌晨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的。
　　谢棠的手指在桌子上敲打出声音，慢慢的且富有节拍。
　　时硕问道：“你在敲什么？”
　　“嘘，来了！”
　　老人慢慢的推开门，双手整理好了衣服坐了下来。
　　谢棠的笑意凝固在脸上“道长，方才是……？”
　　“是刀灵！”
　　“是吗？那他说什么了？”
　　那道长道：“他说，你们现在来还为时过早。他说总会有一天你们会再来到乔岳山，那时他才会来见你们的。所以现在……”
　　谢棠起身拉起时硕“那我们便告辞了，时间不早了，道长也不必送了，早些休息吧。”

　　月光被乌云禁锢了自由，山路上不见一丝光亮，时硕紧紧的抓着谢棠的宽袖，顺着破晓发出淡淡的光才能勉强的走下楼梯。
　　突然眼前一亮，谢棠的手心中发出明亮的白光，照着前方的路。
　　时硕将手中的破晓还到谢棠手中，下石梯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我们这算是无攻而反吗？”
　　“算是吧。”
　　整个乔岳山上只有两人相互依偎的脚步声，时硕下楼梯的脚步越来越慢，“在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山脚了。”
　　时硕看着眼前有些模糊的路，问道：“还有多久？”
　　“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其实也可以在草丛里睡一晚上，前提是你不介意的情况下。”
　　时硕挥挥手“算了还是快点走吧，我不像你有灵力自保。我在这躺下去，明天就是一句僵硬的尸体了。”
　　谢棠从时硕的背后一把抱起他，随意的放在肩上，开始下楼梯。“谢棠，你放开我，你不用这样我自己走就可以。”
　　“没事，放心很快就到山脚了，山脚处就放你下来。”
　　“真的不用，喂!谢棠听到没有放我下来，我才不要被别人这样子……”时硕说了好一会，见谢棠都没有理会他，他向谢棠眼前挥挥手。
　　却被谢棠一手握住“老实点，我看不到路，到山脚的时间就会更长。还有我关了其中一个灵识，听不到你的声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