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意》别吃松子儿了

108、107 想不出这地

　　“我爸是公务员，我妈做生意，”张肃顿了顿，补充道，“有个厂。”
　　傅东君听懂了：“你家挺有钱的。”
　　“还可以。”
　　“那你肯定是被压着当兵的。”
　　张肃笑了一下：“是。后来被班长连长拎着收拾，他们看不上我，我就想好好干，让他们看看。”
　　宁瑱抿唇一笑：“然后就努力到这里来了。”
　　傅东君不屑：“小孩儿，跟大波一个样。”
　　张肃好奇：“喻哥怎么了？”
　　“他比你浑，他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当校霸，天天在外面跟人打架争地盘，”傅东君笑，对着宁瑱挤了两下眼睛，“后来高三换了个班主任，风情万种大姐姐，他把人追到手了，为了哄姑娘还埋头苦学了一阵子，不然毕业证都拿不到。”
　　宁瑱一听：“阿娘知道吗？”
　　“能不知道吗？还天天说要去呼伦贝尔看人家。”
　　“阿娘开玩笑的。”
　　“知道，但说明这是你喻哥一个把柄。”
　　两人对视一笑，张肃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
　　等姜疏横洗完澡出来，一共四个人，打游戏挤不下了，但可以玩一点棋牌类游戏。姜疏横和宁瑱会玩掼蛋，但傅东君不是很想学，于是最后傅东君玩手机，看另外三个人斗地主。
　　看起来大家都没有守夜，群里很快就没声了，好在还有个时差党，两人手速飞快地在群里斗嘴。
　　【崔乔：我初一到武汉】
　　【崔乔：带着同同见父母】
　　【崔乔：（猫猫害羞.JPG）】
　　【？】
　　【你父母三岁就见过同同了】
　　【崔乔：那倒也是】
　　【崔乔：但是同同三岁的时候没有瓅瓅】
　　【科学地说同同性别分化的时候瓅瓅就在了】
　　【不会以为一个精子很重要吧】
　　【崔乔：？】
　　【崔乔：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崔乔：顺便跟个队形】
　　【笑死】
　　【偷着乐吧】
　　【不对你初一就到武汉你今天在哪儿】
　　【崔乔：在罗马转机】
　　【崔乔：（图）】
　　【是不是奢侈品便宜来着】
　　【崔乔：对，要代购吗】
　　【你猜我什么场合会用奢侈品】
　　【崔乔：我跟同同的婚礼吧】
　　【那就更不用买了】
　　【崔乔：我哭给你看】
　　【别哭了不想看】
　　【你以为你是大卜啊】
　　【崔乔：你跟姜先生的婚礼也不需要吗】
　　【……】
　　【我哭给你看】
　　【崔乔：别哭了不想看】
　　【崔乔：你以为你是同同啊】
　　【我哪天一定要杀了你】
　　【崔乔：因爱生恨了好哥哥】
　　【崔乔：像个黑色漩涡将我吞没】
　　【崔乔：悔恨已逃不脱】
　　【崔乔：我承认都是我感情事处理得不妥】
　　【黑的白的在你嘴里怎么都是黄的】
　　【这是哪首】
　　【聂郁：孙燕姿的漩涡】
　　【崔乔：怎么还有不睡的】
　　【八成刚站完岗】
　　【领导是这样的】
　　【聂郁：（猫猫大哭.JPG）】
　　【崔乔：傅东君你要跟他聊还是跟我聊】
　　【？】
　　【你们俩聊吧】
　　【崔乔：笑死】
　　【笑死】
　　【关系真这么差吗】
　　【聂郁：关系真这么差吗】
　　【宁昭同：猫见了狗就是容易应激】
　　【？】
　　【聂郁：还不睡！】
　　【崔乔：宁昭同你可以杀了我但不能这么侮辱我】
　　【崔乔：（猫猫大哭.JPG）】
　　【宁昭同：猫猫多可爱】
　　【宁昭同：抱起来亲亲】
　　【？】
　　【吐了】
　　【聂郁：我也要！】
　　【宁昭同：狗不行，抱不起来】
　　【崔乔：谁教你这么哄男人的】
　　【偷着乐吧】
　　【崔乔：再哄两句】
　　【笑死】
　　【宁昭同：不要得寸进尺】
　　【宁昭同：困死了】
　　【聂郁：怎么还没睡啊】
　　【聂郁：守岁吗？】
　　【宁昭同：睡了让闺女吵醒了】
　　【宁昭同：谁给她带得那么壮实】
　　【宁昭同：精力比封远英还好】
　　【老鬼估计还挺骄傲】
　　【崔乔：笑死】
　　【崔乔：所以现在是书记在哄睡？】
　　【宁昭同：让他跟封远英折腾吧】
　　【宁昭同：困死了】
　　【崔乔：别睡了】
　　【崔乔：再过十几个小时就能见到我了】
　　【崔乔：你期待一下】
　　【崔乔：这样见到我会比较高兴】
　　【宁昭同：有什么好期待的】
　　【有什么好期待的】
　　【聂郁：有什么好期待的】
　　【崔乔：？】
　　【崔乔：宁昭同我明天再跟你细聊】
　　【崔乔：准备登机了】

　　翻年，训练任务轻松了一些，但多种多样的项目让宁瑱眼花缭乱。
　　听到兄弟在里面哭爹喊娘的，宁瑱汗都出来了，余光瞥见傅东君从楼梯口过来，忙喊了一声傅哥。
　　“哎，念念，今天来心研所啊，”傅东君笑，听见里面的声音了，“别怕，人人都有这么一遭，大家都一样就不丢人了。”
　　宁瑱拽住他，小声道：“我怕我乱说话。”
　　后面张肃抬起头：“什么乱说话。”
　　傅东君大概明白：“没事儿，能乱说什么，我跟兰霆说一句。”
　　这话底气够足的，听见的都看过来，陆陆续续地喊着傅哥。施欢听见了，从办公室里出来，笑：“傅东君，找兰霆啊？”
　　“兰主任说跑出了一个结果，让我过来看看，”傅东君示意，“走了啊施主任，你们慢慢折腾。”
　　施欢笑骂一句：“什么叫折腾！”
　　一段插曲稍稍缓和了宁瑱的心情，但等被捆到奇怪的椅子上，宁瑱重新紧张起来了。
　　“别怕，傅东君跟我说过了，我下手轻点儿，”兰霆颇有兴味地打量他，还上手拈住他的下巴，“长那么帅怎么想到来当兵的？”
　　宁瑱勉强笑笑：“傅哥和喻哥不也来当兵了。”
　　“他俩啊，他俩……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兰霆想了想，“你看起来比他们更容易吃上软饭。”
　　“……”
　　宁瑱扑哧了一声，脸红红地看着他：“兰主任，是要给我上麻醉药物吗？”
　　“是，给你上麻醉品，然后问你几个问题，”兰霆拿出安瓿，“我会尊重你的隐私权的。”
　　“您不会上报吗？”
　　“不会。”
　　“知道我性取向是男人也不会吗？”
　　“？”兰霆欲言又止，“非要现在告诉我吗？”
　　宁瑱羞涩一笑。
　　“不会，咱基地不缺你一个男同性恋，”兰霆没什么好气，“手臂别绷着，待会儿给我针头崩坏了。”
　　忙活了一整天，晚上九点，兰霆才收拾着回了宿舍。施欢听见动静，从隔壁钻出来给他送饭，兰霆道了声谢，一边坐下来一边道：“你相信穿越吗？”
　　施欢愣了一下：“啥？”
　　“我今天见到个秦朝人，”兰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赶他，“没事，累死了，你回去吧。”

　　最大的秘密都被摸走了，宁瑱最近松弛了很多。
　　某天张肃突然说他状态不一样了，宁瑱笑笑，小声道：“只是觉得这个地方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对的，淬锋能把他怎么样。
　　他舅舅护着他，他舅妈是淬锋营长，他一个父君是淬锋搏击教官，他一个父君是淬锋前参谋长，想不出这地界什么事儿他们摆不平。
　　当晚宁瑱在自己的账号里更新了一条小段子，大意是姚贾嘲笑父亲说他从一个诸侯王沦落到给女君当之一，姚贾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他把父亲的回答改得更跳脱了一些。
　　吝惜所谓男人颜面，他的孩子再努力，最多也只能成为云梦学宫的先生；而遵从本心侍奉女君膝下，他的孩子是大公子，未来会是秦国的王。
　　念念呜呜。
　　虽然也并不是很想当秦国的王，但——他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有他阿娘当阿娘啊！
　　心里甜甜的，念念跑去给宁昭同发了个猫猫蹭蹭的表情包，没想到她在线。
　　【干什么突然撒娇】
　　【念念：突然很想阿娘】
　　【念念：阿娘我好想见你！】
　　【念念：（猫猫大哭.JPG）】
　　【你不能休假吗】
　　【念念：刚来没有假期】
　　【念念：（胖猫委屈.JPG）】
　　【这么一会儿把聂郁表情包全偷了是吧】
　　【凭什么没有假期】
　　【你又不是觅觅】
　　【她是新兵你是军官】
　　【傅东君都有凭什么你没有】
　　【念念：（猫猫捂嘴笑.JPG）】
　　【念念：一直是这个规矩】
　　【念念：听说明年就可以了】
　　【那就更没道理了】
　　【我记得你们考察期是三年】
　　【考察三年就第一年不让你们出来？】
　　【是叫这名字吗】
　　【等我问问陈承平】
　　【念念：……】
　　【念念：不用了阿娘！】
　　【没事儿不麻烦宝贝儿】
　　【我正在跟你陈父君和玠光父君拍戏】
　　【念念：？】
　　【念念：没听到说哎】
　　【念念：（猫猫探头.JPG）】
　　【算军旅剧吧，所以宣发没像其他剧那样搞】
　　【估计要拍大半年】
　　【八月份要去非洲】
　　【念念：好辛苦啊阿娘】
　　【念念：但是军旅题材好期待！】
　　【想了想那你休假也没用】
　　【你见不着我】
　　【你有空倒是可以去看看你爹】
　　【哦也不行】
　　【你出不了境】
　　【念念：（胖猫委屈.JPG）】
　　【谁让你选了这行】
　　【对了】
　　【有空跟我说说你那对父母】
　　【你有什么打算也跟我说说】
　　【念念：诺】
　　【唉我也想见你宝贝儿】
　　【想看看你穿军装什么样】
　　【念念：我也好想阿娘】
　　【摸摸】
　　【（图）】
　　【你看你妹妹多精神】
　　宁瑱点开仔细看了看，抿唇一笑，转给了张肃，又切回来。
　　【念念：觅觅晒黑了好多】
　　【你也很久没见过觅觅了吧】
　　【念念：我从咸阳西去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到雅典后连信件往来都没有了】
　　【对】
　　【这事儿有空也跟我说说】
　　【怎么就去雅典了】
　　【念念：好改天一定跟阿娘仔细说说】
　　宁瑱挂掉电话，一夜香甜的梦，恍惚有母亲的体香。
　　而一星期后，姜疏横带来消息，说上面研究过了，新来的今年要休假也可以休。
　　宁瑱在兄弟们的欢呼声里叹了口气。
　　这事是他折腾出来的，但他好像短时间内没有休假的原因了。
　　开完短会，傅东君把他叫住了：“同同好像不在家，你假期回上海？”
　　宁瑱小声：“暂时不回了。”
　　傅东君一听瞅他一眼，没说什么，宁瑱转移话题：“舅舅知道阿娘最近在忙什么吗？”
　　“好像又去拍戏了吧。”
　　“是军旅题材。”
　　“？”
　　“还跟陈父君一起。”
　　“？？”傅东君大怒，“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我生气了！”
　　傅东君去细细地打听了一通，发现连崔乔这个自诩粉头的都不知道，顿时撺掇着他一起在群里控诉宁昭同。
　　宁昭同没工夫理，实在是剧本够硬核——不是揣摩角色困难，是老陈非要把她练成特种兵。
　　她第六遍在泥地里匍匐前进，陈承平抱着手臂在旁边看着，导演和编剧在监视器后笑得很干，心说胶卷再这么烧下去预算要爆啊。
　　“有点样子了，”好在陈将军终于松口了，也不顾着她满身泥泞，把她拉过来，“他们马上要用场地拍男队，去洗个澡来练据枪。”
　　宁昭同苦着脸：“能让我歇会儿吗？”
　　“还没歇呢，换傅东君我澡都不让他洗。”
　　“所以我说他恨你是有原因的。”
　　“他敢恨我？没老子他练得出来吗？”
　　……
　　韩璟目送两人离开，看着自己脏兮兮的作训服，叹了口气，准备下场了。
　　对他来说，过十遍泥塘子都不是问题，但这戏明明说好自己是主角，结果自己跟阿绮的对手戏全是吵架。
　　连个吻都没有。
　　可恶啊这个就算了拍明光可不能这样了！
　　是的，太师大作《女君明光》备案已经通过了，薛预泽准备亲自下场当制片，只等夫人的档期。
　　当然，这件事还没有告诉夫人。
　　今天收工有点晚，导演答应明天中午再开工，韩璟一进门发现陈承平正抱着她的脚研究，一问才知道她脚趾被鞋里的石子硌出水泡了。
　　韩璟想到她今天的戏份，顿时有点心疼：“一直没脱啊？”
　　宁昭同有点不好意思：“大家都在，要因为我不过，我怕折腾人……”
　　陈承平眼疾手快把几个水泡挑了，再狠着心把酒精棉片按上去洗掉分泌物，一抬眼看她眼泪汪汪的，缓和了口吻：“痛啊？”
　　她都说不出话，只是含忧带怨地瞅着他。
　　陈承平受不了这眼神，给她包上创口贴，回头洗完手把她抱住：“你也是能忍，这么乖干什么，就换个鞋的功夫能耽误什么……”
　　韩璟也是这意思，牵住她的手，有点数落的意思：“平时在我们面前天上地下你最大的，这时候知道受委屈了。”
　　“不许骂我！”她瞪他，然后挣出来抱住他的脖子，“那我是不是最大的？”
　　韩璟把她搂过来，很亲密地捏捏她的鼻子：“当然陛下最大。”
　　陈承平哂了一声：“别这么惯着，再惯上天了都。”说完就拍拍屁股起身，准备洗个澡去。
　　看这意思他是可以把陛下拐回去，韩璟钻下来，让她配合了一下，把她扛了起来。
　　宁昭同一边笑一边捏他的脸，路上碰见几个女队演员，韩璟迎着她们古怪的笑把她扛回房间，她没穿鞋，他让她踩在了自己的脚上。
　　她用脚跟站着，像个小鸭子，韩璟让她搂着，觉得她可爱得要命。
　　“亲一口，”他示意，“抬头。”
　　她哼了一声，手换到他脖子上，够了一下还是碰不到下巴。然后腰上一紧，让他抱了起来，整个人都挂他身上了。
　　“……哎，”她有点不舒服，亲了他一口作数，“长那么高个儿干什么，放我下来。”
　　还没洗澡不好上床，韩璟把她送到沙发上，压着亲了一会儿。她被亲得脸都红了，用了点力推开他，怪好笑的：“今天这么粘人。”
　　“每天都想这么粘，粘不上，”他叹气，把脸塞到她肩窝里，“我都把你骗到剧组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时时刻刻跟你黏在一起，傅东君一有空就来问我你的事，我都不好意思秀……”
　　“你秀什么？”她捏他的脸，“这时候你不想想然也了，他跟我还得多久才能见上。”
　　但未来拍《明光》太师肯定是要在场的啊。
　　韩璟想着想着有点腻味，又亲她两口，抱着她进浴室，准备今晚多讨点便宜。
　　于是第二天女主角是揪着男主一号的耳朵到片场的，看着走姿还有点奇怪。
　　好在今天没有动作戏。
　　宁昭同接过饮料道了谢，叹着气在躺椅里背台词，不多时陈承平挤过来给她递了一盒子剥好的柚子，她刚吃两口他又走了。
　　今天的戏是陈承平演的男主二号林成终于看明白自己的心意，却在表白前听说女主角越阑珊是隔壁副参谋长侯峰轻的未婚妻，老陈那个性子要演那么多细腻情绪，估计有的磨。
　　昨晚睡得不好，宁昭同很快就昏昏欲睡，但模糊里突然有个人坐过来了，她定睛一看，稍微清醒了一点：“小单。”
　　小单，这部戏的编剧之一，也是《烈焰阑珊》的原著作者。
　　谁都没想到，这么硬核的一部主旋律军旅剧，作者竟然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她真名宁昭同没打听过，似乎是姓单，自己也就跟着导演叫一句小单。
　　宁昭同跟她平时接触不算很多，看她脸上有点不自然，问她：“有什么事吗？”
　　“宁老师……”小单迟疑了一下，“我想跟您聊一聊角色，您方便吗？”
　　宁昭同神色一缓：“当然方便，能跟原著作者请教请教，求之不得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