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猫与家犬》仙琳郡主

5、我订婚了

　　天色渐晚，黎薇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公寓，一阵秋风卷地而来，窜入裙底，凉至全身，哆嗦出一身鸡皮疙瘩。想到待会能见到他，内心又有股抑制不住的燥热，忽冷忽热之间，额头上竟冒出了些细汗，粘粘稠稠，似一股无法言状的情愫。
　　黎薇微微紧了紧身上的米色毛线衫外套，毕竟还在校园，内里一袭半吊带红裙，过于招摇，还是不妥。走在校道上，脚底的落叶踩地沙沙作响，似轻快的吟唱，又似沙哑的叹息。她这一去，两人重逢，将会是何情何景，她没有底，也猜不透。哪怕曾经唇齿相依，耳鬓厮磨，恐怕也生出了几分陌意。
　　可她这一仗，早已做好义无反顾的准备。
　　他的店，还在老地方，十字巷子的街口，店面不大不小，偶尔进进出出几个客人。门口坐着个5、60岁的老伯，嘴里叼着根烟，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街道。吞云吐雾间，仿佛过往都已似云烟般消散，握不住，留不住。
　　黎薇拢了拢墨色的卷发，轻轻上前，捂胸倾身问道，“大伯，请问林重生在吗？”
　　大伯上下打量了黎薇一眼，眼眸间闪过一瞬的诧异，这女人，似在哪见过。他伸手熟练地夹下嘴上的烟，朝里面努了努嘴，“在里面。”
　　黎薇领会地点了点头，她不想进去，有个人，她并不想看见。
　　“大伯，可以麻烦您帮我叫他出来吗？”大伯疑惑地看着她，似不解，但也未多言什么，丢下手中的烟头，一脚踩灭，慢吞吞地起身走了进去。
　　黎薇不自觉地往外面退了好几步，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他迎面而来，害怕他陌生的目光，害怕他厌恶的眼神。
　　林重生听到舒伯说外面有个人找他，未多想，绕出柜台，大步走至玻璃门前，眼神不经意地往外一瞥，晃眼就看到了伫立在夜色中的她，一袭红裙，风姿摇曳，如同一朵盛放的红色罂粟，摄人心魄，也危险万分。
　　她的眼神这时也恰好瞟向这边，两人目光相撞，林重生内心重重一跳，隔着一道薄薄的玻璃门，她像是站在一个遥远的世界看着他，虚幻得飘渺，玻璃门上映射的白帜灯，眩得人发晕。
　　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出去，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木讷地停在了她跟前。
　　“林重生，好久不见。”
　　俗气的重逢开场语，配上她轻快明亮的语调，竟是有了几分灵气。林重生努力压住心绪，不冷不淡地说：“好久不见。”
　　黎薇定定地盯着他褐色的眼眸，搜寻她那日夜思念的温柔，可惜，没有。他的表情，写满了疏离，写尽了淡漠。
　　没关系，这仅仅只是开始。
　　“有空吗？去走走？”又是那样的眼神，他无法拒绝的眼神，纯净地不掺一丝杂念，纵使他明白她骨子里有多邪恶。
　　拒绝她。
　　拒绝她。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个声音。
　　“等一下。”转身回至店内，从抽屉里拿出钥匙，重重地叹了口气。林重生，你在做什么！然而，自我控诉就像一把拳头捶在了棉花上，苍白无力。
　　夜色越来越深，寒气也越来越重，黎薇穿了一双绑带凉鞋，略有冻脚，原地蹬了蹬，找回了点温度。
　　“上车。”黎薇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小步地跟上他，眼睛往左前下方瞄去，那双手，握上去一定很温暖。上车后，黎薇的眼神迅速地扫了车里一圈，没有娃娃，没有贴纸，没有零食，没有女人的味道，很好。

　　“桉城变化真大啊～”，她在桉城长大，大学去了市里的一所学校，父母后来因为工作也一同搬去了市区。上次回桉城还是秦可璇结婚的时候，算起来都快四年了。车慢慢地驶上大桥，黎薇好奇地探出窗口，望着河岸边林立的高楼，霓虹交错，流光溢彩，早已不似过去那座老旧的小城。
　　“别伸头出去。”桥上车来人往，见她趴着上半个身子在外边，林重生心里紧得发颤，缓缓开至侧边，避开她那侧的车流。黎薇闻言缩回来，单手撑在车窗上，笑着望着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欢喜。林重生对上她的眼神，窗外的路灯在她的眼睛里忽明忽暗，像是闪烁地星光，一点一点地要把他吸进去。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绕至桥下，找了个车位，两人便下了车。
　　黎薇趴在河边的栏杆上，静静地享受这夜色微风带给她的温柔。林重生一言不发，就那么默默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轻松自在的背影，眉头紧促。
　　黎薇转了个身，靠在栏杆上，在她不加掩饰地注视下，林重生的心脏沉沉地跳动，那种细细麻麻地荒乱、仓促在她走过来，凑近来，吻上来的那一刻，升至了最高点，心里仿佛有根弦，嗡地一声，断了。余响还在脑海里回旋，脑子里一片空白。
　　离开他冰冷柔软的唇瓣，捕捉到他眼底震惊的目光，她的嘴边绽放出一朵狡猾的花。她似一头饥渴的野兽，在这个夜晚露出了她的獠牙。
　　这就是她回来的目的吧。极具攻击性的目的。
　　“黎薇，我订婚了。”她看着他的唇一张一合，六个字之后，呼吸骤停，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喉间也仿佛被堵住了一块棉，说不出话。
　　他在替她的未婚妻，拒绝她。
　　她跟他有过最亲密无间的过去，享受过他最细腻包容的爱，她骄傲地持着几分把握以为林重生会为了她停在原地，待她如初，爱她，疼她。没想到如今竟是自他口中亲耳听见他已爱上别人的消息。满腔的热情在这一刻被浇了个彻头彻底，整个人仿佛瞬间堕入了寒冬。
　　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也无法接受。
　　她又转过身，看着面前涌淌的黑流，似巨大的悲伤源源不断。
　　她想大声质问他，那个口口声声爱她入骨，护她如命的人，为何转眼就踏入了别人温柔乡！
　　到头来，还是她留在了原地。看着他走向与她无关的幸福。

　　虐虐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