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金尧

6、第 6 章

　　待到邱兰毓将他一箩筐的粗鄙之言尽数抖落，于是感到内心舒畅快活，勾搭着另二人的肩膀走出小店，拉着王六坐到了韩东车里。

　　一片错落的居民区，随意停放的车辆再普通不过。偶尔一只野猫从车底跳上来喵呜两声。这里既不新式也不破旧。像全中国其他无数个辖区一样毫无特色。

　　魏哥便在这片生这片长。他的老爸是个前混混，混的毫无新意，成日里打架收保护费，打麻将赌博，打他妈和他。

　　魏父混混生涯终结于一次惊心动魄的自摸，直接让他金盆洗手当起了植物人。于是交不出学费的小魏哥就早早顶了岗，替他父亲干起了辖区内保护费收取工作。

　　本来照这种趋势，魏哥也可以将他父亲的故事回放一遍。但是偶然间他又去野鸡那儿吃白食的时候，发现野鸡正床头窝着吸白粉呢。

　　瘦瘦的野鸡咧嘴对他一笑，被严重腐蚀的牙齿令他一阵反胃。可是他仿佛顺着那些烂牙，红的发乌的扁桃体以及黑洞洞的食道，看见了一条发财的道路。

　　他好声好气地哄着野鸡，像一只野鸭一样。后来野鸡也拿给他抽，但他拒绝了。他给野鸡提供了一个以贩养吸的思路。由野鸡从上家买药，他给野鸡拉皮\\条，野鸡再在出\\台时做两种生意。他很小心，绝不露出一丝马脚，也不沾那些药分毫半点。

　　日子过得倒是愈发自律，最近还学港片里的□□大佬信起佛来。前阵儿刚从菩觉斋请了尊慈眉善目的白玉女菩萨。每天盯着女菩萨雪白的双臂，心里狗改不了吃屎全是龌龊的念头。这个大慈大悲的菩萨，长得倒有点颇像他的一个故人。

　　码头上这个扛大包的中年男人他见过好几面。无不例外每次都是来来回回在野鸡的门口晃悠。野鸡最近改陪溜冰后接的客人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自然也看不上这个蓬头垢面的老男人。
　　这种人，从她门口走多看两眼她半露在外面的胸脯也都像捡钱了似的。他们的钱，多半会流向家里几张嗷嗷待哺的嘴，或者还加几个上学的孩子。

　　魏哥却坚持这个男人有钱，“你看，他来码头只是因为这里的钱比工地多，他该吃吃该喝喝还他妈跟老子抽一样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