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云飞》橡皮树

4、蓝凤凰大闹邹家院

　　这天,村里有人跑到李府门前大叫:"任姑娘回来了,车已经到村口了呢。"李总管急忙把府里的人喝骂出来,恭恭敬敬地在门口站好了。

　　只见一辆雕花的黑漆棚车,套着大红马,高大煞立,踢里咣啷地向村里奔来，马铃铛咣咣地响着,惊地沿街鸡飞狗跳,小孩子乱躲乱跑。车在李府大门口停下来,后面又有两辆装东西的车也相继到来,街上的人都聚集过来观看。

　　先下来的是任府的大丫环焦菊，又有一只脚从车帘里伸出来,绣花鞋闪着熣灿的光彩。焦菊急忙把车帘揭起,任渊萍-----任家唯一的主人任姑娘满头珠翠,斜仰着头,从车里跳下来。

　　她身体高大，体态丰盈,脸如银盆,目如转星,长发忽悠悠能下驰到地。她打量一下众人，对李总管道:“都出来了吧？”李总管道：“禀小姐，都出来了。”任渊萍道:“若是有一个没出来，我打断你的腿。”

　　李总管道：“姑娘一路辛苦，快到家里歇息歇息吧。全家都在恭迎姑娘呢。”

　　任渊萍在众人的拥簇下正要进家,忽又站住,一边往东望,一边把脚蹬在上马石上,问道:“咱家马厩里新住人了么？怎么好多人扒墙缝往里看,是不是住了一班唱大戏的?乱七八糟的,我临走时告诉你,要你好好打扫打扫，收拾整齐了,不让任何人借住,你好大胆，敢不听我的话。”李总管道:“禀姑娘，是个走路的借宿，不想生起病来,耽误在这里。他会武艺，一枝梅三个人跟他学武呢,没别的事，姑娘快回家吧。”

　　任渊萍大骂：“邹大龙他敢我的院子送人情,李大叔,你是认打还是认罚?”李总管道:“姑娘息怒,那马厩多少年都没人住了,也没个马,再说了房子闲着就会坏,还不如住上人好呢。”

　　渊萍道:“谁说不用,谁说没马?再过几天,你家新姑爷要来,他带的人多,在院子井台上饮马,排着队三天也饮不完。他们不能在那里住了,你叫他们快走,要不就搬到什么地方去。”李总管连说好。

　　任渊萍又问:“刚才从西街过来，那是谁家在过喜事？”李总管道:“那是邹大龙二叔家,邹大龙在娶媳妇儿。”任渊萍又问:“娶的是谁？”李总管道:“村西私塾卢先生的女儿卢碧娘。”“什么?”这任渊萍怒气顿来,拧了一下马鞭,就要往村西走,李总管死命拖住她道：“你这是干啥呢?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吧。”左推右搡，把渊萍往家里推,渊萍恨恨地跺着脚往家走了。旁边众人皆大笑而散。

　　第二天,渊萍带着焦菊还有两个丫环,往邹二叔家走去。此时,邹二叔夫妇到哥哥家去了,卢碧娘也不在家,家里有几个小孩子在闹着玩耍。

　　家门开着,几个人一言不发,径直进院。渊萍左看右看,这院里院外,内屋外屋,布置的桃红柳绿，春意嫣然,一派新婚气象:淡绿的窗帘，粉红的床帐,紫黄的铺盖，雪白的粉墙,桌椅板凳，油光漆亮,箱衣四齐,刻凤雕凰，桌子上玉杯瓷盏，条几上兰桂齐芳。绣架上是卢壁娘绣的结婚肖像，院子里摆的是邹大龙练武的刀枪。竹帘分内外,窗开透风香,上联是: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下联是:是美满婚姻事莫颠倒鸳鸯。

　　渊萍越看越恼,喝叫一声:“砸!都给我砸了!”焦菊等领命,把床上床下桌椅板凳砸个粉碎，床帐卧盖扯了个万鸟下锅,文房四宝乱甩一气,那个肖像也给扯坏,渊萍用脚跺烂了,一番狂风怒卷过后,渊萍哼了一声,出门而去。

　　那邹大龙闻听大怒,跑到任府敲门,门被紧紧地反锁上了。邹大龙用脚恨恨地踹门,焦菊推开一条门缝,说:“大郎请回吧，姑娘在家里正哭呢。”邹大龙道:“还哭呢,砸了我家,他哭什么?”众人也劝:“骂几句出出气就行了,大郎回去吧。”邹大龙道:“大家给评评这个理,从前他看上我,对我是很不错,可如今，他看上了王桐那个红脸大汉,说人家是武将,和她门当户对,就把我给蹬了,这还不算,难道还不让我娶媳妇吗？”

　　有人劝道:“那是因为卢碧娘像貌才华都压她一周,你要娶别人没什么事，娶卢碧娘，她那个人,怎呢咽下这口气。”

　　邹大龙又骂：“这女人真妈的莫名其妙。”

　　这时卢碧娘走过来，把邹大龙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