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云飞》橡皮树

2、韦胡子借宿碧梧乡（一）

　　后周郭威做皇帝的时候，山西并州，在太行环抱中有一个村落，三面环山,一面靠水,一条道路通往外边村镇，顺路西侧一条河流，弯曲潺潺。村里村外,遍种梧桐桑榆，村边靠水处有两株大梧桐，蔚然高耸，荫葳苍茫。村口处有块巨石，上刻“楼凤堡”三字。

　　时也正值黄昏，在田中下地的农人下晌，驾锄荷犁，推车拉柴,牵牛赶羊,络绎不绝，联成一条蚁线，慢慢向村中蠕动。路边有些锯断的大树,残枝碎叶,到处都是。村中时有鸡鸣犬吠的声音传出。

　　在人流中,有一辆破旧粗笨,吱呀吱呀的牛车，车上卧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面目惨然神伤,颓然无力,苟偻着身子,捂着个棉被,不住地咳嗽。赶车的是一个苍髯老者，边赶车边打听路途,随着众人，向村中行去。

　　村边有几个老者，在闲谈，在等人。苍髯老者把车停住,向前施礼道:“列位老哥，兄弟是从西北过来，要到岭南去,天色已晚,想托几位,寻一房屋，借宿一晚，望列位行个方便。”

　　中间有个年岁大的说:“客人不必客气，行人到此,我们自当方便。只是客人说从西北来,到岭南去,怎么竟绕到了这里？”苍髯老者道“错走路途,贻误至此。”老人道:“这里三面环山,前面没有路了,你明天要是行走,还得从原路返回，出了这九十里外,再寻路径才是。”，又道“不知怎样称呼？”苍髯老者道：“兄弟姓韦，别人都叫我韦胡子。”

　　老人带韦胡子到了村中的谷场上,见这里围了很多人,大家都兴奋地喊“新郎官,再来一个！”只见人群丛中笑嘻嘻地走上一个美少年，面如明月，体似娇柳，一双桃花眼,最上涂着红唇脂，戴一顶武生巾,鬓角上插一朵梅花,手中拿着一个红柿子在吃。

　　老人叫了声“大郎！”，就要上前，韦胡子急忙止住,看时，又有两个少年帮忙递上一把明晃晃的单刀来。

　　那少年便舞将起来，初起时燕子贴水,鱼儿游波，次下来虎踞高山,白猿献果,再下来龙翻大海,惊蛇摇柱，一时间又静下来，没了声响。半晌过后,刀法越来越快，大家屏住呼吸，只见刀光不见身影。

　　这时只见一个小孩提了一桶水来，老人道：“你要干吗？”那小孩道“我泼上去，看看是不是水泼不进。”老人道：“你胡来，滚一边去。”这时人又圈了好几圈,外面个头矮的人急的直跺脚。

　　那老者大声叫道:“大郎，有事要找你。”

　　少年在地上滚了几滚,做了一个架式，停了下来。

　　那老者拉着韦胡子上前来，少年问道:“这位老伯是谁？”韦胡子忙道：“我姓韦，外地人,错走了路到此，天色已晚,想借宿一晚,明日便行,万望行个方便。”少年忙施礼道:“韦老伯，你不要客气，谁家顶着房屋走路，只是我家这几日房屋都住了人,没有空房，你等一等,我到别家寻一处。”韦胡子连忙道谢。

　　少年左望右望，见一人从右街而来,就叫道：“李大叔，有话给你讲哩！”走了过去。少年对韦胡子道:“韦老伯，这是李总管,他会借给你房子住的。”韦胡子忙上前施礼：“万望行个方便。”李总管作难道:“我家姑娘脾气不好,她说让我把房子都打扫干净,等她带客人来。临行时，不让我出借任何一样东西，尤其是借给这个邹大龙。西边有一个养马的院子,还有几间房屋，不知客人能否屈就否?”韦胡子连忙道谢。

　　李总管对邹大龙道：“房屋我借给你,不过需要打扫，你把着扫把拿上。”把钥匙和扫把给了邹大龙,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