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思君君可知》流光思归

3、第一章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噩梦。在梦中外祖阿爹他们都早早死了，全族只剩下了我一人，那情感在梦中到是感受的真切，好似真的一般。我隐约记着梦中的一切的开始就是在后日清晨。因着一个洒扫宫女不小心在青石阶梯上撒了水，安贵妃摔了一跤，胎儿还未足三个月，出了不少血，传消息说怀中胎儿不保。皇上得知自己宠妃腹中胎儿垂危，立即下旨召祖父进宫。后来就有了被奸人陷害，全家流放灭门的惨案。
　　不过是一场梦，我为何要这么担忧呢？
　　“小姐快醒醒，今日可是要进宫的。”清婉不知何时进来了站在帘子外面说道。
　　清婉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贴身丫头，与我之间倒是不像是主仆，情谊更加似是一对姐妹。在那梦里，清婉结局很是凄惨。全家被敌人截杀后，只剩下了我与她，她将自己卖身给了一户人家做妾，只为得我温饱。最后她是被那户人家的正室给活活打死的。忽的，我内心对自己很很自嘲了一番，自醒来后便一直在想这有得无得的事情。
　　召我入宫，既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这样是为了什么原因。还有这是何时的事，为何我一点也不记得这件事了，我心中正琢磨着。“小姐可是忘了，前几日宫中皇后娘娘下懿旨，说是听闻小姐医术卓越超群，想见见您呢。”清婉见我有些迷惑便向我赶紧解释道。“刚刚夫人见您还未到她那去用早膳，便唤纸鸢姑姑来提醒您。”我点了点头便起身洗漱了。
　　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的少女，不知为何脑海中却浮现的是那个满脸鲜血的少妇的模样。“今儿梳个什么样式的发髻呢？小姐，可是昨夜没休息好，怎么总是走神。”清婉见我这副模样关心的问道。我摇了摇头，“没事，就梳一个平日的普通发式便好，衣裳、首饰之类的只要不跌了家中的面子即可。”皇后今日到底是什么意图都不知，过分出挑只会在宫中太过瞩目，惹得一身麻烦，我心中暗自蜚议。
　　一顿梳妆打扮之后，我便急匆匆地向母亲的院子赶去，虽说是不出挑，可是若是晚了，跌了家中面子，就是得不偿失了。

　　兰溪院
　　“你去再催一下小姐，这丫头平时便爱贪睡，若是今日入宫误了吉时皇后娘娘怪罪下来就糟了。”我站在房门外便听见了阿娘的声音。
　　“阿娘，月儿今日可没贪睡了。”我嘟了嘟嘴，故作孩子气的说道。
　　阿娘向身边的纸鸢嘱咐了几句，起了身，向我走了过来。她打量了一下我的衣装和发式，脸上闪过一丝赞许。摸了摸我的额头，“月儿最是懂事了，快来用早膳吧。我们还要赶紧着的进宫。”
　　“阿娘，皇后娘娘召见我们有什么事呀。”我乘机想向阿娘弄清这事。
　　“快趁热吃，早膳要冷了。”明明刚过中秋，天气还未转凉。这分明是不愿说，我便就点了点头，开始吃早膳。

　　马车上
　　“月儿，阿娘问你，你是愿一世平平安安，还是万人之上，享着荣华富贵，却成日与他人勾心斗角？”阿娘一脸严肃的望着我。
　　我大概明白了这一次进宫的意思，毕竟阿爹和阿娘就我这一个嫡女，未得嫡子。若是娶了威武将军的女儿，便是将军权牢牢掌握在手中了，确是一个划算的买卖。朝堂的联姻不过是为了皇子夺位增了一些筹码罢了，真心的也是从未有过的吧，如此有什么意思呢。“月儿只想陪在阿娘和阿爹身边，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我向阿娘撒娇道。
　　“月儿若是不出嫁，那可不是一个老姑娘了，那阿爹和阿娘可是要愁死了。”阿娘突然笑了，打趣道。
　　“月儿才不要，就要和爹娘在一块。”我钻向阿娘怀中，蹭了蹭，好似她不要我了一般。
　　“好好好，依月儿的。”她将我抱住，轻叹了一口气，喃喃说到“这样便好，你若如此阿娘定是不会让你入这皇宫半步，护你喜乐一生。”将我紧紧抱住好似会被抢走一般。

　　马车突然停了，“夫人，到了。”纸鸢在马车帘子外说到。
　　“下车吧。”阿娘向我说到“月儿，等会进了宫切记不要多说，皇后问什么，你便规规矩矩地答便是。”
　　我点了点头，“阿娘，你放心便是，月儿明白。”
　　接着便在纸鸢和清婉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眼前的朱墙金瓦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似一弯流淌的金色溪流，透露出皇家的气派与威严。眼前深红的宫门缓缓打开，让人感到了来自深宫的尔虞我诈，丝丝凉意。“一入宫门深似海。”可是总有一些府中削尖了脑袋想送女儿进这深宫中，给家族带来无尽的荣华富贵，满眼荒唐，其中凄苦也只有入宫女子才知。
　　我紧紧的跟在阿娘身后，自踏入这宫门后未曾向别处多瞟一眼。我深知这后宫之中最是是非之地，少知道一些总是好的。

　　坤宁宫
　　我和阿娘一同向皇后行了礼后，皇后就给我们赐了坐。我捡了一个紧挨着阿娘离着皇后有些远的位置坐下了，偷偷地打量了坐在高位上的妇人几眼。后宫的女子果真保养的很好，传闻这王皇后已近四十，是如今寿王和六阿哥的生母，但望上去年岁也只是与三十光景的妇人相近。她脸上的笑意堆砌，不难与传闻中的那个恭静淑良的皇后一般无二。不过在这深宫之中，善良的人总是活不下去的，即便是善者在这后宫是非之地磨砺了这么久，所谓的善良还剩几分呢？只听得她说道，“早就听闻将军和林苏氏教女有方，医术今日仔细一看，果真是温婉贤淑，是我京城大家闺秀的典范。本宫看了也甚是欢喜。”
　　“多谢皇后娘娘抬爱。”我起身缓缓向皇后行了一礼，中规中矩。我偷偷抬眼望了一眼王皇后，还是满眼的欢喜，只见她说道，“宫中御花园的桂花开了，早便听闻月儿喜欢桂花。丝竹，你带着林小姐去花园里逛一逛。”她偏身向旁边的掌事大宫女嘱咐道。
　　我又规规矩矩的向着皇后谢了恩，跟在那宫女后头出去了。转身时，阿娘向我使了一个眼色，让我慎行，我随即会意向阿娘一笑，示意她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