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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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阿瑶，阿瑶...”
朦胧中，有道浅蓝色背影，喋喋不休地唤着阿瑶。那一声声阿瑶，激起千层涟漪，甜蜜，酸涩，苦痛，五味陈杂，犹如老窖烈酒，一口辛辣和一鼻子香醇，叫人爱不得，也恨不得，无可奈何。孟瑶想要大步迎上前去，仔细看清楚。抬起脚，往前跨，却一动也不能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孟瑶心中着急，扭动身体，使出浑身气力，依然动不了分毫。紧紧盯着那道背影，每根睫毛都在祈求一个转身。片刻，那道背影竟然真的潇洒转身，长袍带起一阵微风，洒落一地白色木兰，向自己举步走来。瞪大了眼睛，急切地盼着那抹身影，默默念着，走快些，再快些。越来越近，可以看见清晰轮廓，然后是如玉白皙的脸，最后是深邃的眼眸。三年了，谜底终于揭晓，好像完成了一件举世震惊的大事后的那种畅快淋漓。只是，仔细看这人有点...眼熟？
“蓝曦臣”
心中惊诧，使劲一睁眼，醒了过来。孟瑶抬手，覆上双眼，心里苦笑，不禁自问：蓝曦臣确实光风霁月，温润如玉，魅力无边。可才见上一面的人，怎么做到，梦里梦外，让自己的眼里都是他？影响力怎的如此巨大？反思的结果就是：老天太偏心；人比人，气死人；自己一定是被人施了夺魂术；以后还是离蓝曦臣远些比较安全
撑着床沿，缓缓坐起，孟瑶仔细打量了一番。床沿上，屋中间的桌椅上，还有床对面的窗台边，都刻着九瓣莲。心中了然，九瓣莲是江氏家徽，自己自然是在莲花坞。
房间不大，床对面还有一扇窗，透过半开的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窗外是一片糊，湖中的莲花大部分已经谢了，荷叶枯黄垂落，只剩莲蓬突兀地立在湖中。时不时有几叶扁舟经过，舟中满载新采下的莲蓬，摞成一座小山，翠绿的颜色，垂涎欲滴。
一只小鸟轻巧地落在窗沿边，通体金黄，头上一缕黑色马尾，随着脑袋左右摆动，可爱至极。孟瑶一时来了玩弄的兴致，掀开被衾，轻手轻脚来到窗边椅子上坐下，吹出几声似鸟叫的口哨。谁知，小鸟也不怕人，小翅膀扑腾几下，直接落在孟瑶的小臂上，摆动脑袋，扑闪翅膀，叽叽喳喳地叫，像是讨客人欢喜的杂耍，极尽能事。
孟瑶也被逗乐，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小鸟会意地蹦上去，又是一阵扑通。孟瑶笑出了声，自言自语道：“莲花坞果真是仙境，连养出的鸟儿也成精了。”
“子晞，跟谁说话呢？莫不是产生幻觉了？要不要去请师父？” 温柔的声音发出一连串的问题，伴着开门声传进来。
“梦柔，你看，这小鸟有趣的紧，都不怕人，赶也不走” 说着，孟瑶晃荡手掌，小鸟依然立在掌心，没有飞走的意思
唐梦柔看见小鸟时，脸色微微有些变化，问道：“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对了，最后，我们怎么脱的险？” 孟瑶将手伸出窗外，轻轻抛出小鸟，在桌前坐下
唐梦柔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孟瑶面前：“先把这个喝了”
“哇，莲藕排骨粥”孟瑶端起碗，放在笔尖闻了又闻，带着几分可惜，撒娇道：“还是一样的香，这次真以为自己再也喝不到了。”
唐梦柔噗嗤笑道：“慢点喝。三天没吃东西，不能一下吃太多，喝完粥，把药也喝了。喏，蜜枣给你准备好了”
“我已经睡了三天？”孟瑶瞪大眼睛：“胳膊被划了几道口子，要睡三天？”
“师父说，妖兽造成的伤害本就比普通动物造成的伤害大。况且，我们是普通人，没有灵力傍身，根本抵挡不了，所以恢复的时间长。再加上，那日，你没有按时弹琴，身体比平时要虚弱许多，要不是蓝宗主及时以灵力相救，也许就真的喝不到我煮的粥了” 唐梦柔说着眼眶通红。
孟瑶最见不得自家师妹难过，举天发誓以后一定按时弹琴，远离危险。发完誓，又连哄带骗：“保证以后再也不让我的好师妹担心，难过，好不好？不要哭嘛，哭了像只小花猫，一点都不好看”
唐梦柔别过脸，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一阵敲门声传来，唐梦柔起身开门：“江宗主，蓝宗主，请进”
蓝曦臣依然一身浅蓝色宽袖道袍，头上系着蓝底卷云纹抹额，腰间束着一条白底蓝云纹腰带。只是，腰带左右两边，纹路并不对称，右边的纹路明显粗了些，应该是缝补后留下的痕迹。
蓝家是仙门世家，声望显赫，又处于姑苏繁华地带。该不至于，连宗主都得穿缝缝补补的衣服吧？再者，蓝家的秀娘手艺这般差？纹路粗细都对不齐整。况且，据传，蓝氏最重礼仪，端方雅正，仙门中，属他们家最讲究穿着：衣服从来都是用最好的料子，有一丝褶皱都是不会穿的。蓝曦臣身为宗主，定是众人楷模，这样一条腰带，怎么见的了人？又如何让他服众？孟瑶心下觉得怪异，脸上却堆满笑容。虽然苍白没有血色，确有劫后重生的喜气。再加上，刚从唐梦柔那里得知，蓝曦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加摆出一副遇到恩主，谦卑和气的样子
蓝曦臣拂过一礼：“抱歉，打扰了，不知孟公子可好些了？”
孟瑶才从梦境里缓过神，又遇到一模一样的声音、身形，顿觉又坠入梦境。脸上笑容一瞬间凝滞。
唐梦柔答话道：“多谢江宗主和蓝宗主关心，子晞好多了。师父说，子晞只要三天内醒来，便无大碍，修养几日就能恢复。”
“对对，多谢两位宗主关心，多谢蓝宗主的救命之情”，孟瑶点了点头，起身答谢，又道：“两位请坐，可是有什么事？”
从睁开眼，确定自己身处莲花坞时，孟瑶就觉蹊跷：按照当时情况，回医馆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同在云萍城，医馆内的药物一应俱全；难道因为自己救了金凌？也不对，如果为了感谢，江澄更应该让自己留在云萍，得到及时医治，最多派仆役照顾，多送珍贵药材。况且，按照师父的个性，徒弟的性命才最重要，其余的，便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何威逼利诱都是不会起效的。可师父偏偏同意现在的安排，还一同来了莲花坞。难道自己晕倒后又发生了什么？还与自己有关？
孟瑶心中算盘噼啪响，脸上不露声色，礼貌谦和，微笑附和
蓝曦臣带着些许歉意，道：“多谢”，随即，在孟瑶对面坐下
江澄却站在一边，恍若未闻，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粥
“江宗主可是饿了？厨房还有，我去盛一碗来，你们先聊”唐梦柔看到江澄盯着粥发愣，猜想大概是饿了，起身朝厨房走去，出门前回过身：“子晞，粥要凉了，快些喝。蓝宗主也要一碗吗？”
“那就多谢了”
江澄刚刚坐定，刚被放出窗外的小黄鸟又飞了回来，落在一碟子蜜枣旁边，欢快地叫着。孟瑶看着好笑：“你也眼馋蜜枣？最多....只能分你一颗” 说着，夹起一颗放到桌上，小鸟立刻凑上前，认真地啄起来。
“江宗主，莲花坞果真人杰地灵。连鸟儿都快修炼成仙了”孟瑶说得宠溺，没有多少讽刺的意味，抬头却发现，江澄面无表情，看着啄食的小鸟。连一贯和风细雨的蓝曦臣，也收起了温柔的笑
“这鸟...刚刚自己飞进来的，难道...它不该出现？” 孟瑶问得小心
蓝曦臣开口问道：“孟公子，那日一战，晕倒前，还看到什么？”
“大约....”孟瑶无意识地搅动着手里的粥，想了想：“我记得有一团火扑过来，之后就晕了”
“怎么可能，我们竭力缠斗许久，你无声无息就能....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江澄一脸被人耍弄的愤懑
“...”听江澄的意思，自己定是做过什么，盖过了他的风头。孟瑶听得茫然，心内一阵委屈，自己都晕了，还能怎么着？救了金凌，没有半分表示就算了，反倒被恶语相向。江湖传闻，江澄善妒，果真不假。不禁对魏无羡产生几分同情，做江澄的大师兄，该是有多累
“孟公子” 蓝曦臣打断江澄的话，缓声道：“当日做过的事，不知还有多少印象？”
孟瑶也没打算与江澄争辩，对着蓝曦臣道：“那日，金小公子施了一道咒，我们便被网在其中”
江澄咬着后槽牙，打断：“哼，又是学的魏无羡，竟是一些歪门邪道”
蓝曦臣示意孟瑶继续往下说
“因为之前受了伤，一直在流血，我便靠在师妹身旁，看着你的...你们和火鸟缠斗。后来，旧疾犯了，师父让我练琴，我便...”
“这时候练琴？”江澄再次打断，这回连他的眉毛都写着此人可疑：“这么危急的时刻，居然还有心思弹琴？”
孟瑶忍让再三，也被激起了火气，放下手中的碗和勺，正眼看着江澄，不怒反笑，阴阳怪气道：“那么，请问江宗主，我们三人，即无灵力傍身，又无绝世武义。如此危急的情境，我们是应该冲出结界，与妖兽近身搏斗呢？还是直接脱了衣服，献祭？”
江澄猛地起身，一拍桌子道：“你...”
正巧唐梦柔进门，手里还端着两碗莲藕排骨粥，柔声道：“怎么吵起来了？子晞，好好说话，两位宗主可救了我们不止一次”
江澄听着唐梦柔的话，许是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收了收火气，又坐下
唐梦柔放下两碗粥，转身出门，蓝曦臣道：“唐姑娘，不若也坐下，一起听听？”
“好”唐梦柔笑着答，随手准备关门。就在门快被关上时，一道花色影子，从门外闪进来，一下窜到孟瑶腿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