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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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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第二天,钟一跟乘月一句话没说,不知道为何,乘月也不开心。下午,乘月一来学校就趴到了米琳身上,米琳看她脸色不对,连忙问她怎么了,“胃疼,没事,疼一会就好了”米琳起身去给她倒热水,钟一终于忍不住,背起她去了医务室,乘月疼得躺不住,只好叫了救护车,“钟一,你先回去吧,过会我爸妈就到了”“没事,他们一来我就回学校”
乘月去做了检查,“情况不太乐观,只看到有阴影,可能是肠道扭转,但也有可能是肿瘤”医生锁眉,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可把乘月妈妈吓坏了,爸爸在上海开会,电话关机,妈妈跟她在医院,其实乘月心里明白,妈妈总是过一会就出去哭,她从不当着女儿的面哭。但是那个时候,乘月却一点也不害怕,好像,在未经人生重大事情或者变故前,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对于生命,总是不那么看中,乘月有考虑过自己可能下不来手术台,但是她很安然的看待这个可能,还劝妈妈放宽心。
晚上七点,乘月进了手术室,爸爸的电话依旧没通,过了半个小时,医生出手术室,叫过乘月妈妈,“孩子早些时候喝的那碗粥没有消化,现在,突然在胃里反应,孩子有呕吐的倾向,随时有窒息的危险。请你在这上面签字,我们才能继续手术”妈妈看着手中的白纸黑字,钢笔那么轻,可她拿起来那么艰难,几乎整个手都在颤抖,她焦急的等待女儿的消息,无助难熬。晚上将近九点,乘月出手术室,很成功,不是肿瘤,妈妈终于松了口气。但是医生嘱咐,前六个小时不能让乘月睡着,否则麻药的药效下,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妈妈跟小姨换着喊乘月的名字,六个小时没有间断,乘月很困,很烦,小姨只好告诉她他们喊她的用意,乘月忽然就不困了,她有些怕死亡了。
乘月一晚没睡,她只盯着头顶上的灯,听着医院的电视声,这是她转移疼痛的唯一方法。手术第二天夜里,医院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妈妈一下就能分辨出那是爸爸的步履,乘月朦胧中睁开眼,一个胡子拉碴西装革履但风尘仆仆的人站在眼前,乘月隔着氧气罩,很想喊一声爸爸,但是失败,乘月笑了,可爸爸却哭了。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爸爸这两个字,对爸爸来说,是最深情也是最沉重的两个字。
以前严肃的爸爸在那一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因为他对女儿愧疚了,他的语气,他的神态,都不像从前那样了,忽然,就在那一刻,乘月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因为乘月清晰的知道,无论父母的教育方式如何,他们,终究是爱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