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不如故 回来了就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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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传来一声脆响，像是茶杯碎了，接着是沉闷的响声。
我担忧起来，急忙走进屋里。辉叔靠在大躺椅上，喝的迷迷糊糊，大老远都能闻到酒味儿。
地上是碎了的陶瓷杯，前些年他生日时候，我用第一份兼职工资给他买的。辉叔不舒服地动了几下，嘴里嘟哝着什么。
“辉叔，辉叔。”我喊了几声，又伸手推了推他，他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我。
忽然他用力拉住我的手，将我拽的站不稳，跌坐在他怀里。“宝儿，你回来了。”我点点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在梦里从来都不和我说话。”看着他脸上失落的表情，我心里也闷闷的。当年太过冲动，从未考虑过他要一直在塔寨，会承受更多的流言蜚语。我不确定他是醒了还是醉着，以前他醉了的时候，银行卡密码都会告诉我，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我知道，你还怪着我。”辉叔从我身后，伸出双手，搂住我的腰，力气越来越大。我勉强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回望着他。“当初是你要送我走的。”越想越难过，被抛弃的感觉一直让我无法释怀。
辉叔皱起眉头，慌乱地用手擦掉我掉下的眼泪。“别哭。”
“是你要送我走的！”他不会哄人，任由我的双手拍打在他身上，只是沉默地抱着我。过一会儿，似乎酒劲上涌，他缓缓又闭上了眼睛。
见他想睡着了，我只得先搀扶他去床上躺着。我艰难地扶起他一米八的身高，来到卧室。照顾他躺下，盖上被子，又端了杯水，放在床头。
我趴在一旁，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回到塔寨，在他身边总算是心安了。我伸手摸摸他的鼻尖，他睡得很熟，没有丝毫反应。这几年蓄起了胡子，看着更老成，其实年纪也没有很大。
傍晚，黄昏笼罩了整个塔寨，时光仿佛凝固在这里。我从厨房出来，辉叔已经坐在小桌子前，揉着自己的额头，缓解酒醉带来的不舒服。
他抬头看向我，先是有些吃惊，继而又是释然，最后淡淡地说：“回来了，就留下吧。”我拿不准他的想法，又不想像当年离别时那样，想试探地向他靠近一步，最终忍住了。
我们坐在桌子前吃晚饭，“这几年，你在北京过的怎么样？”“还好。”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四年的远离，让我忽然和他失去了共同的话题，在学校的事情，只怕他不太感兴趣。
“你学的是美术专业吧，以后有什么打算？”辉叔吃完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右手轻轻搭在桌子上。我想了想，其实家乡艺术氛围远比不上北上广，对口专业的工作机会很稀少。可他在塔寨，我就在塔寨，哪里也不去。“这几天就出去找一份工作，离家近些就行。”
我收拾起碗筷，要拿去厨房洗，辉叔接了过去，让我去客厅休息。“你做饭，我刷碗。和以前一样。”
真的和以前一样吗？我回到客厅，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件毛衣，这是趁他下午睡着时候带过来的。大三时突然宿舍里流行给男朋友织毛衣，我买了许多毛线，估摸着尺寸给他也织了一件，之后就放在皮箱的最下面。
辉叔从厨房出来，挂掉手里的电话，“明天你跟我去林家的东山房地产公司，我在哪里给你安排了一个职位。”
那个公司我回来路过时见了，设施建的很好，离这里步行也就十五分钟的路。我答应了，把毛衣递过去，“你试试这件毛衣，天气预报这两天会下雪，正好可以穿。”
辉叔接过毛衣，却没有穿上，良久，他叹了口气，走近一步。我们贴的很近，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我垂下眼睛，感觉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心里七上八下，他对我总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突然问：“想清楚了？”
忽然间，我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坚定地回答：“不后悔。”
“你要是想离开，随时都可以。”他轻声说道，我正要张口，辉叔抬手制止了我继续说下去。他穿上毛衣，衣服大了一点，我帮他把脖子里的金佛牌从领口拉出来。佛牌被他体温暖的热乎乎的。
“怎么开始信佛了？”以前没有见他带过。
辉叔把佛牌取下来，戴在我脖子里，“求个平安。”
佛牌有点大，硌着不舒服，我想拿开，辉叔一把握住我的手，“别取下来，我专门去庙里求的，找大师开了光。”
我搂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闷闷地说：“专门为我求的呀？”他的手上还带着一串新檀木珠子。“我上次还把你的珠子扯断了，你不怪我呀？”那天夜晚，我情绪失控时候拽断的。
辉叔笑起来，胸膛跟着震颤着，见他取笑我，我伸手轻轻拧了他一下，他故意倒吸一口冷气。“你这丫头怎么还是这么记仇？”“你要是再把我送走，我就再也不原谅你。”
良久，辉叔又叹了口气。“我是怕你后悔，你还正年轻，而我……”
“我绝不后悔，这四年我早想清楚了，你怎么老把我当个孩子看！”
我猛地抬头，不料磕到辉叔的下巴，发出牙齿碰撞的声音，辉叔忍不住叫了一声：“哎哟。”
“辉叔，你没事吧。”
“多大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辉叔皱皱眉头，语气却很轻松。“那我给你揉揉，吹吹就不痛了。”
辉叔自己揉了揉，在沙发中间坐下。“没事，已经不疼了。”
这件小事打破了之前沉闷的气氛，倒真有几分回到了当年亲密无间的状态。我笑着来到他身旁坐下，“我看着还有红印子，我帮你揉揉，我保证轻轻地。”
我说着，双手已经不老实地摸向他的脸。可刚抬高手就被辉叔一把拉住，动弹不得。
“就知道你憋着坏呢。”辉叔把我推开到一个安全距离，“你个丫头片子，一肚子坏水。”
“我没有，你冤枉我。”我靠近他坐了坐。他被迫离我做的远了一些，我再度靠近他，他又想往旁边挪，我揽住他的胳膊，他果然就不再退了。
辉叔犹豫了片刻，右手伸了过来环住我的腰，我侧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不出意外，果然看到了他略红的耳朵。
真好，我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不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