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仇恨的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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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洛怀里的方娴灵呆呆的仰视刚才直升机所在位置的空中，难以相信它朝自己开火，以及被护着自己的绿家伙击毁。一切来得太快，待到她反应过来时，眼前发生的事情已成为过去，她不愿相信的过去。
她无法判断绿家伙的作为是对是错，换作是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在那样的情况下必然会做出反抗，只是他的反抗出乎了她的意料，直升机被长矛贯穿坠毁的画面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眼前重现，害怕渐渐涌上心头，未知的生物——他究竟是什么？她看向他带着绿面具的脸，眼神中害怕与疑问共存，但最终疑问战胜了害怕，她怯声怯气地问：
“那个······你······你为什么要救我？还有······你是谁？”
方洛低下头凝视方娴灵的眼睛没有回答，她那双水灵而无辜的大眼睛令方洛的身躯颤动了一下，像一颗坠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点点涟漪，他眼眸的厉色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片柔和，并一字一顿的说出：
“活——下——去。”
方娴灵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她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这是谁了，只有哥哥才会对自己说这话，也只有在面对困难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哥哥他才会说出这句话。心情复杂的方娴灵伸出白皙修长、微微颤抖的手臂去抚摸他的脸，那温暖的触感是哥哥特有的，也是人类特有的，他不是怪物。此刻，方娴灵的心里开始接受变了样的方洛，把头贴在方洛的胸膛，轻声说：
“哥哥。”
这一声呼唤彻底让涟漪的湖面波浪翻滚，身处无尽黑暗的方洛，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着，他抓住了这束光芒往上爬，离开了黑暗。
方洛将怀里的方娴灵推开，三个跳跃离开了街道，进入一处无人的小巷中变回了人形昏迷过去。
眼看突然离开自己的方洛，方娴灵无力的跌坐在地，伸手朝方洛离去的方向抓去，似乎想要留住方洛的身影，但这次她没有流泪，而是下定决心，不让哥哥独自去面对一切，她要追上哥哥步伐，与他共同奔跑。
哥哥的笑容，这次由我来守护！方娴灵起身去追寻那道绿影消失的方向。
对付“花粉”者的军队已经将C区和D区清扫干净，并救出被困于家中的人们，将他们安置于各大医院进行治疗和检查。刚进入B区的两支队伍遇到了大批“不动”的“花粉”者，人数大约有三百人，他们像沉睡了的僵尸毫无生气，若不是他们的胸部有扩张和收缩的迹象，就会被认为是站立的死人。
“报告长官，发现上百人的‘花粉’是否开火？”坐在战斗车里的通讯员向上级汇报。
“把镜头拉近。”接到报告后，指挥官迅速调出视频画面，下令说。
“是。”通讯员调整战斗车上安装的摄像头，将画面拉近和聚焦。
看到视频里“花粉”者静止的模样，指挥官皱起眉头，思考他们为何聚集一处停止行动，他接着说：“我要看到他们的脸。”
通讯员再次调整摄像头的角度，并让战斗车往前右边开了一段。
视频里把一个中年妇女的脸清晰的显示出来，她的眼睛依旧血红，但左脸上的藤条却消失了，嘴唇紧闭着，仰望上空，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等待神的指令，完成崇高的任务。她眼角的皱纹在嗜血素的作用下，如同龟裂的大地，裂纹已经延伸至太阳穴，很是诡异。倏然，妇女的嘴角向上微微扬起，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指挥官的眼睛捕捉到了，他急忙下令：
“开火！”
两支队伍在收到命令的瞬间，立刻对面前的“花粉”开火，能量弹倾泄了尽30秒，站在街道上的“花粉”全部倒下，大部分变成了残留的肉渣。
在下达这个命令后，指挥官就后悔了，他以为那个妇女的笑是对他们发起进攻的信号，但现在细想起来，那似乎是人类特有的情感，对他人礼貌性的微笑。难道他们刚才恢复了理智？那个微笑是在向我们传递不要开枪的信号？还是代表其他意思？指挥官被妇人的微笑难住了，他再次调出了妇女微笑的那个视频，仔细的看了一遍后，出了一身冷汗，他发现视频远处也就是妇女身后，有一个小孩子在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自己的父母，然后便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剩下的便是扫射的画面，他关闭了视频，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幸好有一名士兵上前扶住了他，并问了他一句“您还好吗？”。
指挥官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把枪对准了人类，并杀死了他们。在那名士兵的帮助下，他勉强站稳，他打开耳麦想要向刚才开火的军人们道歉与认罪，但还没等他说出口，耳麦里传来了开火声和嘶吼声，他点开实时视频一看：街道上、房屋里不断的涌出“花粉”向队员们袭来，仅仅在视频里显示的就有上千人，实际上可能更多。
“是我害了他们，罪人是我啊！”指挥官手杵着显示台低头说。
“您的选择是正确的。”周围的工作人员说。“请您冷静下来，B区的战斗还需要您的指挥。”
“谢谢你的提醒。”指挥官朝自己的脸扇了一巴掌，让自己从罪恶感中脱离出来恢复冷静，眯着眼下达命令：“三架直升机请立即前往B区增援。启动剩下的无人机，为他们炸出一条退路！”
收到命令，三架直升机空中掉头朝B区飞去，十架无人机迅速起飞，径直赶往两支队伍的后方。此次战斗，一共携带二十架无人机，每一架无人机都带有生物热感扫描仪和两枚小型导弹，可以进行精准的轰炸，其中一半投入到救援工作中。
从热成像夜视仪中看到两支队伍的周围布满了“红色”的人影，就连后路都已经被截断，陷入了“花粉”的包围之中。M21队队长命令所有队员轮换交替使用电盾和步枪，并向M22队靠近。
两队之间相隔五米，但这五米距离的空间里却是挤满了二十多名“花粉”者，每一名“花粉”悍不畏死的冲向举着盾牌的军人。由于怕误射友方造成伤亡，两边都是畏手畏脚，只能射击一些边缘上的“花粉”，以至于举盾的队员遭受了很大冲击。触碰到电盾的“花粉”一瞬间就倒在地上，身体剧烈的抽搐，但他脸上的藤条仍蠕动着继续发起未完成的冲锋。站在举盾人身后的队友则迅速的从间隙里开枪击杀，默契的配合是两支队伍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队长，能量弹快用完了，能源匣只够补充最后一次了！”M21队一名队员说。
“还是没法与M22队接合吗？”队长问。
“虽然我们与他们的距离不远，但‘花粉’实在太多，阻止了我们的前进。”
“那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M21队长点击耳麦切换频道，连接上M22队长耳麦说。“我们两队必须整合，才能坚守到支援部队赶来。”
“中间的‘花粉’是最大问题，解决就能整合，你想到办法了吗？”
“有一个拼命的招，一旦出现失误，我们将全军覆没。”
“说吧，我听着呢。”
“用爆雷手雷清除我们两队之间的‘花粉’，然后我们集中能源匣布置电网。”
“那我们的电盾会在手雷爆炸后失效，那就没法阻挡正面和侧翼的‘花粉’了。”
“这个是我们要冒的险，你觉得怎样？”
“······行！”M22队长沉吟一会后，作出决定，“通知各队员。”
两名队长将计划传达给队员后，让战车的机枪暂时清理侧面的“花粉”者，并对战车前方发射□□阻挡他们的步伐。爆炸声响起后，两名队长一同喊道：“准备！扔！”
四枚手雷产生的冲击波消灭了夹杂在两队之间的“花粉”们，吸收了冲击波的电盾直接报废，两队队员一边冲一边从腰间取下能源匣，按下上面的蓝色按钮，待集合后，马上把能源匣放到地上，能源波顺着匣子连接，形成二张闪烁着电光的电网，两辆战斗车倒车至队伍前方打开能源阀完成最后的拼接，完整的电网笼罩在队伍的四周，暂时阻挡了“花粉”的进攻。
站在指挥车车厢的指挥官章凡对两支队伍机智的做法大声表扬，并让他们坚持住，随即他说：“无人机扫描附近的那栋高楼。”
“没有人。”操控无人机的人员回答。
“直升机放下绳梯，把我们受困的队友救到那栋楼楼顶上，同时，无人机进行戒备，允许朝‘花粉’者密集的地方开火。”
三架直升机按照指示，在电网的上方放下绳梯，他们撤去上方电网的保护，以三人一组爬上绳梯前往楼顶。三架直升机往返五次后，带上剩下的两名队长驶向高楼。但地上的“花粉”者们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声，他们开始相互吸食，在死了上百名“花粉”者后，他们中出现了一名王者，他的手里捏着一粒带着仇恨和愤怒的黑焰种子，他对着直升机吼叫一声，吞下了种子。
他的身体急速膨胀到五米之高，以人类的模样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但他的双眼已被血色包裹，显现出异样的腥红。他的手中多出一道黑色的火焰，并做出投掷标枪的姿势，对准搭救M22队长的直升机猛地掷出。
黑焰标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毁直升机，M22队长被绳梯甩飞跌下空中，他望着璀璨的星空，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如此的美丽，那层迷幻的神秘面纱一直是驱动着人类向太空前进的动力，是人类目前无法理解的存在，但生命即将终结的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面纱背后的秩序之链和规则枷锁，他惊恐的目光成了他最后传递给队友的信息。砰的一声，高楼上的队员们喊出了队长的名字，M21队长面色沉重的看着摔死的M22队长，登上了高楼。
然而，队员们未能来得及伤感，变身后的大“花粉”者，手中再次凝聚一柄黑焰长枪，向高楼上的士兵们掷出。剩下的两架直升机的驾驶员见状让狙击手跳机，驾驶直升机向长枪冲去，企图用这种以卵击石的自杀式做法，为楼顶的士兵争取逃生的时间。
轰！
第一架直升机绽放绚丽的火花，第二架直升机用重机枪对大“花粉”者的头部射击，十架无人机在章凡的指挥下发动了第一轮导弹攻击。而M21队长让所有士兵往楼下撤离，并向章凡汇报：“长官，我请求使用大型导弹打击那个怪物。”
“在怪物两个街区远的地方仍有存活的居民，导弹的冲击波会波及到他们，不能发射。”章凡从卫星显示的人员分布地图上，在那些楼房里看到了上百个红人影，拒绝了M21队长的请求。
“可是······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其他队友送死吗？”M21队长情绪激动的问，他的眼前再次浮现M22队长死前惊恐的目光。
“现在你接收到的命令是撤退！需要我再重复第二次吗？”
“······是！”
灰尘、泥土与建筑的粉尘充斥在整个街道上，把五米高的变异“花粉”者掩盖住。无人机开启生命检测仪对变异“花粉”所在的位置扫描，而显示的结果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生命体征平稳，没有衰减的迹象。这对所有人来说是一个不愿接受的消息，因为他们的武器对新型的“花粉”者不起效。
“再次发射导弹。”章凡表情凝重的盯着那个伫立在灰尘中的新型“花粉”下达攻击命令。这次攻击或许无效，但能给两支小队再拖一阵子，增大他们逃生的几率，但M21队长的那个提议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在进一步扩大伤亡和牺牲部分人保护剩下人的安全之间，他选择了后者，这个决定违背了他的原则——杀死平民百姓。
第二轮导弹发射，爆炸的声响传遍了整片B区，躲在楼房里的人们紧紧抱住了身边的亲人，一家三口的两位大人更是把孩子紧贴在两人腰腹之间，想要减轻爆炸声对孩子的影响，夫妻两眼神中的恐惧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柔和，对孩子的温柔。
章凡摘下了军帽拿在手中，对M21队长说：“你们迅速下到所在楼房的地下层，五分钟后，将发射导弹。”他手中的军帽从他的手指间滑落至地，一名士兵见状上前弯腰去捡帽子，但他制止了那名士兵，“它不属于我了，我也配不上它，让它留在那儿吧。”
士兵疑惑的看了看章凡，但还是捡起了帽子，轻轻拍去上面沾染的灰尘说：“在我的心目中，您一直是最冷静和最有魅力的人，您说您配不上这顶帽子，那还有谁配得上呢？虽然我这样说不是很恰当，但是您照耀着军队，而不是军帽照耀着军队。”
接过士兵手中的军帽，章凡重新戴在头上，但帽檐上那闪闪发光刻着“K”字母的军徽在他的心中失去了光泽，不再闪亮。
M21队长透过窗子看向接下二十枚小型导弹仍不死的新型“花粉”，在心里说了句：该死的怪物！马上就是你的末日了。然后带领队伍乘坐电梯直达地下-5层。
硝烟散去，新型“花粉”的一只手臂掉落在地，身体出现分解的情况，似乎不能再维持现在的融合体，他腥红的双眼紧盯着M21队长所在的楼房，不甘的嘶吼着，他用剩下的手臂插进胸膛，鲜血一股接一股的从撕裂的口子流出。下一刻，他把由鲜血铸成的鞭子从胸膛抽出，朝那栋楼愤怒的鞭去。
鞭子穿过墙壁摧毁了所有通向地下层的通道，被困在电梯里和楼梯里的士兵绝望的等待死亡降临。一枚拖着火光尾巴的导弹从M市的一处军事防御基地发射，升空三百米后转头向新型“花粉”驶来，M21队长撬开电梯门，走到二楼透过窗子仰视夜空，看着如同星辰闪耀的导弹极速坠下，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带着人们美好的愿望到达天堂的彼岸。
他笔直的站在窗户前，许下杀死怪物的愿望，迎接死亡。
轰！！
导弹正中目标，并摧毁了附近的所有房屋，连同两个街区远外的房子在冲击波到达后，一栋接一栋坍塌，倒在了不成样的道路上。这道冲击波把三个街区远的房屋的玻璃全部震碎，掀飞了正在寻找方洛的方娴灵，使她陷入昏迷之中。
看着卫星地图上，消失的红色身影，罪恶和愧疚感席卷章凡的全身，他迈出沉重的步伐，离开指挥车厢，拿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抬头仰视迷人的夜空吐出烟雾，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手中的烟掉落在地。他的心里已是惊涛骇浪，以往的平静不复存在，甚至产生了吞噬船只的大漩涡，他面无表情的站在甲板上，等待旋涡将他吞噬。但一名士兵的报告把他拉了回来。
“长官，所有区域的‘花粉’已经消失，极有可能潜藏在市民之中，请做下一步指示。”
“立即建立隔离区，找出那些‘花粉’！”
“是！”
章凡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球，按下开关，一位年近五十、威严的人穿着正装的投影出现在章凡眼前，他把自己的请求说给影像里的人听，后者只是轻轻点点头，然后结束了通话。章凡在心里对那些牺牲的士兵和市民们说：对不起。随后踩灭地上的燃着的烟头，回到指挥车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仇恨的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