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二十三 章 冰雪与清酒 ...
-
冰冷的冬天泡泡温泉蒸蒸桑拿是最舒服的,但是一连泡了两三天也就够了,幸好唐家的这处山庄不止温泉,还有个人造滑雪场。壕无人性,要的就是冰火两重天的效果。
滑雪场就在离山庄不远处,翻一个山头就是,庄子里甚至开辟了专门的接驳路线,服务十分到位。
温颜也想试试滑雪的感觉,这会儿正被傅修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观察着四周。
她身娇体弱,又生性畏寒,海德堡的冬天又很长。每年最冷的时候傅修齐都是带她到南欧度假过冬的。只窝在暖融融的壁炉旁看过落地窗外的雪景,却没有真正触摸过。
其实京城的气温早已在零下了,更不用说这深山老林里,只是今年的初雪迟迟未下,整个城市都在等它下雪。
因此虽然是人造雪,温颜也觉得有些兴奋。
滑雪的装备都是现成的,自然不用他们准备,连私人教练都有。不过傅修齐和唐景煜他们都是本来就会的,一人带着一个女孩子,自己教就成,教练都用不上。
温颜是第一次接触滑雪,傅修齐只敢带她到平缓的场地练习。
蹲下身帮她固定好滑板,让她先扶着自己的背部保持平衡。
从站姿开始,傅修齐讲解得很耐心,教她两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背脊挺直……温颜一一照做,学得有模有样的。
傅修齐见状就要放开帮她稳住身形的手,让她走动几步。
不过滑雪板对她来说有些重,抬腿的时候一个不察就错了脚步,险些仰后失去平衡。
温颜胆子小,被这么一吓就再也不敢放开傅修齐的手了。
“哥哥你别放手!”声音娇娇软软的,还带着被吓到之后的颤音。
傅修齐把一侧臂膀偏向她供她借力,“好,不放。颜宝不怕。”
“先慢慢抬右腿……对,往前走……”
……
傅修齐看得很紧,但还是不防她新手上路,摔了两个屁股蹲。
滑雪服裹得整个人圆圆滚滚的,行动不便,索性就坐在雪地里。
傅修齐半抱着让她靠着自己,低头问她,“要不要先下来?”
也练了有一会儿,怕她体力不济。
温颜确实有些累了,但是进度还跟一个小时前一样。唐蜜都已经到滑道上去了,她还在平地摔。
“哥哥,我好像学不会……”有些丧气。
傅修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平衡一向不好,实在不适合这些运动。
“先休息一会儿。”帮她把滑板脱下来,带她往休闲区走。在室外有些久了,他也怕她吃了冷风受凉。
傅修齐要了一杯热牛奶,还有一些甜点,端回座位的时候温颜还隔着玻璃窗看外面滑雪的人。唐景煜教会了唐蜜基础的技能之后就自顾自滑到高级赛道去了,这会儿正满场飞奔。
“唐哥哥好厉害啊。”
“蜜蜜也厉害。”
刚学就能自己滑了,不像她。
傅修齐这会儿有些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带她来这里了。哄着喝了点牛奶,先暖暖身子。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傅修齐也不带她滑雪了,“要堆雪人吗?”
也省得她总是学不会,心里不舒服。
温颜找到了新的活动,慢慢地也就忘记了滑雪带来的挫败感。
有傅修齐的帮助,很快就堆好了一个雪人。
温颜把她的围巾解下来,围到雪人身上,“这个是颜颜。”
傅修齐见状,又在旁边堆了一个更大的,也围上了把自己的围巾。
“这个是哥哥!”小姑娘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开心。
傅修齐也笑。
开心就好。
疯玩了一下午,温颜整个人已经完全电量耗尽了。冬天的傍晚天色暗得早,这会儿滑雪场里已经点起了路灯,暖黄的灯光映着雪色,有种昏昏沉沉的朦胧感。
这里离接驳车的停车场还有些距离,温颜脚上没力气,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看得傅修齐胆战心惊的,最后还是用背的。
围巾已经在雪人身上了,这会儿是拉高了衣服拉链,又戴着帽子,才挡风了一点。小小一人儿,趴在男人宽阔温暖的肩背上,说话的声音被衣帽挡着,有些闷闷的。
“累不累?”傅修齐往上耸了耸人,让她趴得更省力一些。
“嗯……”
看样子是累极了,反应慢了半拍,声音都有些恍惚。
渐渐的,再跟她说话就没有回音了,只有模模糊糊的咿唔几声。
于是放慢了脚步,走得更稳一些。
到停车场的时候,远远看到接驳车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等走进,是秦卫川。
“批假了?”傅修齐压低了声音,跟他打招呼。
秦卫川点头。
部队里休假麻烦,听说他们都在这里潇洒,等批了假就赶来一起。
“颜颜怎么了?”
“玩累了。”
背着不好上车,傅修齐只能拜托秦卫川帮忙托一下。其实一来一去的温颜也有些被弄醒了,但又被傅修齐抱在怀里舒舒服服地呼噜了几下,重新又睡过去。
秦卫川静静地看着他哄拍着怀里的人,神情晦暗不明。
到了别墅之后傅修齐直接把人抱到了房间安置好。滑雪服太过厚重了,睡觉不能不脱,只能一边动作一边轻声唤人,“颜宝,把外套脱掉再睡好不好?”
温颜恍惚着睁眼,撑不了多久又立马闭上。
傅修齐没办法,把人撑起来之后快速地帮她脱掉外套。裤子却是没办法了。
“颜宝,先别睡。”
“裤子自己脱一下。”
“颜宝?”
过了好几秒被窝里的人才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好像还需要花点时间思考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反应过来了,被窝里窸窸窣窣的一阵,滑雪服的裤子被她从床后头踢了出来。
终于。傅修齐长舒了一口气。
下次绝对不能让她这么疯玩了。
整理好被子,调好房间的温度,开好加湿器,出门的时候发现秦卫川还在外间等他,像是有事的样子。
“怎么了?”傅修齐问。
“好久没好好聊过天了。”秦卫川从沙发上起身,手搭上他的肩膀,“下去喝一杯?”
山庄里的酒大多是日式清酒,醇而不烈,秦卫川嫌小小的陶瓷杯不带劲,拿了两只威士忌杯,倒有些不伦不类的。
不过老友之间不在乎这些。杯壁轻微碰撞,发出当啷的清透声响。
“说吧。”傅修齐猜到他有话要讲,微呷了几口酒,就切入正题。
秦卫川深深地看着他,似乎在犹豫,良久还是放下酒杯,开了口。
“你对颜颜……”
“不止兄妹这么简单吧?”
傅修齐直起身,微簇着眉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你胡说什么?”
“可能你当局者迷。但是我作为旁观者,不得不提醒你。”
“你对颜颜,已经越界了。很多。”
“没有兄妹像你们这样亲密的。甚至是父女。”
“我对秦臻,就从来没有像你刚刚抱颜颜那样抱过她,包括她还小的时候。”
“那不一样。”他反驳。
秦臻自小被秦家收养,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更纵容些。而温颜,就只有他。
“阿齐,”他甚少这样叫他的名字,像幼童时,“我上次问你对颜颜什么打算,你说你心里有数。”
“其实根本没有吧。”虽然是疑问,语气却很肯定。
偏生他无力反驳。
“不该是这样的,阿齐。你自小就聪明,当年刚刚学围棋的时候,我还在问你下一步是什么,你就已经想好了后面的五步、十步、几十步。”
“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你一点把握都没有?”
“颜颜长大了,总有一天你也要娶妻生子。她不可能一辈子以妹妹的名义跟着你。”
“你想过你和颜颜的未来吗?”
傅修齐第一次尝到了溃不成军是什么滋味。
“如果她愿意,我可以……”
可以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她不愿意呢?”
“她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附庸。你把她养得很好,可是,这不意味着她一定会接受你。”
“作为她共度一生的伴侣。”
“或许不久之后,她就会有心仪的对象。”
“你打算怎么办?”
傅修齐无言,只把手中的酒一口饮尽。
又倒满。
正欲入口时,却被秦卫川挡住。
“你看,你连假想都不敢想。”
他说对了。
他确实不敢想。
不敢想他一手养大的宝贝,转头就在别人怀里撒娇。不敢想,她会成为别人的宝贝。
或许真的是当局者迷,又或者是漫长岁月太过麻痹人心,他甚至无法觉察自己的心思是在什么时候起了异。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他苦笑,清酒入喉,喝多了也开始辣口。
他们中间到底隔着十五年的差距。而且他一手把她带大,将近十二年的时间,他扮演的角色亦父亦兄。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他可以不怕传闻流言,却不能不怕她为此所伤。
秦卫川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他这位老友,一向是天子骄子,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现在也会因为感情问题而畏缩。
“不会的。”
“这很正常,阿齐。只要你能看清自己的内心。”
“你把颜颜养得很好。漂亮,可爱,懂事,聪明……所有形容女孩子的美好词汇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你们又这么长时间朝夕相处。”
“被美好的异性所吸引,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吗……”又灌了半杯酒,声音开始变得喑哑。
他很少喝这么多,也很少,像现在这样,慌乱不安,无所适从。
空气仿佛凝结住了。两人沉默不言,只一口一口地往肚里灌酒。傅修齐不停,秦卫川也就陪他一醉方休。
等唐景煜他们回来的时候才打破了僵住的气氛。
“这是咋了?”明显觉察出了不对劲,唐景煜往他们两边来回看,“竟然背着我偷偷喝酒?!”
秦卫川起身把他的头往外掰,“工作上的事。”
“你不懂。”
“艹!滚吧!”
“老子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好吗?”
傅修齐仿佛才看到来人,放下酒杯,越过唐景煜拍了拍秦卫川的肩膀,“多谢。”
不对。不对劲。
唐景煜煞有介事托腮摇头。绝对有猫腻。
“你去哪?”秦卫川问。
“去看看颜颜。”
行吧。
都不知道他一铁血军事博主,客串一回情感博主的效果怎么样。
真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