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逐月》会笑的雪

25、从未相识该多好 如果她不为

　　“你果然来了，我正等着你呢。”玉蝶看着月儿前来，点燃了烛灯。这个小孩，不愧是魔神，气场果然强大呢。
　　“我为了背负这子虚乌有的罪名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月儿看着她，想起了多年前两人情同姐妹的日子。玉蝶还是宫里不受宠爱的公主，不受宠的下场就是整日受下人欺负，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父皇为了拉拢商界首富乔家，把她许给乔平。也算是她对父王做的最有用的一件事了。
　　本以为好日子来了，可风流成性的三太子打起了她这妹妹的主意，硬逼着要和她偷欢。她忍着，心想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嫁入乔家就好了。
　　三太子纠缠得紧，宫人们看她神色异样，流言蜚语渐起。为了她的名声，母妃劝她出宫暂且避避风头，只要熬到出嫁的日子就好了。
　　三太子在半路拦住她，打伤了她的伺从，更加肆无忌惮的要逼她就犯，她誓死不从，拼命反抗，喊破了嗓子。
　　“不用害怕，对付好色之徒，一个字，打！”玉蝶看着三太子捂着脑袋倒在地上。
　　“放心好了，他只是晕了。”瑶莹挥挥手里的剑。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谢什么，我叫瑶莹，你叫什么？”瑶莹大方的伸出手，阳光灿烂的脸，玉蝶想她为什么过得那么开心，而她整日战战兢兢的过日子。
　　“我叫玉蝶，谢谢你啊！不知怎么感谢你。”
　　“不谢不谢，幸好啊，你遇上了我。”瑶莹接她回家。玉蝶见到了她的母亲，慈祥的母亲，温柔善良。虽然没有皇宫的华丽，日子过得平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玉蝶想，她好歹也是个公主，却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姐姐，你耳垂上的樱花真好看！”
　　“是啊，娘也这么说！”瑶莹笑了，被人夸赞心里自然开心。玉蝶见她笑得那么快乐，心里又生出别样的情绪来。
　　“要是它长在我额头上，爹就不会注意不到我了！”
　　“说什么呀！你这么漂亮，你爹怎么会注意不到你。”
　　玉蝶和她很快成了好姐妹，却没告诉她真实的身份。她带她游山玩水，去街市，去青楼，这是玉蝶从未想过的生活，是无比的新鲜刺激。
　　“你不是想见乔少爷嘛，那就是。”玉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唇红齿白，温文尔雅。她偷偷瞧着，不经红了脸。
　　“怎么你喜欢他呀！他可是个纨绔子弟，整天吃喝玩乐，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姐姐在打理。”
　　“乔星不是男的吗？”
　　“哪里呀！这个可机密了，你别乱说，她可是位女好杰呢。”
　　“这么厉害！真让人佩服！”
　　“好妹妹，你怎么弃哥哥而去！哥哥找你找得好苦。”阴阳怪气的声音总是阴魂不散。三太子又找到她，缠上她。
　　“你们是谁？放开她！”
　　“你一个小妖，无品无衔少管闲事！”三太子抱住玉蝶就往马车里走。
　　“瑶莹，救我，他是强盗啊，救我！”
　　“我就是强盗，妹妹的强盗，嘿嘿！”
　　“放开她，我不客气了！”瑶月和他过手几招后，抛出暗器击中了他的腿。
　　“哎哟！”三太子肥胖的身体倒了下去，玉蝶翻了一个身，突然夺过他手里的剑刺客下去。
　　“妹妹，你……”三太子看着玉蝶，不敢相信她会把剑插入自己的心脏。
　　“你去死吧！你死了，我才会幸福！别在缠着我了！”她疯狂的哭喊着，眼里一片血红。她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手里的拿把刀上。
　　“妹妹，你怎么了！”瑶莹惊讶的看着她，一向知书达礼，胆小怕事的她今天何来这么大的力量？
　　“姐姐，”玉蝶跪在她面前，“救救妹妹吧！”
　　“你起来，咱姐妹说这些干什么！”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妹妹我骗了你，我是宫里的公主，如今出来游玩，受着强盗的欺负，他缠我很久了。”她不敢告诉瑶莹，她杀死的是三太子，她的哥哥。传出去只会以为他们是□□，都会认为是她勾引三太子。这种天大的耻辱比她受的任何委屈都恐怖。而且她的婚姻在即，很快她就能逃离那可怕的龙宫了。
　　“姐姐，实不相瞒，我就要和乔平结婚了，父王给我们定下的。帮帮妹妹，如今妹妹杀了人，虽是强盗，也必受父王惩罚，嫁不出去呀！”玉蝶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她见瑶莹神色迟疑，赶紧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好了，我承认就是了，姐姐替你拦下来，不就几个强盗嘛！你是公主，就等着好好出嫁啊！”瑶莹心软了。
　　官府的兵围在她家时，她那可怜的母亲早已经吓傻了。
　　“瑶莹！有人告你杀了三太子！跟我们走吧。”
　　“什么三太子不三太子的？我杀的是强盗！是流氓！”
　　“一介草民还敢狡辩！”
　　“竟敢侮辱三太子！”
　　“我怎么狡辩了？这是事实！是他对我先动手的！”
　　“哼！对你动手？三太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没想到你这毒妇杀了他！带走！”
　　没想到她的灾难来了，官府认定她杀的是三太子。历来妖界等级分明，她一个小妖杀了王子还了得。
　　她打死不认，一口咬定是强盗，官府从三太子的兜里掏出腰牌，她才不得不信。而玉蝶和她杳无音信，也不曾来助她。她忽然明白，玉蝶这是在骗她，要她拦下所有罪过。那时，玉蝶心里恨透了三太子，早就想出掉他。只是差一个替罪羊罢了。
　　娘对她那么好，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玉蝶不闻不问，在皇宫里坐等出嫁。她的母亲受尽折磨，受尽委屈。而她这公主却在皇宫里享受荣华富贵。
　　两人被卖在青楼做牛做马。母亲死去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她怒了，杀了欺侮她们的人，重伤了乔平。想进皇宫与玉蝶对质。哪知玉蝶成了妖皇宠爱的公主，皇宫里，守卫森严，根本进不去。她过着逃亡的生活。而玉蝶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说三太子不是她玉蝶杀的谁信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自然清楚，玉蝶公主！”影儿咬牙切齿。
　　“你看你，越活越年轻了，怎么变成了一个几岁的丫头。呵呵，你是我的姐姐呀！你不帮我，谁帮我？”
　　“你狼心狗肺，害死了我的娘，还想害死我，你害我成为天下唾弃之人，你有良心吗？”
　　“姐姐何必激动，只要你消失了，像一朵云，一叶柳絮什么痛苦也没有了。而且过去的一切，烟消云散，没有人会知道。”
　　“你，你还想让我为你背负到底！毒妇！”
　　“是啊，最毒妇人心嘛，你消失是最好的选择，亲爱的姐姐，你不想救你的，娘吗？”玉蝶身子一闪，身旁的烛台碎成几段。
　　“姐姐功力大增可得感谢我！”玉蝶看她发狂的样子并不还手。两人追打至院外。
　　“三生石被我毁了，看不到过去，望不见未来，姐姐，你认命吧。妹妹的好日子还要感谢你呀！”
　　“少废话！你毁了地狱三生石，我就到你脑子里取！”月儿丢了断剑，赤手空拳，化发丝为利器围住了她。
　　“既然你要和我纠缠我就不客气了！”玉蝶冷笑，懦弱的她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她挥手，蛊虫化为灰烬，玉蝶抽出软鞭，长长的鞭子像闪电般伸了出去。
　　“和你玩了大半日了，我也累了！”隐隐的云雾中显出一个人来。
　　“娘。”墨影诡异一笑，趁她一愣神的功夫，皮鞭如游蛇般缠上了她的手臂。恢复真身的玉蝶转身喝道，“你们还不出手！”
　　周围亮起一道银光，像一张密密的网向她扑来。飞刀落刃，她挣扎着，被死死困住。
　　“瑶莹！”蒋芥惊讶的看着她，那越来越熟悉的面孔和记忆里的那张脸重叠了。“为何你成了一个几岁的孩子？”
　　月儿抬起头，带血的眼眸闪过陌生的笑。“先生是希望看见我一堆白骨吗？”蒋芥痴痴凝望着她，他记得这张脸，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从未想过，只愿你安好。”
　　月儿飞起一脚，蒋芥毫无防备飞了出去，刀剑乱舞，活生生的插入她的身体。
　　“手下留情！”于垶寒看着缓缓而来的天妃作了作揖。
　　“萱妃。”
　　“仙君已把此事交给我处理，不必劳烦天妃挂心。”
　　“仙君让我前来就是要查明此事！稍后再做决定。”天妃琼萱缓缓掏出令牌。玉蝶握紧了手中的剑，看着天妃领着影儿远去。
　　“娘。”月儿跪了下去。天妃泪流满面。
　　“娘担心你，莹儿，娘走了没人保护你，你怎么办？”她没喝孟婆汤，女儿在世间受苦受难，她怎能安心的享受自己的荣华富贵。
　　“娘，莹儿欠你的今生来世也还不清。”
　　“好孩子，娘相信你是无辜的！”现在她要用她的生命保护她，保护她的女儿。
　　“仙君驾到！”
　　天妃跪了下去，紧紧抱住月儿。月儿瘦小的的身子单薄的立着，即便她长得再快，她也是个几岁的小妖。“仙君，给莹儿一次机会吧！她不是坏孩子！”
　　仙君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就慢慢爬吧，这么深的天坑，你可小心点！蛊虫们饿坏了！”
　　墨影不哼声，指甲深深陷入石缝里浮肿的十指冒出黄色的血迹。坑内的蛊虫疯狂的往上爬，一层层你推我挤。
　　“玉蝶。”韩玉静静站在她身后。
　　“你来了，来得正好！待会有好戏看呢。”
　　“玉蝶，放过她们，也放过自己吧，我不想看见你痛苦的样子。”
　　“放过她们！呵呵，是她们不放过我！我在人间被丈夫抛弃是因为她！在这里被夫君抛弃也是因为她！她们为什么不放过我，一次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她歇斯底里的怒吼。“我作为公主，没有自己的幸福！作为人类依然也没有！为什么老天要对我这么残忍？”
　　“只有她们彻底消失了，我的生活才能平静。”
　　“玉蝶！那是你顾虑太多，忽视了身边美好的东西……”
　　玉蝶丝毫不理会他，抽出长鞭狠狠摔在墨影身上。墨影咬紧牙关，十指一松，划出一道血迹，她紧紧抓住石缝不让自己掉下去。后背，长长的鞭痕血迹慢慢扩大。
　　“你看，是不是很好玩。我想要的东西从未得到，作为公主也是，作为烦人也是。父王从未正眼看过我，哪怕我拼命成为受宠的公主。”她的眼里滴出泪来。
　　“韩玉，你知道那种痛苦吗？”
　　“我知道，”韩玉靠近她，玉蝶把头靠在他肩上，只有这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被万人歧视的痛苦。”
　　玉蝶狠狠的看着墨影，她不明白，为什么瑶莹有疼爱她的母亲，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而她没有。她的母妃歧视她，父王冷落她。
　　“你的嫉妒，你的贪婪只会毁了你！”韩玉知道如何也劝不了她了。
　　“你终于来了，是你毁了我！”玉蝶笑了，“我们就来个了断吧！”
　　“是时候了断了！”月儿毫不恋战，只守不攻。玉蝶虽气，却也无可奈何。韩玉也来助战，两人前后夹击，势必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月儿腾空一跃，从后面抱住了玉蝶，跌入天坑，天坑剧烈摇晃起来。墨影被下坠的两人撞了下去。
　　“哪怕让我灰飞烟灭，我也要让你入地狱！”
　　“瑶莹！”蒋芥看着飘飘的衣裙像游鱼一样从他的掌心滑落，什么也没抓住。天坑像煮沸的大锅，翻滚着，呻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