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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有什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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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理拿起掉落到地上散开的笔记本,印入眼帘的一句话,刺痛她的神经。
“或许那天没说那句话,我们还会在一起。”
她总喜欢把心里最深处的话写在本子上。
傍晚落日余晖,华灯上,她把笔记本收回书柜。
关上家门,打车到“余下”。
发小低着头看手机不时的笑,她从后面走过去,点了下她肩膀。
她转头,笑:“来啦!”
当时发小毕业后决定出国留学,所以他们,两年未见。
点了杯咖啡,两人开始诉说这几年的琐碎事。
发小在国外交了男朋友,对她很好,中国人,这次发小回来他相随而来。
发小提男友时眼睛的光星星碎碎的,语气很是愉悦羞怯,她不难看出,似乎待她很好。
已理感慨又欣慰,从前为了一个男孩子哭的死去活来的女孩现在也算遇到了宠她的那个人。
“快到饭点了,等下我们一起去吃饭,顺便带你去见见我男友。”她提到心上人脸总会洋溢着笑。
出了“余下”。她们站在路边,等待车过来。
已理透过车窗,待发小介绍后,礼貌性的对他点点头。
发小本想和已理同坐,打开后座的门却惊了下,转而愣愣的看向男友。男友看向她,急忙语气试探表情诚恳着解释:“他……今天饭局喝了点酒,就想着先送回家。”
发小眉一挑刚要答话,已理看局势不对,便拉了下她赶忙圆场:”那我坐后面吧,你坐前面。”
拉开后座门,她暼了眼,阴影笼罩着,男人头侧在另一边,似闭目养神,看不清楚脸庞。
也没再看便朝里坐去,对还站在外面的发小比了个ok的手势。
介于不好打扰人睡觉,所以车里一度安静。
已理望着窗外,看着外面人来人往,车红酒绿。
晃神间却从玻璃窗倒映里看见男人动了下。她定眼。他已正过头,直视前方。
——
已理从模糊的倒影里看着他眼睛似睁似眯着持续了几秒后,瞧着眼熟,还未来得及辩请,他头忽而偏到她这边。
她下意识转过去,两人皆是一愣。
大脑瞬间冲刺着,记忆里的那张脸迅速重合。
“你……”她不由得发出声。
发小闻言从后视镜看向他们,发现他们彼此对视,女人眼神惊讶,男人情绪不明。
发小转过头,不明所以问:“你们认识?”
“认识。”男人眼睛未动,淡淡回答。
发小看向已理,已理移开眼神,木讷点头。
“朋……友。”她轻轻接话。
说是朋友,行为实在让人匪夷,发小和男友互相对视,若有所思,哦了声,不再说话。
——
已理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夹着菜的男人,突然动不了筷子。
不是说醉了送他回家吗,怎么成这趋势?
发小从旁边推了推她,低声问:“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没。”已理拿起筷子,刚想夹牛肉,谁知男人快一步先夹过后弄掉沾着边缘的香菜,放进她碗里。提醒道:“有香菜。”
她看向他,他表情平静。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已理从小都不喜欢香菜,他知道。她刚刚也只是下意识想夹点吃的掩饰尴尬,可曾想就这么给抓个正着。
她垂眼看着碗里的肉,即使心有些虚还是强装淡定道:“谢谢。”
他点点头,两人看上去似装作无事发生的继续吃。
而旁边的两人,却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两位。又两眼相望,你看我,我看你的懵样。
吃罢,按着最近线路,先送已理回家。
到达目的地后,已理有种瞬间从气压里解放的感觉,她眼神未暼道了别后急匆匆打开车门,发小跟着下车。车上留着两个男人。
发小表情八卦,拉着已理走远,“你俩什么关系?”显然发小是看得出关系不凡,刚刚只是碍于情面没再多问。
已理想了想,如实回答,“前男女朋友。”
发小显然有着震惊,又觉得于情于理。只是半响才疑惑的问:“我怎么不知道?”又猜测,“我出国的时候交的?”
已理点点头。
“怎么分了?”她又问。
已理不说话了,只是望着前方,在发小以为她不愿说时想打转话题。
她慢慢开口:“和平分手。”
或许那个时候,她也不知道,会因为自己的若近若离,平静的态度会让他们从相交线里延走分开,好似顺理成章,短暂相遇。
发小看着她,还是问了:“还喜欢他吗?”
已理收回目光,头低着,看着地面,沉默许久,一字一句答,“可能。”
这是她唯一能答复自己的结论。
她又指了指车那,问:“那你们呢?怎么认识的?”
发小耸耸肩,答道:“我男朋友认识,我只是偶尔碰过几次……”又突然感叹,“没想到啊!”
好巧不巧的。
已理拍拍她的肩,轻轻笑,“好了,你男朋友头都快伸出窗来了,该等急了,快去吧。”
送走发小后,已理回到家,倒了杯水,刚触水面嘴就被烫了下,便放下水杯,看着冒着蒸汽的水,发呆。
发小出国一年后,她整天忙着论文,实习。那天她延着实习公司附近的咖啡厅打算整理资料,“余下”里人满为患,成双成团,也算凑巧,她一眼就看到他,只身一人。
那时她急于找个可以坐的地方,所以抱着试试的心态,走到他跟前。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敲打着键盘,说,不好意思,可以拼桌吗?
已理记得,他听完抬了下眼,大概是太认真专注得看着电脑后被打断。他抬眼时皱了下眉,盯着她看了几秒,才点了点头,垂眼时就再没离过电脑。
她呼了口气,刚刚抬眼时眼神有点危险。
两人还算相安无事的度过下午,说起来奇怪,他们忙着自己的事情竟然也不觉得与不识之人同处一张桌子有太多不适。
敲打完最后一个字后,已理仰头转了转脖子,看到他依旧头低着,眼睛专注的盯着屏幕,而手边的咖啡却早已见底,她看了眼手表,已经坐这里两小时多,这么久了……她有些意外。
她又看了看他,不免打破平静,试探得说,“那个……”
他抬眼,少了皱眉,观察到细节的已理浅笑,继续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谢谢拼桌。”遂起身。
他突然关掉电脑,在已理诧异的目光说了相识两个小时多的第一句话:“一起吧。”
他声音低沉,很好听。
后来稀里糊涂的,在已理大脑来不及思考的情况下,他帮她付了钱,她不想欠人情便执意要求下次请回,一来二去,他们就这么认识了。
已理一口气喝完水。
手机微信叮了声,她打开发小的对话框。
发小:我回家啦。
已理笑了下。
已理:好的收到。
在已理要放下手机的时候,微信又响了声。
发小:我觉得……我得跟你说个事。
发小:就我回到车里的时候,我就随眼暼了下,然后我发现他的眼睛好久一直没离开你,包括你进楼梯的时候。
发小:然后那眼神…怎么说呢?怪怪的…
已理看着对话白条框,顿了下,那几句话反复在脑子里来回辗转,斟酌。
他们是因为什么而导致现在如此呢?
这半年里,她想过,思过。
她从未谈过恋爱,她也从不喜欢撒娇,她对爱情的那所门只敢跨出几步,便止步不前,对于他,谢常屿,跟他在一起真的是她做过最勇敢也最莽撞的一次,所以她总会不知不觉冷淡性的处理问题。
他们在一起,出乎意料又或是顺其自然。那天大雨滂沱,她站在公司楼下,又是加班,出公司已是七点多,她原本想打车,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谢常屿:还在公司?
已理:下班,在楼下。
谢常屿:刚好顺路,接你?
已理想了想,回了个好。
两分钟后,她坐上车,高跟鞋皮面稍微被沾湿了点,她用纸巾擦了擦,防止雨滴滑到车的地面。
她低着头,自然没看到他眼睛一直从容不迫的看她。
在纸巾折叠好,抬头时,她猝不及防的撞上他的眼睛,微微一顿。
来不及反应时,他已经移开眼神。
“你等下要去干嘛吗?”她先打开话题。
他反而答非所问,“你经常加班?”
“这几个月实习期,正常的。”她回。
他沉吟了会,半响,才说:“用不用接你?”
已理自然推脱。但后面他总会准时出现在公司面前,久了也就随着不了了之。
后来经过同实习期女生的点拨,女生是这么问她的,“你男朋友?”
她摇头,解释是朋友,女生讶异,又摇头,“哪个男人会每天准时来接你,只有男朋友才能做到这份上。”
所以现在,她坐上车后,寻思着开口,说:“你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车里静了好一会,在以为他没听到时,她听到他说。
“对你,从不麻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转着方向盘,直视前方。
已理心想,如若不是车里的空间太小,距离太近,打转反向盘的时候太帅,还有侧脸线条流畅和那句撩人心弦的话,她可能不会脑子一抽说,“我们这算什么关系?”
已理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眼神顿了下,停下车,侧过脸看向她,她被看的心跳加速,他表情温柔又严谨,一字一句说:“你觉得呢?”
墙上的钟指到九点,空荡的水杯,微风轻轻吹动窗帘。她回神,指尖轻点屏幕回复,我知道了,好了我先去洗澡,明天还得上班。
这晚,她失眠了,凌晨五点多才入睡,眼看快迟到了,便强迫自己起来洗脸化妆,换衣服。
下了楼。
才知道天气似乎开始转凉,而刚起时的她也只是迷迷糊糊的换上了一条单薄的长袖连衣裙。
现在倒被冷风灌的清醒。
她抬眼,不难注意到一辆白色跑车,而那辆车她再熟悉不过,她有些震惊,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确认是这辆车后,她狐疑的看向前窗,刚好窗户被摇了下来。
谢常屿上下看了眼她,突然蹙眉,语气却尽量平淡,“上车。”
已理踌躇了一会,还是绕过去打开车门。
车里开了暖气,氛围却一度安静。
谢常屿的手握方向盘食指和中指不同频率地点了点。
已理看着他手,他思考事情总会下意识的做出这个动作。
她移过眼神。
到公司,车慢慢停下来,两人谁也没说话,也没动,沉默了好一会,已理不知道他一大早突然毫无防备地来找她,或者说,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前方,没有交流是何想法。所以她一路上的内心世界可谓如过山车般的,从低峰到高涨,又极速下降,又短暂性的平淡,无限循环。最后她深呼吸,才憋出一句,“谢谢。”
便准备下车,握住门把时映入眼帘的一只手却握住了她,那是一双极为好看的手,修长干净。她还记得以前她很喜欢看他的手,无论是握着方向盘,还是看书,还是敲键盘。
他有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至少在已理看来。所以她现在尽管知道他一直在看她,她也不敢回视,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手。
他手慢慢松开,又脱掉身上的黑色长款外套,突然倾身下来,瞬间温度包裹着她的周围,他把衣服拢在她身上,已理不由得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显耳。
他呼吸声轻轻吹洒在她的耳边,她红透了耳。
她强装镇定。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他声音轻轻传来。
已理眼睛开始发酸。
他们在一起后,已理其实一时间周转不过来,一如往常一样的跟他相处,牵手也有点畏畏缩缩的不适应。别扭的还有点冷淡式的跟他讲话。他们在一起一个月后,他吻了她一下,她那时候震惊的瞬间呆愣。
后来,他需要一年的时间,出国深造,或许是时间点不同,作息不同,工作不同,他们在半年后,分手了,已理提的,她那个时候,工作不称心,再加上两人联系明显变少,敏感又沮丧的她看着漫无天际的夜里,对着手机,感受手机冷冰冰的温度,突然说了那么一句,分手吧,那句话轻到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她往里拢了拢衣服,明知故问的说:“你怎么回来了?”
“时间到了我就回来。”他话锋又一转,“这是你要说的?”
她不敢看他,低着头玩着风衣上的纽扣。
他见状,换了方式,“还是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