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女孩]另一个机会》蔺珽

2、02 真相

　　清晨，Eric睁开双眼就看到自己的姐姐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睡觉，她还握着自己有伤痕的那只手。

　　Serena虽然很累，但睡得很浅，基本上在她收到Lily的电话之后，就马不停蹄地从康涅狄格赶回来，她来到疗养院时已经很累了，但她还是睡得不安稳。Eric有轻微的动作，Serena就察觉到了。

　　「嘿！你醒了！」Serena对着弟弟一如既往地温柔，完全不像对着Lily那般争锋相对。

　　Eric微微一笑，他伸手替Serena理了理头发，两人又互相给对方一个拥抱，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关于自杀的话题。这时候Lily也过来了，两母女明显还有隔阂，见到对方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欲。

　　「妈妈，你来了，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出去吃个早餐。」Serena依旧保持着笑容，但语气明显平淡了很多。

　　Lily也瞬间敛起表情，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Eric需要休养。」

　　这句话果然激怒了Serena，她一向不喜欢Lily那种命令的语气，以前从来只有Eric会乖乖地听妈妈的话。

　　Eric赶早Serena反驳之后进行适当的调剂：「嘿，姐姐，你等一下还需要回去学校，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餐。」

　　Serena又重新挂起笑容，她摸了摸弟弟那头金色的头发，他在疗养院期间都没有怎么修理头发，所以头发长了许多，但手感依旧柔软舒适。

　　「好，你等我，我一放学就尽快过来。」

　　Serena站了起来，最后还是给了Lily一个拥抱。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妈妈。」

　　Lily看着Eric在不断向她打眼色，她也顺从地拍了拍女儿的背：「我也一样。」

　　Eric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待Serena离开之后，Lily留了下来，她也摸了摸Eric的头发：「我觉得你的头发也该修理一下了，这样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Eric笑了笑：「妈妈，你来帮我剪吗？」

　　Lily使了点儿劲揉了揉Eric的头发：「你们小时候不都是我帮你们剪的吗？」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没错，你姐姐的头发都已经那么长了。」Lily的语气惆怅，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面对自己的女儿，她们都太像了——倔强、固执，都认定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

　　Eric牵起Lily的手，他轻声说道：「妈妈，你可以随时和我聊，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这里。」

　　Lily看着Eric出神，她轻轻地在Eric额间留下一个吻。

　　「我知道，幸好你还在这。」

　　Serena的回归对纽约上东城造成很大的回响，Gossip Girl上几乎每一则消息都和她有关。虽然Serena有心修补和Blair的关系，但她始终把重心放在Eric身上。

　　「姐姐，回来之后生活还习惯吗？」Eric今天正在看Serena带给他的小说，他最近已经很少使用电子产品了，所以不太清楚Gossip Girl的最新消息。

　　「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还是那样。」Serena似乎不太想谈这些事情，但Eric敏感地察觉到一些事儿。

　　「你最近都没有约人，Blair呢？你们两个已经有一年没见了，她……她这一年或许过得并不好。」

　　虽然Eric在疗养院里不太会接触外界的事情，但偶尔还是会听到一些消息，比如Blair的父亲为了一个三十一岁的男模特和她母亲离婚了。

　　「什么？」Serena也放下小说，她皱着眉头，她这一年为了逃避一些事情，所以已经很久没有了解上东城的事情了。

　　Eric看Serena露出这样的表情，就知道她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了。他甚至猜到Serena和Blair现在的关系或许不太好，毕竟这一年来Serena都没有和他有过多的联系，更别提是Blair了。

　　「姐姐，她曾经很需要你。」可是你不在。

　　Serena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脸，她觉得很内疚，她实在是太自私了。她对不起自己的好友，在好友需要她时消失了，她更对不起自己的亲弟弟，她总是在重要的人需要自己时没有出现。

　　Eric双手环着Serena，他轻声安慰她：「没事的，我已经原谅你了，Blair也会原谅你的。」

　　Serena忍不住哭了出来：「不……不，她不会原谅我的，永远都不会……」

　　Eric没再说话，他安静地陪着Serena，他知道Serena也需要他。

　　Serena偶尔会谈起自己的社交圈，Eric从她口中听到了很多遍Dan这个名字。

　　「所以，你们在约会？」

　　「呃……我不确定，他是个很幽默的人？」

　　Eric调了挑眉：「比如？」

　　Serena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举起手直接示范给Eric看：「比如像，我下了计程车之后，特意叫停司机开窗对我挥一挥手？」

　　两姐弟对视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Eric看起来复原进度很好，Serena主张带Eric出去走一走，但遭到Lily的强烈反对，她们因此在心理咨询师面前吵了起来。

　　Lily强烈反对Serena的提议，Serena竟然要求带Eric出席常青藤周！那里的人太多了，Eric根本没办法适应那样的环境！

　　而在Serena眼中，自己的母亲又开始她的独裁，打算把丢了她脸的儿子困在一个无人知晓的牢笼里！

　　心理咨询师或许是除了Lily以外第二位了解Eric事情的人了，Eric的确受过很大的伤害，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自己做出决定的权利和能力。

　　「为什么我们不听一听当事人的想法呢？」

　　Eric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他知道母亲和姐姐的关系一向水火不容，他也知道要调和并不是一瞬间的事，他唯一的愿望只是希望这个家能够稳固和平而已。

　　「我当然愿意陪你出席常青藤周！」

　　Lily正想说些什么，Eric马上握着Lily的手：「妈妈，你那时候也会陪我们出席的对不对？」

　　Lily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她感觉到Eric的手在轻轻发抖，于是她反握着Eric。

　　「我当然会陪着你们。」Lily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不过首先得为了买一件合身的礼服。」

　　女人对于打扮总是充满热情，在打扮Eric这点上，两母女破天荒地一起合作
　　。Eric有了新的发型，新的礼服和新的鞋子，当然还有一只新的腕表，用来遮盖手腕上的伤痕。

　　Eric这一年来瘦了很多，原本身体就不算结实，这一瘦下来就显得更加纤细脆弱了，Serena和Lily看着都忍不知叹气，她们默契地对视着，已经打定主意要把Eric养好了。

　　看到这么多人，Eric觉得有点不舒服，他忍着不适露出笑容，Serena和Lily都察觉到Eric的异样，都一致停下来询问Eric的情况。

　　「我没事，只是太久没遇到这么多人了，我找个安静的地方缓一缓就好了。」

　　Serena很担心，她想陪Eric找地方休息，但被Eric拒绝了，而Lily则露出两难的脸色，就在她决定带着儿子离开时，正打算出来透气的Nate看到了他们。

　　「嘿！Serena，还有阿姨和Eric！你们也过来了？」

　　Nate今天穿着浅灰色的正装，剪裁十分贴身，完美地衬托出他那每天锻炼的好身材。

　　在其他人面前，大家都露出正常的神色，Lily和Serena都下意识保护着Eric，她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Eric的事情，然后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嘿！Nate！你怎么出来了？」

　　Eric几乎马上就察觉到，Nate的那双深邃的蓝眼中带着对Serena的异样感情，而他恰好知道Nate和Blair依旧是一对的。

　　「姐姐，为什么你们不进去呢？我想Nate应该不介意陪我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的。」

　　Nate也是个敏感的人，他也察觉到Eric似乎有话对他说。

　　「当然，你们先进去吧，我知道有个安静的地方，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面对着Lily和Serena依旧担忧的眼神，Eric只是笑了笑表示自己没问题。

　　康斯坦丝把中庭规划成常青藤周的主要活动场地，这意味着学校其他地方都很安静，因为大家都往中庭那边聚了。

　　Nate手里拿着一杯香槟，但他在离开之前还很贴心地拿了一杯果汁给Eric。

　　「谢谢你，Nate。」

　　Nate温和一笑：「不客气，Eric。」

　　两人安静地坐在一角，Nate首先展开话题：「所以，在迈阿密待的怎么样？」

　　Eric瞬间迷茫了：「什么？」

　　Nate挑了挑眉：「你之前一整年不都待在迈阿密吗？」

　　Eric这才想起Lily替他想的藉口，这才急忙编下去：「那里挺好的，阳光海滩和冲浪！」

　　Nate怀疑地看着Eric：「嗯，你用的是哪款防晒？你看起来一点都没晒黑。」

　　Eric脸色僵硬，他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不谈这些吧，其实我有些事情——关于Serena的，我想和你谈谈。」

　　这次轮到Nate表情僵硬了，他喝了一口香槟掩饰：「你想谈什么？」

　　Eric也抿了抿果汁润喉：「你是不是对Serena有感情？」

　　Nate在Eric面前并不打算撒谎：「没错。」

　　「可是你还在和Blair一起。」Eric皱起眉头，他当然不希望Serena因此受到任何伤害。

　　Nate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但对着Eric的眼睛，他莫名地就想说实话。

　　「我……我们之前发生过关系。」

　　Eric怔住了，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这就是Serena和Blair不合的原因吗？」

　　Nate点头：「没错，我们之间坦白了。Eric，我得向你道歉，我不应该那么做的。」

　　Nate的确很内疚，他不想伤害Blair，他的确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

　　或许是感受到Nate真诚的歉意，Eric也决定向Nate说真话。

　　「事实上，我并没有去迈阿密，我一直呆在奥斯特罗夫疗养中心。」Eric把腕表脱了下来，Nate惊讶地看着Eric手腕上的伤痕。

　　「你……」Nate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ric对Nate露出一个安抚的表情：「伤口已经复原了，我没事。」

　　Nate留意到Eric只是在强颜欢笑，他没有问什么多余的事情，只是轻轻抱了抱Eric。

　　「都过去了，不是吗？」

　　「嗯，谢谢你没有问我其他问题。」

　　Chuck出来找Nate，却没想到他会和Serena的弟弟抱在一团，他忍不知调侃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不需要上演兄弟情深吧？」

　　Nate看到是Chuck过来找他，他马上把Eric挡在身后，不让Chuck看到Eric手腕上的伤痕，Eric也马上把腕表戴上，之后向Chuck问好。

　　「好了，我们别浪费时间，Nate你离开太久了，大家都在找你。」Chuck拉起Nate的手臂就要走，他『好心地』问了问Eric：「你也过去吗？你姐姐和Blair似乎已经对上了。」

　　「嘿！Chuck！」Nate皱着眉头阻止Chuck继续说：「别这样对他。」

　　看到Nate对Eric的维护，Chuck觉得有点惊讶，他清楚自己的好友，虽然Nate是个敏感细腻又偶尔同情心泛滥的人，但绝对不会在其他人面前驳他的面子。

　　「好吧，我不会再这样，现在可以离开了吗？」Chuck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Eric担心自己的姐姐，所以也跟了过去，正好遇到Blair站在台上发表感言。

　　「我现在要衷心感谢奥斯特罗夫疗养中心，因为它帮助过我们一位同学。」

　　听到这个名字，Nate马上皱起眉头，他看向Eric发现对方脸色苍白且不安。

　　「Eric，你没事吧？」Nate担心地问道。

　　Chuck也在旁边，他无所谓地喝了一口香槟，用嘲笑的语气讽刺道：「他当然有事了，自己的姐姐竟然有酗酒嗑药的问题。」

　　「Chuck！你现在马上给我闭嘴！」Nate向自己的好友发怒了，这让Chuck觉得莫名其妙。

　　「Nathaniel，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就在两人在一旁低声争吵时，Serena突然站上台，说她很感谢奥斯特罗夫疗养院，一位让整个上东城羡慕嫉妒不已的名媛竟然自爆出这样的丑闻，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上传给 Gossip Girl。

　　就在Blair露出得逞的笑容，Serena舒了一口气时，Eric突然高声说道：「事实上，我才是入住疗养院的那个人。」

　　这个消息让大家安静了下来，他们都认得这个男孩就是Serena的弟弟。

　　「Eric！别说话！」Serena想喝住Eric，可是Eric已经脱下腕表高举有伤痕的手腕。

　　「上帝……」Chuck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而Nate则忍不住别过头，同时他也发现Chuck的异样。

　　「Chuck，你怎么了？」Nate从小和Chuck长大，他很了解Chuck的一举一动，他马上从对方震惊内疚的表情中联想到事情的发生经过：「是你告诉Blair的？」

　　在众人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让Eric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他来到Serena身边，忽略Blair同样错愕的表情。

　　「很抱歉，姐姐，我一直瞒着你我自杀的原因。」

　　Serena已经流出眼泪：「不，你不要说出来！」

　　Eric摇摇头，他闭着眼睛深呼吸：「不，我一定要说，妈妈说过这不是我的错，我没必要害怕，你也不需要替我掩饰。」

　　Lily忍不住转过身擦拭眼泪，大家都安静下来打算聆听这个男孩的话。

　　Eric抬起头看着大家，他的眼眶已经红了，可见他要把真相说出来，得下多大的决心。

　　「一年前，我发现自己是一名同性恋。」

　　这个消息果然让大家哗然，但他们都看得出Eric还有话要说。

　　「那时候我姐姐去了寄宿学校，我妈妈在忙工作，我总是一个人，陪在我身边最长时间的是我的家庭教师。」

　　Eric的表情很痛苦，他握紧拳头，嘴唇颤抖着。

　　「我对他说出我的秘密，他很认真地聆听，他说他也一样藏着这个秘密很久，他说他明白我的感受。」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然后有一天，他拿着一杯酒给我喝，我拒绝了。但是他一直劝我试一试，他说喝了之后会舒服很多，我最后还是喝了。」

　　「我喝了之后的确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可是过了那天之后，我一直很不舒服，全身一直冒冷汗，我以为我生病了。然后他拿了一杯水和一颗感冒药给我，说只要我吃下去，睡一觉就会好了。」

　　说到这里，Eric开始哽咽，而大家也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我吃完药的确好了很难多，可是只要不吃药，我就会很不舒服。当我意识到自己有问题的时候，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尝试过拒绝，可是他威胁我，说要把我吸毒和同性恋的事情曝光，说要让我妈妈知道，她生了一个怎样恶心的儿子。」

　　「别说了！Eric！求你别说了！」Serena已经忍不住放声大哭，她用力地抱着自己的弟弟，她不知道，她的离开竟然对Eric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他把我推倒在沙发上，把剩下的药都喂给我吃，然后——」Eric回忆起那时候的事就觉得呼吸困难，「我没有力气反抗。」

　　「闭嘴！Eric，闭嘴！」Serena已经早已顾不上仪态，她几乎是竭嘶底里地喊着。

　　「他一遍又一遍——」Eric闭上双眼像是释然了一样，他终于把真相说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地侵-犯我。」

　　「妈妈回家发现了我，她把我送进疗养院。我要一个人呆在那里，每天都觉得很冷很痛，我甚至没有力气，也感觉不到我的四肢。」

　　「有一天我不小心碰到了花瓶，我原本是想叫人进来清理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捡起一块碎片，走进浴室里。」

　　「不！不！求你！」Serena已经崩溃了，是Blair上前扶着她，她才不至于不支地。
　　「我用碎片划破了手腕的血管，可是我没有成功，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到最后，Eric自嘲了一把，可是在场没有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