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泗语

2、第二章 孟婆 “差点把奈

　　杂货铺内，茯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木桌上，一阵阴风不晓得从哪里吹出来。

　　风停止时，门已经被打开，一个女子斜斜地靠在门框上。

　　那女子一身黑色长衫，一些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白色挂饰密密麻麻地挂在衣角。脸色白地可怕，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人，可头发却又梳成了寻常的流云髻。

　　茯子笑眯眯道：“呐，原来是孟婆姐姐呢。话说姐姐这次怎么亲自来了，和阎王爷打过招呼吗？”

　　“不打招呼我上的来吗……我也不是来干什么，就是地府那地方实在太烦了。”孟婆愁眉苦脸，也坐上了木桌，“那帮活人吃饱了撑着又打仗了，你知道不？来地府的亡魂差点把奈何桥踩断。”

　　茯子倒了杯茶，一杯给孟婆，一杯放在自己手边：“这倒是新鲜，那帮家伙又不是头一次打仗，怎的这次奈何桥就撑不住了？”

　　孟婆满目沧桑道：“不，这次是连着西洋人和那什么北方乱七八糟的部落打的仗，死的太多西洋那边管不过来，就有很多跑来了地府。来地府就来地府，叽里咕噜的鬼知道在嚷嚷什么，不肯走黄泉路，有的走了黄泉路也不肯喝我这碗汤——”

　　“所以怎么他们了？”茯子饶有兴趣追问道。

　　“吵得我脑袋疼，全扔忘川了……噗咳咳咳，你这泡的什么玩意儿那么呛？”
　　孟婆盯着那水中漂浮着的绿油油的东西，总觉得一股诡异的气息从杯子冒出来。

　　茯子眯了眯那双杏眼说道：“上次有个活的男人来我这儿问我要一个长得好看的桃树小妖，修为不用高。说那这篮东西换，叫什么……大红袍？”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看那人一脸诚恳拿着一篮这玩意，我就给了他一只桃树妖。”

　　“那人要妖，桃树妖，要长得好看，还不要修为高的……啧啧啧，想也知道要干什么。”孟婆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那这玩意儿换，你怕是给了只成色不怎么样的。”

　　茯子一脸正直地摇了摇头：“才不是，我给他的那只桃树妖，修为几乎没有长得还极佳。”
　　孟婆一脸怀疑。

　　“如果那妖是个女的才叫完美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婆姐姐你笑得太大声了。”

　　一阵淡淡的黑烟忽然飘进了茯子的杂货铺，一只鬼差从地板上冒了出来：“诶哟孟婆大人您老快回去看看吧，地府又来了一批西洋的家伙，这回愣是连黄泉路都不肯过，咋办啊这。”

　　孟婆凄凉地看向茯子。这么多年交情，孟婆一个眼神茯子就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那个，敢问这位姑娘是……”鬼差很显然不认识茯子。

　　茯子懒得理会它，跳下木桌端起架子高深莫测地说：“这西洋的东西就该回西洋，找阎王爷打通两界结界让他们回去不就行了。”

　　“试过了，不行。”鬼差叹了口气。

　　“哦？不行？”茯子走出门抬头望天，“那就是天上出问题了，随便叫个天上的神仙去和天帝说去。”

　　鬼差差点把脑袋吓掉：“天天天天帝？天上的神，神仙？”

　　地府从来不和神仙打交道。

　　茯子转过身把装模作样的姿态卸了个一干二净，走到孟婆身前笑眯眯地说：“要不这样吧，孟婆姐姐让黑白无常把他们那袍子送我，我就去叫神仙下来。”

　　两人凤眼对杏眼，一旁的鬼差战战兢兢地扶着自己的脑袋，当了这么多年鬼差，可还从没听到这种话。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好吧。”
　　为了地府，黑无常白无常委屈你们了。

　　茯子满意地点点头，走到门口，拿出一只竹蜻蜓，默念了一句咒，随后把竹蜻蜓使劲往天上一扔。

　　施了咒的竹蜻蜓飞进了天上一座红墙绿瓦的庙中，停在了庙中一个男子的手上。
　　那人很是好看，施了粉黛还抹了胭脂，妆容虽尽显女子的阴柔，但又不缺乏少年气。衣服是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可却披着红色的纱质的广袖披肩。诸多违和在一起，就显得不违和了。
　　这人是月老。

　　他修长的手倒拎这那竹蜻蜓，眼里盈着一星半点的笑意。
　　“是小茯儿呢。”

　　竹蜻蜓飞走没过多久——

　　“小！茯！儿！”
　　月老腾云驾雾地飘了下来，停在小木屋前。

　　“这这这这难道就是神仙吗？”鬼差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只眼睛。

　　孟婆坐在柜子上远远观望，她总觉得神仙不应该这样不正经。

　　“说吧，有什么事要麻烦我。”月老戳了戳茯子的耳朵。

　　茯子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地上又在打仗了，你晓得不？西洋那边死得太多一堆亡魂掉地府里了弄不走。”

　　“啧，这可不嘛，死得太多西洋又不是主战场怎么管的过来。”
　　月老背着手装模作样地走了几个来回：“所以咧？又使唤我干嘛去？”

　　茯子一脚踢掉那人端起来的架子：“别装傻，去和天帝说说让他解决，不然地府得给踩烂。”

　　月老忽然注意到了一直饶有兴趣地坐在一旁的孟婆，又戳了戳茯子的耳朵：“快说这地府给了你什么好处，分我一半。”

　　“黑白无常的袍子，你要哪件？”

　　月老说得很认真：“嗯……要不这样，四条袖子成不成？”

　　“……”茯子面无表情，“行吧行吧行吧行吧给你给你。”
　　这么大人了还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不要脸。

　　月老又腾云驾雾地飞走了。

　　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孟婆一脸吃瓜样坐在一旁啧啧称奇：“那个不正经家伙在天上干什么的？还能和天帝说得上话。”

　　茯子跳上木桌故作神秘地招了招手。孟婆疑惑地凑到她身前。

　　“打结。”

　　孟婆：？？？……

　　被遗忘的鬼差对孟婆大人一头雾水再是恍然大悟的表情感到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