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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警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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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顾渊笼子刚摆在众人眼前时,周围不管是真买还是闲逛的人,都纷纷过来评头论足。自从两年前新任太守陈涛以来,许久未看到过如此俊美的人儿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买也是愿意来凑这个热闹的。
待看到顾渊醒后,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声声赞叹。因顾渊是关在笼子里的,所以他的稻草是直接插在笼子的缝隙中。
伢人名为大昌,见此情况,顾渊身后的稻草数量是加了又加,让一些原本犹豫出手的人望而却步了。
按道理出来贩卖的奴隶,都算是货物,自然在前一天,就会按照伢人的吩咐,统一打理干净,也能吃顿饱饭。看着有力气干活的样子,才有人会愿意买,毕竟谁会买个不干活的菩萨回家供着呢?
而顾渊一出来就是被笼子关住,还半死不活,身上脏兮兮,别提有多邋遢了。这样一个人,即使长得好看,指不定明天就断气了,不断气也会想着逃跑,不然关笼子里作甚?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导致顾渊身上的稻草一减再减。而如今顾渊一醒,让大昌本来死了的心又活过来了。
见人聚地差不多了,大昌拿起锣就开始大声吆喝起来。顾渊刚恢复了五感,就听到身旁震耳欲聋的敲锣声,让他原本就还没有清醒的大脑差一点又要震晕过去了。
待锣声停下,台下看热闹的人群里,一个衣着臃肿的大婶对那彪形大汉喊道:“我说大昌,你从哪里弄来了那么一个娇滴滴的男娃娃,瞧这细皮嫩肉的,比我家闺女还娇气,不注意看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姑娘呢!”说着,所有人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顾渊身上游走,都开始哄堂大笑起来。
此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嘈杂,一看来人,众人均做鸟兽散。开玩笑,惹了他绝对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那叫大昌的一看来人,立马点头哈腰的去恭迎正从人后迎面走来的中年男子,边笑边说道:“呦,今儿个是什么风把陈爷给吹来了,您如果有需要,直接差人告诉我大昌一声,我肯定先把人送到陈府,让陈爷过目。”
只见来人是个身约六尺,肚大腰圆的30岁左右男子,双眼浑浊无光,一看就知道是个荒淫无度之人。
陈伟不理他,眼睛却定在顾渊脸上不动了,眼里闪过一丝掠夺的狠辣。
这边的顾渊,警惕地看着陈涛。面上不显分毫,身上却如同被毒蛇盘绕,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地泛着恶心,手紧紧抱着手臂,想强制压下刚刚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大昌见陈伟迟迟不应,待要再问时,就听陈伟道:“听说你这边有不错的货色,就是他吗?”
大昌看了一眼顾渊,有些为难,这个男孩是昏迷着被同村的庆贵给卖过来的,说是远方亲戚的孩子,家里不景气就托他给卖了。作为同乡,他自然知道庆贵是个什么货色,别说他的亲戚,就是祖宗十八代都埋在他家隔壁的坟地上,能有什么亲戚会养出这么个孩子。
瞧着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孩子,但是想到庆贵欠着自己的银子,想着不要白不要,就收着了。
按照大昌的原则,是不收来历不明的人的。本来是想等这男孩醒来再进行查问,就索性一直带着。毕竟只是个孩子,威逼利诱什么的,干他这行的已经是手到擒来了,所以也没太多在意。
可他昏睡数日迟迟不醒,眼看快到了边陲之地,那里不太平,又不是什么富饶之地,想来也卖不到什么好价钱。商人从来不做赔本买卖,而大昌又是个贪心的,就打算先放在台子上,如果有人要,也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这孩子今日一醒,又生出了些许犹豫,他从没见过一个孩子,面对这种场景还能保持冷静。
想他也算阅人无数了,一眼就知道这小孩往后绝非池中之物。如果贸然出手,恐怕有些不妥,可这陈伟也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
刘大昌脑子转的飞快,电光火石间,他就想到了解决的对策。于是面露难色,悄声在陈伟耳边陪笑道:“陈爷,您看这样成吗,这人我先帮您留着,等这场买卖结束了,我再亲自到您府上……”
没等他说完,陈伟不耐烦的一摆手,身后疑似管家的人会意,对大昌道:“全包了!”刘大昌心中一喜,面上却还是为难道:“陈爷,这恐怕不妥吧?”
陈伟看都不看刘大昌,直接转身就走,刘大昌顺势想要跟上,却被管家拦了下来,轻蔑地看着大昌,道:“也不看看咱们爷是谁,在这遂州,哪个不看我们爷的脸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们爷能看上你的人已经是你的福气了。至于价钱你只管报,我回头就差人送过去。”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您慢走。”大昌目送管家走后,收起了笑容。他来遂州也有个百八十回了,自然知道这陈伟是这遂州太守陈涛之子,活生生的地头蛇,被他看上的女子,不管是不是自愿的,都强行带进府里,进去就几乎没出来过。好不容易有几个坚持着出来了,都活不过一个月的,并且死状凄惨。而最近听说,陈伟玩起了男童……
大昌咬咬牙把心一横,这个孩子要不是被我收了,他身上的伤也能把他折磨死。他被陈伟看上,也是他的造化了!至于今后绝非池中之物什么的,等他能活到今后再说吧!
而自己把人卖给陈爷,既能赚钱,如果东窗事发,这孩子果真是大户人家的……那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了。想到这儿,大昌也没了后顾之忧,屁颠屁颠的跑上前去跟在管家身后,谄媚地说着好话。
陈伟希望能尽快拿到钱,毕竟这次的买卖,如果谈的好,可以让他几年都吃喝不愁了。之后三五年之内就可以不来遂州了,毕竟现在世道不太平,不知道占城能不能守得住,如果守不住,就要打到遂州了……
顾渊和大昌之间虽有短距离,但并不影响顾渊能听到他们的谈话,毕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顾渊见那个叫陈爷的走了,还没有放下警惕,就感觉自己重心不稳,连人带笼子就被陈府的小厮提了起来。
只见一路晃晃悠悠地把他提到了一辆简朴的马车旁。小厮打开笼子,一把把顾渊领了出来,似乎也不怕他逃跑,就直接把他塞进了马车里,关上车门,随后马车很快颠簸了起来。
顾渊在马车上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危险后,就放松了身子,靠在了一旁的车壁上。随即就感受到了身体对他的抗议,疼得他不敢呼吸,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随后自嘲一笑。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难怪外面的人会放心他不会逃跑,恐怕现在自己连站起来都很困难,连续昏迷三天滴水未进,身体早就消耗殆尽了,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抬手想打开窗户看看在哪里,发现车窗都是从外面用木板牢牢封死的,木板接口处还有一些抓痕和撞击余留下来的印记。显然这辆马车的窗户,在很早之前就被人用木板牢牢封死,他也不是第一个被这马车关着的人,原来这才是真正让他们放心的原因,这简直是一个移动的牢房。
就在顾渊被晃得快吐了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随即又被小厮拎着,走进一座府邸的后门,又是七拐八拐,才终于到了一处院落。
进了一间还算干净的房间,随后一个身着青衣的丫鬟跟了进来,上下打量着顾渊,不悦地蹙眉:“我倒是不知,什么时候怡园变成给人收尸的地方了。你瞧瞧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没折腾他就半只脚进了棺材了,还得花钱给他请大夫。”
拎顾渊进来的顺才叹了口气:“谁叫他长得好,入了爷的眼。”
春兰轻蔑地看了地上的顾渊一眼:“这几天你就先睡在这里,伺候好了公子,以后荣华富贵自然享之不尽。”说完就转身和顺才出去了。
之后又有身着灰色布衣的小厮进来,直接扒了顾渊的衣服,就把他往浴桶里面扔。滚烫的热水一下子刺入顾渊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背过气去。还没等他缓过来,又被小厮用刷子毫不留情地清洗着身上的污垢和伤疤流出的鲜血。如果有外人在场,简直要感叹一声:这和刷马有什么区别!顾渊最后还是忍不住疼痛晕了过去……
等顾渊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傍晚,他正躺在床上,身上的伤也被简单包扎了一下。
刚想起身,春兰端着食盒走了进来,把食盒狠狠往桌子上一扔,语气不善地说:“快吃东西,真是废物,洗个澡也能晕过去。你是来伺候人的,不是来让人伺候的,真是个小贱种。”
春兰临走前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着坐在床上一脸警惕的顾渊,冷笑道:“你最好安安分分的待在这里养伤,如果逃走,你可能活不过今晚。”嘭!把房门紧紧一关,只剩下坐在床上的顾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