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塔矢亮BG]不会下围棋的巫女不是好声优》樱千重

7、三个人的秘密

　　我一般会在周五晚上跟空开视频聊天，跟他汇报一下本周进程，接受他的远程指导。当然，这一次，我特地为他准备了一个礼物。
　　“哟，我家雪最近越来越好看了。”
　　——他经常一上来就这种操作，我习以为常了。
　　“这周的棋况怎么样？有没有得到塔矢前辈的夸奖呀？”
　　我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塔矢前辈何止夸我，简直要把我捧上天了。”
　　空顿时一脸惊喜：“真的假的？快跟我说说——诶，话说你公寓的客厅怎么好像变样了？”
　　“变样的多了，何止公寓的客厅。说起来，有个人想见你。”
　　“想见我？”空捏了捏下巴，“难道是可爱的明日美酱？嘛，你平时要向我一样对她温柔一点，多关心她的生活嘛。不是明日美酱？难不成是新田姐姐，如果是她的话……”
　　空还在一边叨叨说个不停时，塔矢走到电脑屏幕前，仍旧用他标志性的平淡语气说道：“是我。神宫寺，你胆子不小。”
　　这话被塔矢说得，一点情感起伏都没有，好像就不是责备而是问候他吃饭了没似的。
　　“啊啊啊啊——”空霎时吓得脸都扭曲了，惊叫声似乎都要冲破屏幕，“塔、塔、塔——”
　　看来收效不错嘛。我心里乐不可支，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捉弄到这个家伙。
　　“好了，神宫寺，别‘塔’了。”塔矢拉了张椅子坐到我旁边。
　　“尼酱，我们的秘密被塔矢桑发现了，现在该怎么呢？”我继续装。
　　“啊啊啊啊——被发现了！被发现了！”另一边的空惨叫声仍旧不绝于耳。
　　“好了，差不多就行。”塔矢说话就像教导主任似的，“神宫寺，冷静点，放低音量。”
　　“塔矢前辈……”此刻的空仿佛化身为求爱不成的心碎少女，紧握双手，双眸泛光，楚楚可怜地望着心中的“白马王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半忧郁、半撒娇地说出“求求你，哪怕喜欢我一点点也行”这种狗血台词了。
　　——真是我见犹怜，才怪咧！没眼看，没眼看。这家伙再次刷新了我对不要脸的认知。跟女人耍宝也就算了，现在连男人都不放过！而我跟这家伙居然是从娘胎里就相伴长大的，扶额。
　　“你那是什么表情？”塔矢微微皱眉，稍稍侧过头去不看他，而且双颊还有些蜜汁微红？！
　　我震惊了：这是什么神仙操作？空明摆着扮猪吃老虎你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吃这套？
　　——是了，像塔矢这种行事凌厉的家伙，就是吃软不吃硬。
　　“塔矢前辈，请你原谅我吧。如果不是家里情况特殊，我怎么会出此下策呢？”仿佛一个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向父母撒娇求饶，空说话的语气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是会用女性音色，他绝对会不遗余力地“诱惑”塔矢吧？！
　　啧啧，要是此刻他就在面前，我肯定会冲上去揍他——越智说的没错——神宫寺，你真是越来越恶心了。
　　“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别用这么恶心的语气。”塔矢仍侧着头不去看他，但还是那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他吃这套！他真的吃这套！空这家伙，虽然棋力比不过别人，却把别人的好恶都摸了个清清楚楚吧？
　　真正相处起来，塔矢或许还会被空吃得死死的。
　　塔矢又微微皱眉，“你这家伙，不快点把问题解决了，回来好好提高棋力，还总是这样心安理得地支使自己的妹妹。”
　　我刚想配合着说两句揶揄空的话，心里却猛然一颤：塔矢居然在帮我说话？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仍旧一脸平静，仿佛这样的话由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一点也不奇怪。
　　——但我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嘛，我也是想帮她快点摆脱掉‘异性绝缘体’这种外号呀。塔矢前辈你不知道，我这个妹妹以前是全班公认的‘男生绝缘体’。我再不逼她多跟男人接触接触，她估计都想一辈子赖在家了。”
　　我朝空翻了个白眼：“塔矢桑说的‘问题’跟你说的‘问题’不一样吧？而且干嘛爆我料，我赖哪儿都不会赖家里。”
　　空开始声情并茂地滔滔不绝：“唉，我每次想起你求我帮你拒绝那些男生的告白，还是会笑得肚子疼。塔矢前辈，你知道吗，当时我已经在东京了，还要专程回家一趟帮你旁边这个家伙回绝别人——因为她不敢跟那些人说话！哈哈哈哈，差点没把我笑死。”
　　“总好过你情人节收的巧克力一年都吃不完吧？你这个撩遍关东关西的人形空调。”
　　“你哥哥我太有魅力，如果只让一个女孩子感受幸福的话，就太自私了。你看看你，明明跟哥哥长得这么像，怎么性格差这么大呢？”
　　“性格跟你一样就真的要遭天谴了。塔矢桑，你说他是不是很欠揍？”我和空照常打起了口水战，但似乎有些冷落了塔矢，于是我出声喊了他一句。
　　作为独生子的塔矢似乎对这种兄妹斗嘴的生活日常有些苦手。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空，顿了顿，才终于说道：“神宫寺空，你对未来怎样打算都行，现在也不能浑浑噩噩、得过且过吧？”
　　我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完全无视了我和空的斗嘴，直接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在心里默默给他鼓掌——是个强人。
　　“时间可不等人。再不做出决定，你或许会失去更多。”塔矢说出了连我都不敢说的话，这一刀稳准狠地扎在了空的痛处。空现在看似还站在岔路口，但日子一天天过，棋坛日新月异，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他。
　　空露出了忧愁的神情——这回是真的忧愁了。他轻声叹了口气，说：“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快刀斩乱麻也是极难的。塔矢前辈、雪，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
　　空鲜少有这样认真的神情。我知道他内心一定苦痛挣扎着，只是有时仍需要一点欢笑来调节心情，或者说是麻痹自我，感受暂时的虚假快乐。然而短暂的愉悦过后，他仍旧要独自面对人生最大最艰难的抉择。
　　我的心一下软了，不由得温声道：“没关系的，总会有解决的法子。我也会帮你的。”
　　一旁的塔矢却冷冷道：“别让他得寸进尺，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塔矢桑，意外地严格呢。”我和空不约而同道。
　　“不是很懂你们兄妹情深，但我说的也是实在的问题。”塔矢又摆出一副扑克脸。
　　——诶？你上一回还说自己大概能理解手足情的，怎么这一回就“不是很懂”了？
　　“时间不早了，就先这样吧。有话等回去你们自己再说。”塔矢不由分说就把视频关了。
　　——这家伙，怎么莫名其妙的？难道是刚刚看到我和空只顾着斗嘴，没有说正经事，所以他恼了？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塔矢，他也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似有些躲闪，但语气却柔和了不少，说：“回去吧，我送你。”然后帮我收拾起电脑。
　　——这家伙，难不成是睡觉时间到了所以下逐客令？得，那我就自觉一点吧。
　　“那个，今晚真是谢谢你了，塔矢桑。我自己回去也行的，路不远，谢谢你。”我尴尬地朝他笑笑。
　　然而塔矢的脸色“刷”一下子就沉了。他一脸无奈地看着我，收拾东西的动作停在半空，嘴又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但却没有说。
　　——诶？瞧他这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刚刚说错话了？不想麻烦他送还不行？不让他送显得他没风度？所以他这是非得送了？天呐，塔矢大人您到底在想些什么，能不能暗示得更明显一点？
　　“啊啊，我刚刚是说我自己回去也行，你送我回去也行，只是麻烦你了。”我忙摆摆手，掩饰内心的抓狂。
　　“不麻烦。”他忽然又恢复了刚刚温和的神情。
　　——行行行，送就送吧。谁说女人心海底针？
　　我跟在塔矢身后出了门，乘电梯出了楼，往我住的楼走去。到了这个点，空地上已经没有玩乐散步的人了。然而，就当我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时，新的麻烦又从天而降——
　　“哟，亮？”
　　身后幽幽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随即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掠过我的鼻尖。那一瞬间我全身都僵住了——是绪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碰到他？这家伙绝对是来夜会女友的。
　　“绪方先生，真巧。”塔矢面不改色地转身跟绪方打了个招呼，全然不尴尬，自然得令我吃惊，好像现在站在他身边就是神宫寺空那样。
　　“真少见啊，亮。哦不，应该说是第一次见。”绪方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略带调侃。他慢悠悠绕到我们跟前来，看了我一眼，说，“你有点眼熟。”
　　我低着头，缓缓往塔矢身后挪了两步，不敢抬头看绪方——这家伙可鬼着呢。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尽量避免跟他说话、对视的好。
　　“不是你想的那样。”塔矢淡淡地说道，“神宫寺回大阪去了，知道我搬家，就让他妹妹送点礼物过来。”
　　幸好他还像模像样地解释了一下。只是他搬家我确实没有送他点什么？而且现在我和空可是受着塔矢大人多重恩情啊，他这是在暗示我吗？
　　“哦，原来是这样，真是可惜。”绪方似别有深意地微微一笑，“看来上次碰到的人真的是神宫寺的妹妹，你们长得可真像。”
　　“绪方先生应该还有别的事，我们不打扰了，先走了。”塔矢恰到好处的礼貌似乎透露出他与绪方之间微妙的距离感。
　　有惊无险地进了电梯后，我暗暗舒了一口气，说道：“幸好你机智，我还怕跟他说不清呢。”
　　“本来就没什么，有什么可以说不清的？”塔矢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隐隐有捉弄的意味。
　　“虽说如此，但人言可畏嘛。”我干脆扭头不去看他，“虽然知道绪方先生不至于无聊到嚼这种八卦。”
　　“是吗？”塔矢微微一笑，“说起来，你对亲兄弟的包容程度真是超乎我的想象。嘴上说着埋怨的话，但实际上是真的无怨无悔地为他做这些事的吧？”
　　“诶？干嘛忽然说这样的话，我可是要了他不少零用钱的。”我心里一颤，他好像确实说对了，但我不会承认的。
　　“神宫寺的对局费不低，你能要得了他多少钱？”他依旧神色平静，但眼里似有若无的一丝锐利让我隐隐感到他可能在试探我，或者想套我的话。
　　可是我不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要我承认自己真的超关心、超担心哥哥？还是要我适时放弃这份辛苦的“兼职”，督促空赶紧归位？问题是这事儿空自己也没想明白，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呀。
　　空气就这样忽然安静了，一直到我公寓门口，我们都没再说一句话。最终，还是我硬着头皮、厚着脸皮打破尴尬的沉默，“塔矢桑，今天——不，是这段时间，谢谢你了。”说罢朝他深鞠一躬。
　　——不过本也应该向他道谢。他要是不肯放过，空的围棋生涯估计就到此为止了。
　　“我并没有做什么，你不用道谢。”塔矢冷冷地回了这么一句，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就进了电梯。门一关，世界忽然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这家伙似乎想套我的话，但我没有回答，所以他有些不高兴了——我心里是这么判断的。但到底对不对，我也不敢肯定。塔矢大人的心思真难猜啊……
　　可是我又为什么要去猜他的心思呢？
　　是啊，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呢？
　　我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头——最近肯定是智商下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