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九尾狐献祭妖丹后》一起留影

14、结梁子 话不多说，

　　待灰烬散开，陈文秀定睛一看，双眼圆睁，眸中欣喜之色尽显。“哈哈哈小狐妖你果真未欺骗小生，此次极北之地真是不虚此行！”
　　这赤裸的目光看向玄朔，一下就刺中了朱晓，她咬紧后槽牙，“闭上你的狗嘴！”
　　玄朔微一挑眉，垂首看朱晓因气呼呼鼓起的脸颊，生出一种想伸出手指戳一戳的冲动。
　　两人站定，朱晓夺过玄朔手里的剑，划开手指，掏出一张符箓沾上血。符箓化作灰烬，白色雷电从剑尖聚集，瞬发击向陈文秀。
　　陈文秀以迅雷之势避开，那闪电却似长了眼睛一样尾随，直到避无可避，一击而中
　　兔妖竟挡在了陈文秀身前，被这雷电劈得七窍生烟，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种贩妖为娼的人，怎值你为他抵命！”朱晓握剑的手颤抖着，手心的鲜血渗出指缝。
　　玄朔轻轻握住朱晓的手，释放出法力修复伤口。
　　兔妖强支着身体，张嘴几欲开口，又因气血翻涌一个字也吐不出。
　　感受到熟悉的温热，朱晓长舒一口气，“你休要为他辩驳，我不信。”
　　一句话堵得对面两人哑口无言，虽有兔妖为肉盾，陈文秀也受了点伤，他不怒反笑，“小生竟不知天下第一道观何时有你这般有趣的人？”
　　“攀交情求饶的话少说，你难道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伤口愈合有些许痒意，朱晓挣开玄朔的手，反握住示意他伤口已经不疼了。
　　这一细微的动作被陈文秀尽收眼底，随即反讽道：“莫不是道长怕小生将你与这狼妖的丑事宣扬出去，这才想杀人灭口。”
　　“什、什么……”朱晓眉头紧皱，抬头看玄朔面色如常，却也气愤不过，“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与玄朔……”
　　“正如小生和媚儿一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也碍着你们天下第一道观的事了？”陈文秀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言语冷冽低沉。
　　“你……”被曲解话语，朱晓忙松开玄朔，“玄朔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兔妖媚儿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你可知陈郎是天下第一酒楼逍遥楼的主人，你以为我们找容色姣好的妖怪去做什么？他们都是自愿的。”
　　玄朔一直没给回应，朱晓慌乱了，开口高声反驳，“逍遥楼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名字！”转头又悄声问玄朔，“是不是？”
　　玄朔正色，“据我所知，逍遥楼是盛国最大的情报组织，因受皇帝庇护，所以破格可以人妖共事。”
　　朱晓眨眨眼，这个世界还有皇帝的吗？居然还是个有编制的工作，怪不得媚儿这么维护陈文秀。
　　玄朔语峰一转，摊手耸肩道：“说白了就是为皇权卖命的死士，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媚儿呛咳一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噗嗤。”朱晓笑出声，附和道：“说得太对了。”
　　陈文秀脸色一下白了，虚假的笑容维持不住，扯了下嘴角。“天下第一道观和逍遥楼井水不犯河水，道友何必要自找麻烦？”
　　朱晓闻言悄声道：“天下第一道观是怎么来的？也是皇帝封的吗？”
　　“算是。”玄朔点头，“皇极真人是皇帝的老师。”
　　“帝师！”朱晓了然，转头对陈文秀道：“话不多说，把锁妖囊留下，放你们离开。”
　　媚儿：“你欺人太甚！”
　　朱晓：“那你去告我啊。”
　　陈文秀一把扯下腰间悬挂的锁妖囊，拋给了朱晓，嘲弄道：“你以为你这是在救他们吗？”
　　“没人能救他们，只有他们自己能救自己。”朱晓一脸淡然地解开了锁妖囊，“我只是让他们多一个选择。”
　　玄朔盯着朱晓，眸光闪动，遂低下头隐藏了神情。
　　囊袋一开，顿时跳出一堆花花绿绿、形态各异的妖怪，叽叽喳喳簇拥着朱晓，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玄朔揽住朱晓的肩膀，把她护在怀里，纵身一跃跳出包围圈，悬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过程朱晓晕乎乎的，像是坐了趟垂直跳楼机，回过神便死死揽住玄朔的脖子不敢松手。
　　“底下的这群妖怪你打算怎么办？”玄朔努嘴，歪头看朱晓。
　　朱晓看地上密密麻麻百来号妖怪，弱弱道：“……我也不知道。”
　　真没想到，这么小的锁妖囊，能挤下百来号妖怪，还以为就十几个呢。
　　目测底下妖怪大多是一阶的，尚未化成人形，才刚开灵智，和两三岁的小朋友差不了多少，给点吃的喝的就被骗走了。少数二阶可以懂人语，也不能识别谎言，他们谈何自愿，他们甚至连自愿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想到此处，朱晓心中越发愤恨，“陈文秀，这就是你所谓的自愿吗！”
　　“一阶小妖在极北之地本就难以生存，是小生给了他们希望，不然他们一辈子也出不去。”陈文秀搀扶着媚儿起身，扫视周围小妖，“你们以为出去就万事大吉了吗？天真愚蠢！你可知出了极北之地才是真正的炼狱。层层叠叠的规则束缚住，难以逾越的阶级压迫着，想要活命都是极难的。”
　　底下骚动异常，朱晓还没见识过除了极北之地以外的地方，一时也无反驳之法。
　　“你们听她的话，你可知她是天下第一道观的弟子，就是那个以诛妖炼器闻名遐迩的天下第一道观！她说的话你们也能信？”陈文秀继续祸水东引。
　　近百对目光齐刷刷看向朱晓，那视线仿若实质，盯得她脊背发毛。
　　完了，好像又闯祸了。
　　朱晓的手微微颤抖，贴着玄朔脖颈的皮肤尤为明显，“他说什么你们便信什么吗？如若我是天下第一道观的人，怎会放你们出来。”
　　底下群情激愤，朱晓眼睛一闭，豁出去了。
　　她一转身，整个人埋在玄朔怀里，身后的两条尾巴从裙摆里钻出，展示在众人眼前，轻轻晃动了两下，“我、我只是一只小狐狸而已。”
　　从玄朔的视角看过去，朱晓的皮肤都红透了，贴在他身上的温度也变得滚烫，睫毛因为紧张害羞微微颤动，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鸟。
　　底下人都仰头朝上看，一对对好奇的目光投射而来，其中也不乏一些不太友善的目光。
　　玄朔单手揽腰，另一只手抄起朱晓的膝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隔绝了底下人都视线。在高空中体位改变，朱晓心惊肉跳，双手死死攀住玄朔的肩膀。
　　好吓人，刚才一瞬间感觉要掉下去了。欸，这是……公主抱！
　　朱晓瞪圆眼睛，凝视着玄朔优秀的下颚线与高挺的鼻梁，心跳噗通噗通。
　　“管你们信谁？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随便啰。”玄朔语气轻佻，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垂首盯着朱晓，“是不是？”
　　“……嗯。”朱晓飘飘然，轻声呢喃。
　　“哎呀，身为天下第一情报组织逍遥楼的主人，不会是想趁乱逃走吧。”玄朔意念控剑，朱晓只觉得手中一动，她的剑便飞了出去，刺穿陈文秀的衣角，把他钉在了原地。
　　他趴在媚儿背上，手中夹着飞行符箓，一口牙要咬碎了。
　　形势逆转，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恨不得把他扎成刺猬。
　　“好你个胡晓，我们还会再见的。”陈文秀从靴子里抽出短刃，一刀割断了衣袍，飞行符箓生效，一溜烟儿跑了。
　　妖怪之中有些许擅长飞行的，擅长遁地的，擅长长跑的，跟着追了出去，剩下的零零散散还剩二十几个。
　　玄朔这才抱着朱晓缓缓落下，轻轻放到了地上。
　　朱晓脚一触地就软了，玄朔适时伸手搀扶了一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大家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朱晓上前一步，拍拍手吸引妖怪们注意，“大家能留下来，能相信我，我真的很高兴。如果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我能帮到你们的话，请讲。”
　　大家叽叽喳喳，不言人语。
　　朱晓双手合十，指向一个二阶妖怪，“请一个一个讲，你先来。”
　　熊妖：“我想离开极北之地。”
　　朱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好，你可以离开了。”
　　熊妖：“极北之地有一道天堑，如果对面的守卫不放栈桥，是不可能过去的。”
　　“不能飞过去吗？”在朱晓的理解里，天堑的意思是长城一样戍边的堡垒，遂回头看玄朔。
　　玄朔摇头，又点头。“天下第一道观的人可以通行。”
　　熊妖挠挠头，“你还真是天下第一道观的人？”
　　“不要害怕，谣言止于智者。”朱晓摆摆手。“还有谁和黑熊大哥一样想离开的？”
　　“我，喵，吼，嘎嘎……”一时之间，各种飞禽走兽的声音不绝于耳，朱晓忙捂住耳朵。
　　“好了知道了。”朱晓点出了豺狼，豹子，野猪三只妖怪，“你，你，你，不许跟来。”
　　三妖怒了，“凭什么？”
　　“最近是不是刚吃过人？”朱晓张开五指，插在地上的剑嗖一下飞到了她手中，她提剑直指三妖，“还不快滚！”
　　下一秒，三妖夹着尾巴跑路了。
　　玄朔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朱晓，只不过见他用了一遍控物，就能这么快掌握，还用得得心应手，天赋强到可怕。
　　如果不说你是人类，谁又能分得清呢？
　　“玄朔，我们走吧。”朱晓三步并作两步，蹦蹦跳跳牵起玄朔的手，“鹰大哥说可以载我们。”
　　等两人坐上去，腾空而起，朱晓拍着老鹰的翅膀，“鹰大哥，你知道吗？你会飞可是个大优势，出了极北之地后你就帮人送货到家，然后收一群小弟开个店，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飞鸟快递”，怎么样？”
　　一声鹰啸划破云霄，笔直冲入天际，在空中来了个大螺旋。
　　朱晓靠在玄朔身上侃侃而谈，惹得他也笑容染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