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观擒授》蝴饲乱翔

6、第六章

　　聂蓉看着萧逝水对着她欲言又止，微笑道:“原是我贪心了，懒惰果然是要不得的东西！只不过想偷次懒，结果还是被抓住了。不过，以后可能还要继续麻烦你帮我补习了！只可惜不能分在一个班……”
　　看到某人好像比自己还难过的表情，聂蓉有些好笑，开口安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你也知道，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已经习……惯了……”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渐渐哽咽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真没用呢！可怜的连自己也不会相信的话，又怎么能安慰别人？低下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对不起啊，逝水，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萧逝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丧气的闭上了嘴巴，拍了拍聂蓉的肩膀，转身离去。
　　聂蓉沉默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走，一路踢着路边的石子，心里有如塞满了稻草，既梗又扎，很想冲他们不管不顾大声发火，也很想心平气和的与他们谈谈自己的感受；很想就此离家出走，再也不用呆在这个让自己一度觉得窒息的地方；又觉得自己应该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平静以待。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聂蓉迟迟迈不动自己的脚步，最终还是掉转头，向离家不远的一侧小路走去。
　　走过了蜿蜒的小路，走过了喧嚣的商场，来到了附近一个热闹的小广场。广场上人来人往，充斥麻辣烫等吃食的叫卖声，小孩子的欢笑声，大人们琐碎的说话声，聂蓉突然想起了朱自清的那句“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不知去处，又不想回家，聂蓉索性随意坐在了附近的一张藤椅上发起了呆，等再次醒过神来，天色已经全黑了。
　　嗯，好像是该回家了呢！再晚，他们该担心了！聂蓉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脚，还是走向了回家的路。
　　“你这是去哪儿了？不知道大人们会担心的吗？明天就要开学了，只知道整天往外跑，也不好好复习功课！知道高三的升学率有多高吗？现在不努力，以后指望谁能帮你？”一进门，聂母看到晚归的女儿就吼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吵了，她回来就好，不回来的时候你着急，回来的时候你生气，你也是……”聂父起身拉了拉妻子，充当和事佬。
　　“什么好了，好了？还有你，每次我一批评她你就知道阻拦我，她这样还不都是你惯的？你看看，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来连个错也不认，不知道父母在家有多担心吗？”
　　聂蓉本来不想说话，可架不住聂母的指责与心中的不甘，还是忍不住回道:“我这么晚回来，你除了指责我就不想说点别的吗？为什么我会被分到理科班？为什么你们什么都要替我做决定？你们为什么从来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选择吗？”
　　“尊重你的决定？你的选择？”聂母刚下去的脾气又冲了上来，“你的什么选择？文科班吗？妈妈告诉你多少次了，文科没出路，没出路，你为什么不听？大人难道还会害你吗？我们做的一切难道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以后少走弯路知道吗？尊重你的选择？你尊重我们的选择了吗？长大了翅膀硬了，都学会瞒着我们偷偷改志愿了，你尊重过我了吗？你是想气死我吗？……”
　　“气死你？我，怎么敢气死你？难道，不是你一直拿死这件事威胁我吗？……”聂蓉好笑的回道，伸手摸了把自己不争气掉落的眼泪。
　　“你……”聂母一阵眩晕，幸得聂父搀扶，赶紧坐下休息。“消消气，消消气，平时血压就高，跟她置什么气？”聂父拍着妻子的背劝道，接着扭头斥责聂蓉，“怎么跟你妈说话呢？你妈也是为了你好！给我回屋反醒……”
　　聂蓉沉默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上楼，砰地一声关上门，进了自己房间。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篡改自己的意愿，小到从小不许自己留长发，大到从不允许自己有自己的秘密，小的时候会理直气壮的查看自己的日记，大的时候会不顾阻拦的翻看你的书包，查看是否有什么他们觉得不对的东西。从小不许你违背他们的意愿，从小就告诉自己自己是多么不受爷爷奶奶待见，要多么努力，为他们脸上挣光！
　　聂蓉瘫在床上，也不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看着隔壁院子里的树影婆娑，那里很久没有住人了，只留下满院的荒草与杂树。“真荒凉呢……”聂蓉心想，“就像我的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