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泽多芳草》顾咕嫴

3、第 3 章 开不了口-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就是那么简单几句我办不到，整颗心悬在半空我只能够远远看着，这些我都做得到，但那个人已经不是我。

　　周杰伦《开不了口》

　　林嘉泽说，我一直以为，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会是我。我会陪他吃食堂最难吃的菜，我会陪听最无聊最无趣的语文英语课，我会陪他翘课迟到，会陪他算题刷五三，我会一直在他身边…可是，后来，我发现了她。我发现，或许，他的身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我。

　　会很煎熬的吧，当你发现自己陷入了一段始料不及暗恋泥沼当中。

　　会兵荒马乱的吧，当你回头时，发现自己早已暗藏情愫。

　　会难过的吧，还没说出口，就溃不成军。

　　关于兰天野，是开不了口的，不能说的秘密啊。

　　林嘉泽喜欢兰天野，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后来很多年后，在北京的某个夜里，林嘉泽和兰天野坐在家里的落地窗边，吹着风，喝着酒，说着往事。

　　兰天野说，你说，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有那么多错过。

　　林嘉泽没有说话，喝着酒笑眯眯的看着兰天野。

　　兰天野说，其实苏灿灿从来都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后来的她们也是。

　　边上那位，迷迷瞪瞪的灌了三两杯啤酒的林嘉泽，脖子一歪，醉倒了。软软的瘫在了兰天野身上，孩子酒量不好，大家见笑了。

　　适合谈天说地的夜晚，月亮很亮，风也温柔。说了很多的天野，没有得到回应。陪着他的，是醉的不省人事的林嘉泽。

　　兰天野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心的从阿泽手上拿走他紧握的啤酒罐。

　　＂我还要喝，干，干，干杯…＂

　　＂你醉了。＂

　　＂我没有，你骗人…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兰天野无语了，＂明明是个三杯倒，还要搁这儿逞强，林嘉泽你还能更丢人一点吗。＂

　　话是这么说，满脸写着嫌弃的兰天野还是老老实实的跑去厨房，煲了粥，煮了醒酒汤。刀工拙劣，手法生疏，却也认命的为那家伙系了围裙，洗手作羹汤。

　　那孩子，明明喝不了这么多，明明胃也不好，偏偏就是要折腾着自己。

　　丫的长这么大，顺顺利利的活到现在大概是个医学奇迹。

　　是临近深夜的时分，窗外下着雨，伴着电闪和雷鸣。窗内的汤锅翻滚着咕噜咕噜冒着泡。兰天野拿着水果刀，笨拙的去着山药的皮。

　　山药是那天林嘉泽搬过来后，他们第一次一起去超市采购买的。

　　那天，林嘉泽洗完澡，踩着拖鞋，兴冲冲的跑过来说，天野，周末，一起在家里做饭吧。

　　兰天野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不动声色的晃了神。表面上，依旧装的是风轻云淡的正人君子，内地里却早已乱了套，分了心。

　　水滴沿着他发丝，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下落，啪嗒啪嗒的敲击着地板。带着节奏，也击中了他的心房。

　　问的人，在等着回应。

　　答的人，却想着旁的。

　　\"天野？\"

　　\"嗯？头发都没擦干就跑出来，找抽呢吧。\"兰天野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接过了林嘉泽手上的浴巾，往那人头上一扔，胡乱帮他擦着头发。明明动作蛮横暴力的要死，眼底藏着的，却都是温柔。

　　好吗？好啊。

　　然后，紧接着的一个周末，兰先生在百忙之中的一个周末里，携了自家孩子，去超市，来了一次大扫荡。

　　首先是厨具区，兰天野拖着个购物车不慌不忙的掏空了半个货架。

　　电饭煲，电磁炉，烤箱，微波炉，甚至是锅碗瓢盆水果刀。

　　目之所及，无一幸免。

　　林嘉泽暗自腹诽，掂了掂自己的钱包。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

　　兰天野淡淡的看了一眼脸部扭曲着的林嘉泽，带着霸道狂跩酷的笑，扔下一句，宝宝，不慌，哥哥这点老婆本还是有的。

　　明明是妖孽的笑颜，却又一本正经的说着情话，一身浩然正气，仿佛是下一刻就可以慷慨就义的烈士。

　　妈妈，这人他撩我。

　　＂我也有钱，这点东西我还是承担得起的好吧。＂

　　＂就你，那点，拿生命换来的血汗钱？我觉得，还是不了吧。＂你的霸道总裁兰天野，开启嫌弃模式，\"还有，去那边帮我再推个车过来，谢谢。\"

　　＂我们学医的，抢的是时间，救的是生命，很高尚的好吧。＂

　　＂是，是，是。你高尚的连自己的胃都顾不上。医不自医，哎，可歌可颂。＂兰天野一边说着，一边往购物车加了一大堆山药。

　　＂你…＂，林嘉泽翻了一大个白眼，你大爷的，兰天野，你不怼我会死是吧，＂等等，天野，你拿那么多山药干嘛，吃不完的。＂

　　＂我喜欢。＂

　　＂你什么时候，居然，都开始喜欢吃山药了。＂多年不见的男朋友突然改变口味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啊！这土豆也不错。＂兰天野转头将魔爪又伸向了土豆。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山药，山药那么难吃，当然是给你吃的啊。毒不死你，嘻嘻嘻。歪，妖妖灵，恶毒的兰天野，企图用一斤山药，荼毒林嘉泽。

　　上次，林阿姨说，吃山药，对胃好，那就，多吃点好了啊，不许挑食，不许生病。

　　后来回了家，两人跑上跑下的整理好买来的东西。累的够呛。

　　林嘉泽歪坐在沙发上，喘着气，看着天野，眨巴眼，问着:\"对了，天野，你会做饭吗。\"

　　。。。

　　\"哈哈哈哈哈哈，巧了，不是，我也，哈哈哈哈哈。\"

　　\"哎，那个，我同事上周给我推荐了一家店，说是特别好吃，怎么，要一起试一试吗。\"尴尬的林嘉泽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机，熟练的打开某团，熟练的点开某家店，熟练的点好餐，笑眯眯的看着满脸黑线的兰天野。

　　\"林嘉泽，你大爷。你不会做饭，买什么菜啊。有病吧这是。\"

　　自知理亏的人，温良恭俭让的坐在一侧，点着头，\"是是是，我有病，我是医生，我自己能治。\"

　　于是乎，这就是，一起做饭的结局。

　　是嘛，要是所有的人都自己会做饭，要外卖员干嘛。

　　咱不是不会这个技能，咱这是是，真心尊重外卖员这个可爱职业呀。

　　然后，那捆可怜的山药，那捆被林嘉泽口头上承包，要为兰天野好好烹饪的山药，就这么冷冷清清的在冰箱的角落迎接着人生最寒冷的冬季。

　　三月的雨，你安然入睡，我拿着刀，看着你，想着往事，幽怨的削着山药皮。

　　乍暖还寒的天气，林嘉泽半躺在沙发上，许是沙发的空间太狭窄，许是，外面的雷声太喧嚣，许是渴了，许是饿了。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搭在身上的毛毯顺势跌在地上。

　　猪吧这是，睡个觉还得有人看着。

　　兰天野气急败坏的放下刀，甩了甩湿漉漉的手，跑去沙发边上，认命的帮他盖着被子。盖完还要傲娇的甩下一句 ，＂就该冷死丫的，好长点个性。＂

　　兰天野一边咒骂着，一边拿手一把捏住了沙发上那人的脸。在沙发上弓着个身子的人，蜷做了一团。半边脸藏在枕头里，半边露在外面。

　　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光对他却是温柔的很。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半点痕迹。林嘉泽还是当时的他，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带着点孩子气，却又帅气逼人。上帝这个势利眼，终归是个标准颜控。对长的好看的人青睐有加。

　　沙发上的人，在睡梦中白白遭受了兰天野的魔爪。不开心的皱了眉。

　　＂水，我要喝水。＂

　　倒好水，试好水温，给孩子送过去。怎么办呢，自己惹恼的孩子，终究还是得自己宠着。

　　\"不是这个，我不要这个。\"水杯还没到他嘴边，就被他一挥手给撞倒了。

　　好脾气的捡起跌落在地上的水杯，问着:\"你不要这个，那要什么啊。\"

　　\"我什么也不要，我什么也没有，我把他弄丢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我，想他，可是我不能说，我喜欢他，我也不能说。我想见见他，可是他不理我了，我找不到他，我想他了，你能帮我找到他吗。我想听他的声音，想跟他说话，或者，见他一面也好。真的，只是见一面就好。\"带着悲伤，和无措，林嘉泽难过的捂着脸，轻轻的诉说着心里隐藏的情愫。他的声音很小，很轻，很容易冲散在时间的流里，转瞬即逝。

　　可是，就是这轻轻巧巧的一段话，隔着时间，隔了空间，猝不及防的撞入了他的心房。

　　突然之间，天崩地裂。

　　那些年，他过的怎样没有人知道。在大洋的那一端，隔着距离，隔着时差。每天都在认识不同的人，做着不同的project，每天都很忙很忙，忙着成长，忙着成熟。却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床边，看着天花板，看着窗外。感受着，夜的黑，夜的静。

　　有些地方，就算你待的再久，似乎也永远找寻不到那种让你心安的归属感。

　　兰天野知道他在怀念什么，知道他想的事是什么，他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儿时的那个会在夜里笨拙的安慰着他的他。

　　林嘉泽，现在是旧金山的凌晨十二点。

　　林嘉泽，你在干吗。

　　林嘉泽，你想我吗。我想你了。

　　这种话，如果见面，绝对是说不出口的。

　　语言上的表达，他向来都不是很擅长。他是一个行动派，一直都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亦有一往无前的热忱和勇气。

　　可是，这样的他，却从来没能给林嘉泽一个答案。

　　可是，笨蛋，我都径直奔向了你。结果都产生了，你又为何还执着的寻着你要的那个理由。

　　那，既然，你要一个理由的话，我给你好了。

　　＂我在。＂兰天野弯了身子靠坐在沙发边上。逼仄的空间里蜷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倒也不显得拥挤，硬生生的多了几分缱绻和柔情。

　　＂我一直都在，我喜欢你，林嘉泽。＂

　　兰天野无奈的拿手一遍遍的舒展着林嘉泽拧巴着的眉头。叹着气，无奈的说道：＂我这男朋友当的得有多失败，才让你这个正处热恋期的花季少年生出如此惨淡的孤寂之感。＂

　　…

　　翌日清晨，宿醉的那人睁开怔松的双眼，就瞧见了脸搁在沙发上，屁股搁在地上的兰某人。这睡相也是没谁了。林嘉泽刚想起身给兰天野盖个被子，就措手不及的被兰天野拉住了手腕。两人大眼瞪着小眼，干巴巴的互瞪了大半天。

　　＂你醒了。＂林嘉泽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讪讪的开了口。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宿醉的小朋友？啧，也不能这么说，就您喝的那两口酒，怪对不起宿醉这个词。呵。＂

　　呵，呵你大爷。

　　＂怎么了，你要去哪。被我说了，不高兴了？＂兰天野加大了力气，攥住再次企图起身的林嘉泽。

　　＂没，没去哪，就觉得，我们凑太近了。有点挤。＂

　　＂太近了吗？我觉得，其实还可以更近点。＂被逗乐了的兰大爷凑过身，浪荡的朝眼前的人吻了过去。

　　……

　　＂怎么，害羞了？＂

　　＂才，才没有。＂

　　＂那你这耳朵红个什么劲呢。＂

　　＂…＂

　　＂刚刚那个是你昨晚欠大爷我的good night kiss，现在是早上了，乖，我们补个morningkiss。＂

　　＂你…＂滴，你的好友林嘉泽，因不可抗因素，暂时闭麦。

　　这下好了，本来林嘉泽就生的白，大早上的被摧残了半天，一整张脸刷刷的全红了。

　　＂怎么了，真害羞了。昨晚倒没见你这样束手束脚。＂

　　＂昨…昨晚？？？昨晚我们怎么了吗＂

　　＂别，别紧张，我们什么都没有。倒是有个人树袋熊般的抱着我叫了半天哥哥。＂

　　＂你胡说。＂

　　＂怎么了，非礼完人家了还不承认了，弟弟，咱做人厚道点，不带这样不讲道理的。＂

　　＂你空口白牙的有证据吗。＂

　　＂得，我拿出证据你别哭啊先，我们先说好，哥哥我昨晚还真就留了一手。＂兰天野不急不慢的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解锁，滑动一小会儿，就，就，就，放出了一段视频。

　　＂兰天野…你，立刻马上，把它给我删了。＂林嘉泽有点恼了，其实要说恼不如说是羞。这公开处刑处的，这这这，谁顶的住啊。

　　＂删掉干嘛啊，这乖宝宝林嘉泽多可爱啊，哥哥我可舍不得。＂

　　一想起昨晚那个呆萌可爱的林嘉泽兰天野就心痒痒。那孩子，听完他那一番表白后，居然一把抱住自己，说着什么我最喜欢天野哥哥了什么之类的话。敢情那家伙，喝醉穿越回十年前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嗯。＂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着呢＂，兰天野收了收之前的玩笑神情，看着林嘉泽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阿泽，我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是很擅长说这些东西。＂

　　＂这大早上的，搞什么诗歌朗诵呢，好了好了，收一收收一收，那个，我今天上午排了好几个手术，我先走了。＂林嘉泽拿着车钥匙，外套，七七八八的文件资料，逃也似的走向了屋外。

　　兰天野扶额，这，什么情况，他这正深情款款的表白呢，被无视了？？？

　　嗨，咱孩子脸皮薄，大家担待担待。

　　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的doctor lin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着那群窜上窜下忙的团团转却也没干出什么名堂的实习生，发着呆。

　　提问帖：轮休三天的林医生出现在科室办公室，是院长派来监督大家好好工作的包工头吗？

　　实习生们苦涩的看着自己的同伴，欲哭无泪。

　　林嘉泽，失了魂般的盯着远方，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

　　手机一直提示着有新消息进入。

　　兰天野那榆木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窍，马力全开的发射着各种糖衣炮弹。

　　这他妈，这这这，谁又顶的住啊。

　　＂阿泽，其实我很早以前就…＂

　　＂阿泽，其实，我和林灿灿什么也没有…＂

　　阿泽...阿泽，其实，我藏了很多话在心里。

　　阿泽，其实，一直以来，开不了口的人是我。

　　阿泽，我喜欢你。

　　＂我也，我也，我也喜欢你，兰天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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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运的是，开不了口的过去，留在了过去。

　　幸运的是，曾经以为永远无法走出去的过往，曾经那些以为永远都无法启齿的秘密，顺利的告别了曾经。

　　幸运的是，你喜欢的人刚好喜欢了你。谢谢你，谢谢你的存在，谢谢你明媚了我整个青春。

　　瞧那些毫无生气地倒向春天的酒瓶，

　　瓶中半升是秘密。

　　我们一起探讨某些事情的成因，

　　靠一个吻缝补时间必经的河谷。

　　星河在上，波光在下，而你在我的身边。

　　我其实刻薄，

　　不擅温言宽慰，惰于交流，说着说着便沉默。

　　往往疏离，孤独执着。

　　却因为遇见了你，积攒了半世的要诉之于你的情话。

　　林嘉泽，很高兴认识你。

　　兰天野，余生请多多指教。

　　看吧，多好啊，王子和王子手牵着手，说着要一起继续向前走的约定。

　　讲故事的妈妈温柔的对自己的孩子说，

　　梦里出现的人，

　　醒来时就该去见他，

　　生活就是这么简单。

　　.....................................................................

　　舞台上的人，抱着电吉他，轻弹浅唱，发着光。

　　舞台下的人，噙了笑，他看着舞台上的人，眼睛里，有星星。

　　＂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他是我的至宝，是我的生命。

　　想说的都在歌词里，因为，这里有你，

　　所以，幸福在这里，也是在这里，我爱着你。＂

　　怎么唱情歌，

　　因为你在，怎么唱，都是情歌。

　　＂我看了整个下午麻雀在飞

　　却比不上你的美

　　我静静　听着音乐喝着咖啡

　　却想起你的香味

　　浪漫的大街

　　我和你可以走多远

　　留在我身边

　　你是我全世界你是我的永远

　　Oh baby　我不知从那天起已爱上你

　　Oh baby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的心意

　　Oh baby　每一次闭上眼　都看见你

　　Oh baby　拿出手机重复听你的声音

　　Oh baby　在一起都是你美丽的回忆

　　Oh baby　跟我一起说你愿意

　　Oh baby　我会让你一辈子笑得甜蜜

　　Oh baby　牵着你抱着你幸福在这里

　　能够遇上你是我福气

　　能够恋上你太不容易

　　亲爱的想告诉你我的心情

　　每天想见你想见你一辈子

　　保护你爱你永远在一起

　　为了你可以改变我自己

　　我只想对你说　I love you

　　我只想对你说

　　浪漫的大街

　　我和你可以走多远

　　留在我身边

　　你是我全世界你是我的永远

　　Oh baby　我不知从那天起已爱上你

　　Oh baby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的心意

　　Oh baby　每一次闭上眼　都看见你

　　Oh baby　拿出手机重复听你的声音

　　Oh baby　在一起都是你美丽的回忆

　　Oh baby　跟我一起说你愿意

　　Oh baby　我会让你一辈子笑得甜蜜

　　Oh baby　牵着你抱着你幸福在这里

　　Oh baby　我不知从那天起已爱上你

　　Oh baby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的心意

　　Oh baby　每一次闭上眼　都看见你

　　Oh baby　拿出手机重复听你的声音

　　Oh baby　在一起都是你美丽的回忆

　　Oh baby　跟我一起说你愿意

　　Oh baby　我会让你一辈子笑得甜蜜

　　Oh baby　牵着你抱着你幸福在这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