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另一端》平天烬

17、第九章（上）

　　第九章

　　钟奇升上高三，宋迤已经离开学校到了那个遥远的城市，总是在身边的人突然间不见了，是——很恐慌的一件事。像有什么随着他也一起卷走，怎么按还是空的，走在路上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呆站着，然后……继续走。
　　很想……
　　不顾一切地去找他！
　　收到薄薄的信时才暗暗欣喜的笑，萧然就笑她。
　　“你可要小心，大城市的诱惑多，宋迤那种爱热闹的人难免不会受到诱惑变心！”
　　那是……她也曾想过的……这么平凡的自己凭什么让人惦念？
　　可是，那是宋迤啊……那个会看见她好的地方会喜欢她的那个人，不是吗？
　　“听说上海的女孩子都很会打扮，一个个都时髦的要死，哪里是我们这些连化妆都不会的土气的人比得上的！”
　　“哎——我开玩笑的你怎么就当真了！”看见钟奇圈红了眼萧然才急急收起嬉皮笑脸，钟奇是受了委屈也会等到没人的时候表露出来的人，竟然就这样一下子……红了眼。那个宋迤……真是好运到该死！

　　应该是……不会变的吧……
　　收到他的信的时候，听见他电话里的声音的时候她总是会这么想。
　　可是，她知道有些东西在心里开始冒头，她无力控制的那种。

　　寒假终于到了，大哥学校放假晚，估计要到过年前四天才能回来，宋迤完全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他不说，钟奇就赌气也不问，既然他都一点不想念，她……根本也不在乎！
　　“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喘着气，钟奇打量眼前的人，高了一点，胖了一点，虽然有些疲惫，气色却是不错的样子。
　　他……不会是刚回来就来找她了吧？
　　“笨蛋！怎么不穿外套就跑出来？”宋迤气急败坏地解开棉衣把她拉进怀里，远远地看还不敢相信，这个怕冷的人就这么穿着毛衣跑了出来？
　　“还不是你！！”钟奇说着就很气愤，“一点都不透漏一下，突然就说已经到了路口！——我真以为是在做梦！”使劲拿头撞了一下他，想确定不是在做梦。一接到他的电话她就已经当场当机了，急急忙忙地往外跑，根本没有想到现在是冬天的事，现在是冬天的事，只晓得先冲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宋迤又急又好笑，沉稳的钟奇为什么也会有这种迷糊的时候，“本来是等下要给你的，现在就拿给你吧！”说着就从自己的包里扯出了一个包装地很漂亮的盒子，然后非常‘暴力’地撕开外面的包装。
　　是一件紫红暗花披肩。
　　很让人震撼的一件礼物，竟然是宋迤买的！
　　“我看见学校里有女生披着挺好看，觉得肯定适合你！”看见的时候就觉得这种感觉超适合小奇的，小奇气质文雅，肯定比那些虚浮的女生披着好看。
　　钟奇摸摸软软的料子，有些局促，“……你都不提前告诉我你回来的日期……根本没来得及去买什么！”
　　“有你就够了，我不要什么！这个是我打工拿到的第一份工钱啊，花在你身上才实在。”宋迤笑眯眯说着，最喜欢看什么时候都沉稳的钟奇失措的样子，特别是为了他。“你这样穿肯定要感冒，先回家去吧，我刚下火车回家放了东西就急着想先把东西拿给你，现在该回家好好让我爸妈看看我了。”宋迤有些不好意思，被老爹老娘知道他急冲冲的跑出来就是为了见女生，肯定要揪着他的耳朵骂他重色忘娘了……幸好……爷爷不在家。
　　才刚见面就要离开？钟奇静静地瞧着他。
　　宋迤叹气，“你先回家去穿外套，然后我们在周围走走？”
　　“那……那你在这等我，我马上下来！”飞奔回去，连宋迤伸出手想先把外套拿给她穿都来不及……慌慌张张的，真的不像是小奇啊，宋迤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钟岩要回来的那天，钟奇和钟芸要去接大哥，父母就答应让她们自己去接人，大早，宋迤就和叶名霜一起在路边等她们俩，四人浩浩荡荡地走着去车站。
　　回来后第一次见叶名霜，她的打扮变得很……成熟，好象电视上看到的那种大都市的女孩，脸上有淡淡的妆，比起高中时的模样，让人觉得新鲜又陌生。钟奇和钟芸都偷偷瞧着她，她注意到微微笑起来。
　　“你们别拿这么希奇的眼光看我啊，等你们上了大学也是这样的，上海的女生都太会打扮了，不稍微装扮一下实在不好意思出去见人了。”叶名霜轻轻摸了摸脸，在上海大家都这样觉得没什么，突然回到家好象她真是个怪物似的。
　　“也没见你在上海化得多认真，应该是跟等下要见的人有关吧！”宋迤嘿嘿地笑起来，叶名霜的脸一下子有些红起来似的，逗得钟奇和钟芸也跟着在一边笑。
　　“你少说两句吧……钟奇在身边你还不安分！”叶名霜有些恼，瞪他一眼。
　　“霜姐你和宋哥怎么从高中吵到现在还是这样啊！一个学校都没你们变得相亲相爱啊！”钟芸受不了的嚷嚷着。
　　宋迤大笑地揉她的头发，“说你不学无术你还否认，我跟她相亲相爱那才是大麻烦，你哥先宰了我，然后……”
　　目光飘向钟奇的时候，她的摇摇头，“我不会宰了你的！”
　　“我知道，我自己会去上吊的！”
　　“宋哥你别逗了！”钟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叶名霜也是受不了他抿嘴笑着。
　　“怎么了？”宋迤低头看钟奇有些发呆的样子。
　　“没什么！”钟奇晃了晃脑袋，她在想什么啊……竟然会望着宋迤和叶名霜说话的样子……产生……生气的感觉。觉得宋迤在大学的生活离自己很远，好象隔了两个世界似的，而叶名霜却能一直呆在他的身边，可以看到他有了什么新的变化，认识了什么新的朋友，这些，都是，她无从得知的。

　　钟岩走出来的时候，背着一个大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行李带，穿着黑色的棉服，整个人像是出苦力的工人，才半年，怎么就和印象中嬉皮笑脸的哥哥一点都不一样了？钟奇站在原地有些惊讶。
　　钟芸却已经扑了上去，“大哥，我好想你啊！”
　　丢掉手里的包，钟岩接着这么大年龄还要玩飞扑游戏的小妹，“我也很像小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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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全部一头黑线看着他们上演兄妹情深。
　　“我说……你们家真的……挺有意思！”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哥——回来了！”看了一眼钟芸，果然看见她心虚地低下头去，“等下小妹跟你要钱买东西你可别给啊。”
　　钟芸这阵子发神经，迷上打游戏，天天泡网吧不说，还非缠着爸妈要钱买碟买游戏卡，买一些奇奇怪怪的服装，结果期末考试又是一塌糊涂，气得老爸已经断了她的零用钱。
　　“小妹？”钟岩危险地眯起眼，连少告状的小奇都特别警告他，这丫头到底趁他不在家搞出什么事了？
　　“二姐你很讨厌也……我我才不会问老哥要钱，零用钱我自己也能找得到！”皱皱鼻子，很讨厌被二姐看不起。
　　“你敢给我在外面拿别人的钱花你试试！”钟岩瞪她。
　　“好了好了，阿岩别一回来就吓唬自己的妹妹！”叶名霜站在他身边，拎起他刚丢下的行李。
　　“我来！”钟岩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我来拿吧！”宋迤把包拿走，顺手也把钟奇和钟芸拉走！
　　“大哥在害羞，不是吧！”
　　钟芸怪叫，被钟奇捂着嘴，“你别在这参合，小心我跟老爸说给你禁足！”
　　委屈地看着钟奇，钟芸乖乖走在一边，看得宋迤一阵好笑，她干嘛那么怕小奇啊？他们钟家脾气最好的就是小奇了吧，他曾经撞见过他们家人吵架时的情形，一个比一个大声，大老远的就能听见声音，每个人都是情绪容易激动的人，所以小奇处在其中才会显得格格不入吧，看见钟奇扭头偷偷瞧后面，宋迤扭过她的头，“别看了！”
　　“觉得有点好奇，大哥和平时很不一样……”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每个人都会和平时不一样的吧！”
　　“可是……我总觉得……你是不是故意隐瞒什么？”侧头望着宋迤，有点怪，平时最欢嘲笑大哥的就是他，今天怎么就一个劲扯着她们离开？
　　宋迤苦笑，所以说什么事都瞒不过小奇，她敏感地过分，“小叶明天要跟父母去外婆家，可能过年后才能回来……”
　　“所以？”
　　“所以，让他们好好谈谈！”宋迤牵着她的手，强行拉着她走，小奇就别在这里钻什么牛角尖了。
　　“……她就不能多留几天？要是她在乎我哥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自己的哥哥，被人像是不那么在乎……好似比自己被人不在乎还不舒服。
　　“哎——放心好了，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自己能解决的了，你别为阿岩操心了。”
　　“啊？——”不是只是……高三才真正在一起的吗？

　　除夕晚上，萧然趁着父母出去，硬是把所有人找到自己家玩，连钟岩都来了的时候，她惊讶地长长地吹了个口哨。
　　“哟——怎么不顺便把你那个大美女女朋友带来？”
　　钟岩立刻有些后悔听从钟奇和宋迤的怂恿一起来。
　　“她回家过年去了，这阵子不在！”钟奇赶紧帮忙回答，怕这两个不对盘的人又开始吵。
　　从外面买会饭，萧然就贼兮兮地从柜子里拿出来一瓶五粮液，“嘿嘿，我们今天把我家老头的好东西干掉！”
　　“萧然……这个似乎很贵的样子，你别随便拿出来喝……！”
　　“谁叫他们出去吃酒竟然不带我去，气气他！”
　　“那个……是你自己不愿意的去的吧！”钟奇拿这个任性的人没办法。
　　“哎呀——反正都是理由，管他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呢！”萧然拍着她的肩膀，其他两个男生同时在心里想着：这个女生有点可怕，属于为达目的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吧。
　　“找点什么东西出来玩吧！”宋迤提议。
　　“玩扑克吧。”萧然又是那样的奸笑，“人少，大冒险不好玩，我们来玩真心话！”
　　“女生啊女生！”钟岩叹道，“玩升级好了，输的人罚酒！”
　　“不不！就真心话！”萧然单手叉腰，“我是主人，我说了算！”
　　就算她不是主人，以她的气势也没人敢跟她争。

　　大家一边吃东西，一边喝酒，一边打牌，很舒服。钟奇侧头去看宋迤皱着眉瞪着扑克的样子忍不住暗自发笑。
　　“啊——为什么是我啊——”萧然哀叫——“小奇——”威胁的眼神不言自明。
　　钟奇清清嗓子，“你……”
　　“萧然，你别威胁小奇！小奇，快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宋迤捉狭地瞪着萧然笑。
　　萧然死命地冲钟奇摇头，钟奇闷笑，“我也很好奇啊——萧然你喜欢过人谁吗？”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萧然仰天长叹，看了看大家叹气，“我说了不准给我说出去啊——”
　　“你竟然也会喜欢人？像个正常的女生？”钟岩一脸惊讶到家的样子，萧然一拍桌，“是呀是呀，你想不到吧，我喜欢的就是你！”
　　“你别吓我了！我怕晚上做噩梦！”钟岩拍拍自己的心脏，好象受惊了似的。
　　“切！”萧然睥睨地瞪他一眼，“我第一次喜欢的人是我哥啦——”
　　“啊——？”众人惊叹——果然是萧然——与众不同。
　　“啊什么！我回家无聊去滑冰，刚开始学老摔交，后来有一个长得超好看，笑起来也超好看的人来扶我还教我怎么滑……谁知道竟然是我哥！都是那个风流的死老头！”
　　箫默是她上了高中才认出来的哥哥，她从来没说过为什么，现在看来……可是她好似不在意的样子。
　　每个人看着她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好了，继续玩！”
　　接着是钟岩中招，大家威逼他讲和叶名霜是怎么开始的。
　　钟岩无奈地看着每个期待的脸，“我连喝三杯酒还不成？”
　　NO！众人如是说。
　　“我和她从初中就一直是同学，那个时候大家天天打打闹闹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什么的不像现在的小孩那么明白，我记得有一次我拿她同桌的苹果吃，才吃了一口就上课了，我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的座位，忘了把苹果拿回来，结果她同桌回来看到了，她就告诉她同桌是我吃的，然后她同桌把苹果仍了回来打我，我闹着玩又给她扔了回去，没想到就扔到她的桌子上了，名霜一看就扔回来，靶子也不准结果把我身后的玻璃给砸烂了。”钟岩好似回忆起那时的情形，笑起来，“第二天我去学校发现玻璃已经补好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去切了玻璃，没想到她先不步，我就去问她玻璃是她补的吗？谁知道她竟然晃着脑袋说‘我不知道！’仿佛真的不知道似的，那个时候就觉得她挺可爱的！”
　　原来从初中就认识了！钟奇好奇地看着钟岩，吓得他直摆手，“这个问题我答完了，其他的我不会回答的！”
　　应该说钟奇有打牌的天分还是怎么的，她有办法每次都抽到钟岩，逼着他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其间萧然也输过几次，郁闷地她一直偷偷地在一旁喝酒。
　　终于轮到宋迤输了的时候，萧然激动地揪着他领子，“你在大学有没有做对不起小奇的事情？有没有跟姓叶的女人近水楼台搞三拈七？有没有被别的女人迷去？……”
　　“萧然……”钟岩和钟奇全都非常的无奈……特别是她那个‘姓叶的女人’，让钟岩听了好不舒服，怎么会把宋迤和名霜扯在一起，这人还真是乱七八糟的。
　　“我发誓我发誓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小奇的事情！”宋迤举起手，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原来……萧然的目的在于他啊……
　　“那有没有……？”
　　“一个问题我已经答完了啊——”宋迤止住她接下来的问题，她对小奇关心过头了吧！怪异地看着比起女生来说太过于俊美的萧然。
　　“好了好了，萧然，你别吓人了！”钟奇实在被刚才的场面笑到不行，萧然简直就是扑过去摇着宋迤的脑袋要答案……又有些感动……
　　“不玩了，不玩了，就想听听宋迤的‘美妙’大学生活，没想到变成了钟岩的爱情故事大揭密了！喝酒喝酒……”爬在桌子上，一副委屈的样子逗得大家又是一阵子的笑。
　　“不想听你还问？”钟岩瞪着跟个酒鬼似的女生，“你……别喝那么多。”
　　“放心……我酒量好着，可以很骄傲的说‘我还没喝醉过！’”

　　事实证明，她的骄傲被彻底击破。
　　第二天萧然到钟奇家的时候钟岩无声地看着她，然后慢慢亮出自己的两条手臂，烂得吓人，特别是手肘那里血肉模糊，擦着紫药水更显得恐怖！
　　“这个……”
　　后来钟奇才告诉她她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就好象已经醉了，钟岩看见她走路不稳就去问她要不要人扶，她才点点头，整个人就向后倒，钟研赶紧去扶她，但是她已经喝醉了，重得要死，钟岩也被她带得摔下去，只能拿手护着她，然后一路上她摔了n次，于是造成钟岩手臂现在的惨状。
　　“要不要我给你买药啊？”萧然觉得丢人到家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除了她一路走一路跌倒这种丢人的事外，她似乎还作了好多其他丢人的事情……太恐怖了，她连问都不敢问。
　　可是，喝醉酒的那种感觉却是意外的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