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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海上明月何时在 阳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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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昊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青溪已经挂了电话。他唇角的笑还挂在那里,还没有消散。他只好又打了过去,问道:“你在哪里?我们在哪里见面?”
青溪机械地说:“哪里都可以,我有话跟你说。”
她这样异常的态度和语气,阳昊直觉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于是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青溪,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我来找你!”
青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声说道:“那就……江边见吧!”
阳昊驱车来到江边的时候,青溪早已经到了。她正靠在白色大理石的栏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冷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吹得她的衣角飘飘荡荡的,使她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瘦弱,越发孤寂落寞。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时,阳昊已经走到她跟前,她看了他一眼,眼底不见半分情绪,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乐,然后依旧低下头去。
阳昊见她这样神情萎靡,有些心疼亦有些意外。他本来赶得挺急,此时真见了面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说,顿了顿只好问道:“你的脚彻底痊愈了吗?后来又去医院复查了吗?”
青溪“嗯”了一声,“……已经没事了。”
阳昊还想再问什么,青溪突然抬头突兀地问:“听说你和高樱要订婚?”
各大媒体的消息铺天盖地,她会知道也不奇怪,阳昊认真答道:“是。年后元宵节之夜公司有一场答谢酒会,也是我和她的订婚礼。”
青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亦没有一点起伏,淡淡地说道:“恭喜你。”
阳昊莫名有些失望,强笑道:“谢谢。”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阳昊见她重又低下头去,披在肩上的长发被风吹乱了,吹到脸上来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和眼睛,更加瞧不清楚她的表情。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紧了又紧,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去替她理一理乱发的时候,她突然又说道:
“苏荞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知道吗?”
阳昊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苏荞,有些不知所以,“我知道啊。”
“她是我在江海市唯一的朋友,除了……出了余铭之外,唯一谈得来的朋友,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怎么啦?”
阳昊还在疑惑不解,青溪抬头看着他,脸上挂着两行泪,“五天前,她被人下了药,被人……被三个人……”她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她被三个人□□……□□……”
“什么?”阳昊震惊地低喊,但见青溪双泪长流,心里又难受又惋惜,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她。青溪死死地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她这样难过,阳昊感同身受,他拍拍她的背,心疼地劝道,“你想哭就大声地哭,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青溪呜咽道:“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事情发生?为什么?苏荞多好的姑娘,她心底善良活泼开朗,从来不会得罪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害她?那帮坏人简直太丧心病狂了!他们这帮混蛋,他们毁了她!他们毁了她的一生你知道吗?”
她想起苏荞跟她说这件事时的样子,原本那样明媚娇艳生动鲜活的一张脸,一夜之间就被变故摧残到毫无生气,几乎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她第二天看到苏荞打过来无数个未接来电打电话过去问的时候,她还瞒得死死的,还称病不肯出来见人,若不是今天下午她亲自上门去看她,哪能想到在她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骇人听闻的悲惨之事?
“有些变故的确令人措手不及,”阳昊无奈地叹气,又觉得这样的安慰简直太苍白无力,待青溪的情绪稍稍稳定一些后又问道,“她报警了吗?”
青溪摇头,“苏荞不肯报警。想她一个还没有结婚的女孩子,遭遇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不顾后果地公之于众?便是流言蜚语就能淹死了她……”
青溪的性子阳昊最是了解不过,若非遇到不能承受之痛,她绝不会来找他。于是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不知道……”青溪啜泣,她在他的胸前流泪,同时深感无力和悲哀,“我以为咱们从小父母双亡、生活颠沛流离、经过了岁月的风霜尝尽了酸甜苦辣便是人世间最大的不幸,哪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惨无人道之事?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我几乎受不住了……我原本有机会救她的,她打了电话给我,可是我的手机没电了,我居然没接到她的求救电话!……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粗心大意,她就不用受这么大的苦!是我害了她……”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阳昊柔声安慰道,“我会派人调查清楚,一定帮苏荞讨回公道。不知道当时苏荞可有留意到那帮人有什么特征?”
青溪想起苏荞说过的话,原来她的那个同事小穆在年终晚会的当天便已辞职,公司那么多同事居然都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和具体住址。他说和苏荞住同一个小区也是骗人的,小区只是有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而已。青溪对这个小穆也没有什么印象,好像是挺老实沉默寡言的一个人,不成想竟然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禽兽。她仔细回忆苏荞说过的话,此时有两句话突然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就是爱管闲事的下场!”
“动不了姓宁的女人,还动不了你?”
姓宁的女人?除了自己,哪里还有第二个姓宁的女人?她突然吓得一个哆嗦,难道那帮人的目标并不是苏荞,而是自己?只是因为动不了自己而将目标转移到了苏荞的身上?原来苏荞只是代自己受过?
阳昊感觉出她的异样,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青溪脸色惨白,惧怕得说不出话来。苏荞管了什么闲事?妨碍了什么人的利益?是谁这么丧心病狂,用这么惨无人道的手段来害她?或者说,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对方报复自己不成,转而将目标锁定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苏荞身上?刚才离开的时候,苏荞曾一遍遍地叮嘱她:
“青溪你一定一定要小心!他们简直不是人,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我已经这样了,你千万不能再出事!……”
青溪一把推开了阳昊,定定地探究地瞧着他。她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阳昊诧异地又问道:“你想到了什么吗?”
那个人的名字在她的唇间滚了几滚,无数次呼之欲出。现在她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苏荞的事和那个人脱不了干系,或者说就是她一手安排的,然而当她面对阳昊那微皱的双眉和询问的眼神,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短短的一分钟时间,事情的前因和说出那个名字的后果已经在她的脑海里转动了几百遍,她告诉自己:宁青溪,你不能说,不能说!……于是她退开两步,在阳昊不解的目光中,在二零零七年的最后一天的下午,在江边呼啸的冷风里,语气低沉缓慢却又异常坚决地说:
“……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吧!”
“……阳昊,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