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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那巨虎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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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虎把季曼叼进来扔到地上,就回了床边,在那女子身侧趴卧下来。
季曼慢慢回过味来,猜到这虎是人驯养熟了的,至于是谁养的,看它无精打采的趴在那女子身旁,答案不言自明。
这女子一直闭目静躺,似乎是睡着了。可先有这老虎发出的声响,后有季曼被一路拖行进来的动静,居然都没能弄醒她;季曼十分奇怪,忍不住凑了进前,去细细看她;
这女子大概二十余岁。乌发披散在枕上,鹅蛋脸,柳叶眉,眼帘轻垂,鼻梁小巧秀气,唇形优美,只是唇色略显苍白,缺了些血色,肌肤白皙;身形纤瘦单薄,配一身白色紫边绕襟曲裾,是个温婉端庄的美人;
——可这个美人没有呼吸。是的,季曼确定自己没看错,她观察了这女子这么久,的确没看到她胸口起伏,她稍稍又站进了些,伸手想确认一下,那虎在她接近床榻时就抬头戒备的盯着她,如今看她还想伸手触碰,愤怒的‘嗷呜’一声,起身弓腰探爪,做出扑击的姿态,季曼相信,她如果不顾警告,不肯退后,她一定会被利爪撕碎。
季曼退后两步,那老虎也跟过来两步,她只有继续退,就这样一个退,一个进,渐渐退到了它拖她进来丢下的地方,朝她低低咆哮一声,转头向几案哪里看了一眼,季曼不明其意,茫然瞧着它,它不耐烦,猝不及防的又猛扑上来,熟练的把她掀翻,叼着后领,拖去几案边丢下。又回了床边趴下了。
季曼爬坐起来,倚着几案,瞪着它无言以对,她如今也不怎么怕了,这老虎明显不想吃她。石室门口看到骸骨时,恐惧之下没想太多,只以为都是被这畜生抓来吃掉的,现在想来,那些骸骨大多十分完整,并不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这老虎把她赶进林子,一路赶到这里,还在石阶上看守,不让她逃出,是为什么?
——抓了人,又不吃,还偏要把人都赶到这里。看那些尸骨腐化程度,最久的,怕是有十来年了;赶下来,是想让他们做什么呢?
平台上的骸骨,那整面滑开的石门,还有石门开启时那道红色图案,石室里这名宛如沉睡却再也不会醒来的的无名女子。
她一时不得要领,索性不想了,低头去看几案,才发现那本打开的书册下,半压着张撒金熏香桃花笺,上面写着字,
信很长,繁体字写的,又是竖版,季曼看的很是费劲,连猜带蒙,总算大概看明白意思;
这是这女子留给传人的信,对自己生平语焉不详,一带而过,倒是说了一些功法修炼要诀并一些交代;
这信也算解了之前的疑惑,那石门原来要纯阴之体才能打开;
纯阴之体多出自女子。那虎被赶出去后,一心想再回到主人身边,可是又打不开石门,它被人养久了,通了几分人性,竟知道要找人帮忙,可是丛林危险,进山的大多是身强力壮又困于生计的男子,自然是打不开石门的,门打不开,外面又有猛兽看守,那些人,竟都是被活活饿死的。
只是这一道门,又是怎么辨别是不是纯阴之体的呢?
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时代的社会主义好少年,季曼拒绝把思绪往玄幻方向扯,理由很简单:这不科学!!!
打开那一册据说是适合纯阴之体的功夫,季曼满心激动,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老娘也是有金手指的人了哈哈哈哈哈!!!!!
——看老娘神功大成,出去大杀四方,威震武林,霸气侧漏。再找几个美男,来一场虐恋情深,缠绵悱恻的恋爱!!!
——对嘛,这才应该是穿越的正确打开方式啊哈哈哈!!!
然而,世事总是残酷的!
论如何能让看一个繁体字都要靠连蒙带猜的学渣,看懂一本满篇术语的秘籍,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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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曼怀着沉痛的心情合起书,满心懊悔,早知道要穿越,特么就该去狠狠恶补一下古汉语啊喂!
想想时候不早,出来已是许久,再不回去,怕阿辞担心,考虑了下,跪下郑重的道:“小辈季曼,因被前辈爱宠引入这里,侥幸打开石门,见了前辈。我既蒙前辈青睐,得了功法,便有了师徒之义,师傅在上,受弟子一拜!”
磕了个头,起身出去,路过前厅,便又看见那架箜篌,忍不住想,这么大的物件,拿来做武器,要如何携带?
出了石室,看见那些尸骨,心里怯怯,加快脚步奔了出去。
来时只顾着逃命,如今想找出路方向都难以分辨,正发着愁,听得身后枯叶踩碎的声响,回头一看,是老虎跟了出来,看了她一眼,率先走在了前面。
季曼愣了愣,没忍住,问道:“虎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是要我跟着你吗?”
那老虎喷了口气,听着倒像是在叹气一样,看了她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季曼总觉得那是一个鄙视的眼神。
跟上它,在林里左转右绕,季曼方向感本来就差,在这个参照物除了树还是树的地方,很干脆的放弃了记路的打算。
无耻的跟虎兄打商量:“虎兄,你看这路太复杂了,我也记不住啊。要不就劳烦您,大人大量,看在师傅的份上,每次出来接接我呗。要不我迷路了,还要劳烦您去找我不是?我丢了,你可上哪再去给师傅找个合适的传人哪对不对?”。
——季曼很确定看到了虎兄的白眼。
又走了些路,老虎的动作突然放轻,刻意落足无声,身体绷紧,分明进入了戒备姿态。凝神听了听,隐约好像听到人声,声音渐渐近了;
猛的听到有数人大声叫喊自己的名字,间或还有孩童尖厉的拖着哭腔喊阿姐,季曼心里一咯噔,怕虎兄惊了人,忙低声跟虎兄道:“虎兄,有人来找我了,我能自己出去了,你回去吧!”
虎兄就很干脆的回头隐入了林中。
见虎兄身影消失,才匆匆往最近的呼声那里去,边大声应道:“哎,我在这里在这里”。
奔到近前,才看到是两人一处,一人是个高大的青年,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背上背着箭矢,手里搭着箭,环顾四周,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另一人年少些,身形也比身边人略矮些,脸蛋圆圆,天生笑脸,很是讨喜的长相,手持猎刀,不时劈砍草丛,让身边人便于行走,不必分神注意脚下。
那两人听见女童的应答声,却没看到人,那圆脸少年立刻执刀转身,神情紧张,青年也严阵以待,弓拉满弦;
季曼一头钻出了草丛,还没来得及抬头,迎面就是一声大喝,那少年提刀劈了下来,只能险险的往边上一滚,狼狈躲开。
季曼惊魂不定,觉得真是莫名其妙,岂有此理,思量这几日来,吃不饱穿不暖,处处担惊受怕,不是被人吓,就是被虎追,现在还要被人砍,一时委屈,愤怒,彷徨,惊惧,全都涌上心头,怒声骂道:“你做什么?我招你惹你了,你要取我命去?”。
那少年一刀砍下,就顿住了,神色不安,此刻听她喝骂,也嗫嚅的吭哧一番,脸憋的通红,那青年看他一眼,放垂下弓箭,弯身一礼,沉声道:“季姑娘,此事是舍弟之过,他不该没看清楚就出手,险些误伤了姑娘,待回去后,我必定好好罚他;还请姑娘看在他第一次进山没有经验,原谅舍弟无心之失”。
季曼恨声道:“什么原谅不原谅,如果不是我躲的快,你现在怕是在跟一具尸体道歉罢,事关性命生死,你道个歉就算揭过了?没教好就不要带出来······”。
“阿曼”,有人不赞同的唤道,同时,怀里扑进一个小身子,下意识的搂住,连退了两步稳住身体,定睛一看,正是阿辞,埋在她怀里,含含糊糊的一声声叫着‘阿姐’。季曼心知他吓坏了,一时心头又是歉疚,又有些微妙的高兴:本来以为就这几天的情分,不堪一击,如今知道还有人担心着她,需要着她,自来到这异界的那无处依托的灵魂,才算是落到了实地。
自从几天前稀里糊涂的在这个世界醒来 ,虽然接受了穿越的事实,但季曼内心对这个世界仍然是抗拒的;她不关心这个世界构成,不主动与这里的原著民接触,对一切冷眼旁观,只想满足温饱,其他什么都不想。心里幻想也许过不了几日,一觉醒来,又回到了自己本该在的地方。一个过客,又何必去牵扯是非,徒留牵绊。如果不是阿辞主动追过来,她怕是就会一直抱着幻想,独自活成一个游离于人群的真正的孤魂吧!
林间又陆续围过来十来个人,都是两人一组,配着弓箭猎刀,俱是平民农户打扮,这些人围到那青年身边,分明以他为首的样子,听季曼得理不饶人,大都脸色愤愤。
韩鸿云也走了过来,刚刚就是他打断了季曼的话,他先是向那几人供手致歉,才回头来对季曼说:
“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才知道你独自上了山,这山上凶险的很,近十年来折了二十来个人了,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都说这山林里有吃人的妖怪。我来找你,可是只找到一个背篓,才下山去了庄子上托人来寻,这些人都是主动跟来寻你的”。
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前因后果讲明,季曼一时无言,韩鸿云看她不吭声了,才向着那青年供手致歉:“对不住,小孩儿口无遮拦,穆兄见谅”。
那青年,摆摆手,说道:“原就是阿吉的错,险些酿成大错,被骂两句,也是应该的”。
又道:“既然人已找到,韩兄便快带回去吧,”转头道:“季姑娘,山里凶险,以后千万不可再独自进山了”。
说罢,便开始清点人数,准备下山,季曼推开阿辞,追了上去,道:“诸位请稍等”。
那青年诧异转身,韩鸿云抱着阿辞跟了过来,两人都面色疑惑,不知她想做什么。
季曼诚恳道:“多谢各位进山寻我之情,季曼这里谢过了”。
说完,弯腰一揖。
众人都摆手不受,那穆姓青年温声道:“我等进山寻姑娘,是受韩兄所托,姑娘也该谢谢他才是。”
季曼心里感动,回头看他一眼,又向阿吉道:“虽然你砍了我一刀,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来寻我,刚刚是我言辞过激,对不起啦。”
阿吉手足无措,慌乱的道:“没有,没有,本就我的错,我不该没看清就出手的,是我的错”。
季曼好笑道:“那既然我们都有错,就抵了吧,谁也不要道歉啦,好不好?”
众人笑了一番,告辞离去。
韩鸿云过来摸摸季曼脑袋,朗声到:“走了,回家了!”。
季曼微微一笑,跟了上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