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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自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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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风波过后,季曼又缩回了小院,那些村民如季曼所料,被吓住了。这阵子都没人过来这边,这小院被人为的孤立了起来。
穆吉在当天晚上趁夜领了城里的杨大夫来过,帮阿辞正了骨,又看了季曼的方子,留了药外敷。季曼向两人道谢,杨大夫慈蔼的说道:
“阿吉来寻我的时候,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我,问我敢不敢来。老夫立志行医济世,只要有病患,龙潭虎穴也可以闯一闯的。何况,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的人多了,识人也有几分准头。你什么身份老夫瞧不出来,可心性却能看出几分,你除了性子冷淡早慧些,也没什么与旁人不同的地方,就算真是妖怪,老夫也不信你是个丧心病狂的妖怪。”
穆吉也轻声道:“我大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去请杨大夫也是我大哥的主意。他说他也不信你是妖怪,可是现在村子里群情激愤,我们家也不好明着来找你。所以打着给娘请大夫的借口,去把杨大夫请进村来,再趁夜带过来。”
季曼的心重重的颤了一下,她没想到,事情闹到如此地步,还有人愿意信她,尤其是夹着父仇的穆家。
季曼有些喜欢这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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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元城县尹胡良材很烦恼,盼了半辈子,好容易得了个儿子,偏偏得了怪病,总是突然无故就啼哭不止,面色惨白呕吐,每次都是盏茶功夫就恢复如常,过不久有开始发作,其症状如前。看了多少大夫,找了多少名医,皆束手无策,如此已有多日,眼看着盼了半辈子的命根子粉嫩圆润的小脸渐渐瘦了下去,脸色也苍白起来,终日恹恹,他这个做爹的真是心急如焚,寻医的告示贴了满城。
更让人不省心的是,近日那东城的喻家小姐竟丢了,如今正满城的找人,闹的满城风雨。他这个县尹却也只有缩着脖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不但不敢放,还要祈祷那喻家小姐平安无事,如此才能保住自己这一家老小的性命。你问为什么一个官会怕平头百姓?那喻家可不是平民啊,那是靠着赫赫军功,踏着累累白骨爬上来的异姓王。他的女儿若在他这县尹眼皮底下出了事,凭那位的铁血手段,焉能容他命在?
元城里一处临街的酒楼,三楼窗边侧坐着一位青衫中年文士,正垂眼倒酒。他不年轻了,眼角有了细纹,脸皮也有些松弛了。脸型瘦削微长,嘴角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无端的显出几分冷厉与不好接近来。可若是肯笑起来,那眼角眉梢舒展开来,便显出了这个年纪的男人独有的风华,成熟而有魅力,像一坛历经岁月的醇酒,暖暖的醉了人心。
他静静的倒酒,饮酒。这楼上除了他,还站了三个人,一个几乎察觉不到存在的带刀侍卫,一个是本城县尹,一个胖乎乎的酒楼掌柜。偏都无人讲话,静的落针可闻。
楼梯蹬蹬蹬的响起杂乱的足音,上来了一个侍卫,身后跟着两个面带紧张的男子,向文士拱手道:“主人,人带来了!”
那两个男子在侍卫的示意下,紧张的站到了那文士跟前,高壮些的还有意站的靠前些,挡住了身后的人。如果季曼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两个人,就是她初到这个世界,施了她一口温饱的那对酒楼后厨的叔侄,而这酒楼,也是她讨食的那家。
那文士只看了他们有眼,就低头去看杯里的酒,懒声问道:“你们说见过画上的女孩儿?”
那高壮的男子谨慎的答道:“应该是见过的。”
文士接着问:“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到的?”
那男子迟疑了下,回答道:“三个月前,就在这酒楼后厨门口。”
那文士抬头示意他继续说,那男子稳稳心绪,思索着慢慢叙述道:“那天中午,我在厨房灶上忙活,突然看到后门那里有个小乞儿,就叫阿山去门口看看,阿山去了会,回来告诉我门口是个小孩子,说很饿,想讨些吃食,冬日难挨,她年岁又实在太小,我看她可怜的很,就让阿山偷着给她包了些席面上撤下来的剩菜,她道了谢就走了。”
文士慢慢重复道:“小乞儿?你们看清楚了,确定是画像上的模样?”
那男子迟疑了下,回头去看身后少年,那少年忙道:“我看清楚的,是画像上的样子,就是衣服打扮不一样。”
还想说什么,被他叔父一瞪,缩着脖子没声了。
那文士又问道:“那以后,她还来过么?”
那少年摇头道:“没有了。”想了想又嘴快道:“年前下了一场大雪,听说城里冻死了好多乞丐。那小乞儿衣衫单薄的很,怕是抵不住啊。”
胡县尹满头冷汗的听了这么久,酒楼里生了炭盆,温暖如春,他却出了一身冷汗,此刻连忙出声斥道:“胡言乱语,大胆!”
文士挥挥手,侍卫得令上前带了叔侄和掌柜下去,转身时听文士又淡淡道:“你们肯施了她口饭食,就是给了她活命的机会,我代她谢过了。昌泽,除赏银外,另加五十两以致谢意。”
那侍卫回身领了命,才下楼去。
那文士还是慢慢的饮酒,楼上静悄悄的。这寂静真是要人命,至少胡县尹就觉得的快喘不上气。
文士和颜悦色道:“城里冻死了很多乞丐?每年朝中都有令下,令各处安顿好民生,减少伤亡。胡良材你这个县尹,怎么做的,嗯?
胡良材‘扑通’跪了下来,抖如筛糠,叩头道:“下官失职,下官失职。王爷饶命。”
这中年文士,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异姓王,喻华池。
喻华池道:“你的命能不能保住,不在本王,在你能不能将功折罪。”
等看着胡良材连滚带爬的出了酒楼,喻华池重重摔了酒杯,酒液溅了一地,抚额不语。
身后一直没动过的侍卫上前一步,劝道:“王爷,宽宽心罢,小主人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的。”
喻华池闭了闭眼道:“我对不起寄雪,当年我委屈了她,现在连她拼了命留给我的女儿都照顾不好。呵,小乞儿,我喻华池的女儿,竟被人逼去流落街头,当了乞丐,如今还不知生死。那害了我女儿的人,却能锦衣玉食,享尽尊荣,我定饶不了她!”
那侍卫默然不语。
这胡县尹回了县衙,点齐人手,就亲自带了人要出发,一行人甫出县衙,就见迎面来了几个农户,神情畏缩的上前来,立刻便有下属去问,胡良材见那人许久不来回话,焦躁的骂道:“啰嗦什么呢?没正事赶紧打出去,大人我忙着哪!”
那下属确认了几遍,才面带古怪的回来禀告道:“大人,那是十里村的村民,他们来报说他们村里来了妖怪,请大人去帮他们除妖。”
胡良材鼻子都快气歪了:“妖怪?哪儿来的妖怪?乡野农夫,胡言乱语,无稽之谈!再说就算真有妖怪,也该去找道士。找本大人有什么用?”
那下属呐呐不成言。胡良材让人撵走村民,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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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胡县尹的焦头烂额季曼当然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以她这性子也是不关心的。她最近忙着山上山下两头跑,阿辞行动不便,里外里就她一个忙进忙出,还要防备村民们再作妖,好在虎兄自那日下山助阵以来,除了捕食,一直留在小院里,季曼才能放心留阿辞一人。
这日夜里,穆吉又偷偷摸了来,是杨大夫估摸着药该用完了,又让他送些来。穆吉也带了信,说村里有人去县衙报案了,要请县衙派人来围剿,让季曼小心。
季曼想了想,觉得来了这么久,是该主动接触外界了。便小心向穆吉打探,穆吉也没多想,就把知道的都说了。
天下之大,各有其土。纵观山海志,疆域之广,地貌之奇,几难想像。各处小国更是林立。然而只中土这块地上,却被三姓分而治之。
以釜江为界,南属云启,北属定国,与定国交界的则属大苍。
云启居南,气候温暖潮湿,多湖泊水乡,产出丰盛。文人士子数不胜数,文风极盛,便连弄田老叟都能信口诵几句诗词,自君王以下,无不以文采为荣。可惜满朝尚文却轻武,如今岁岁向定国纳贡,以求一时之安。
定国属北,气候多寒冷,王都所属的上京,在定国疆域中算是靠南的,离釜江跑马不过两日,冬日倒还暖和些。越往北去,越是寒冷,每年利于粮食生长的时日只有短短几个月,所幸境内多山林,故定国人大多自小就被父兄教着拉弓引箭。全民尚武,识字的倒不多。季曼眼下所在的,便是定国的边城,元城了。再往北去很远,尽头就是北海,北海终年冰封,据说除了一种皮毛雪白的熊,就没什么能生存的了。
季曼想着通体雪白还耐寒,别是北极熊吧。
大苍则是游牧部族聚合一起的,除非战时,否则都是以各部族首领领导,各自分散,互不干预。王庭是草原深处的唐斯格台城。大苍人出生就在马背上,弓马娴熟,每个人斗是天生的骑兵。
大苍与定国接壤,边线又长,历来总有诸多摩擦。可现在驻守边境的是位战无不胜的异姓王爷,苍国十分忌惮,这些年安分不少。
穆吉还很与有荣焉的告诉季曼,这位大名鼎鼎的异姓王爷,就是元城人。
言辞之间,很是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