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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姜子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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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混沌初开,传说造出这天地苍生的是大神女娲。
商朝冀州有位出了名的女子,名唤妲己,乃是纣王亲封冀州侯苏护之女,传闻美艳绝伦,不可方物。
可是正在阁里梳妆的妲己从来不这么认为,哪怕有着全冀州都人人艳羡的面容,她也从不以此为傲。
面皮这个东西无非是上天注定,父母所赐,好了坏了,她都甘愿。
看着铜镜里倒影的面容,她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太明白,真的……如此好看吗?
站在妲己身边的小丫头小莲却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事开口说“小姐,您是真的好看,难怪这冀州成不少男子都日日排在门外,想博小姐您一笑呢。”说完一边捂嘴笑着一边偷看着妲己的反应。
“瞎说什么呢,就知道天天打趣我。”说着似嗔似怒的伸手虚打了一下身后的小莲,看见有些被自己打趣的?有些脸红的小姐,小莲连忙又道“是是是,是我瞎说了,料想这么多的公子怕是任谁也是及不上小姐心里的那个人的。”这话一说出口妲己的脸上便红的更明显了,她本就白皙加之这一抹羞红更衬得她娇艳可人,就是连从小陪她长大的丫头小莲见此心里也不免一阵晃神。
那个人?想到他,妲己心里又平添了几分喜悦还有……愧疚。
周文王姬昌之子,伯邑考,年青才子,仪表堂堂,多少人趋之若鹜,又和她自幼相识,许有婚约,本来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一对才子佳人,人人都觉得羡慕,认为这本就该是她最好的结果,可是只有妲己自己知道,她对他,只有青梅竹马之谊并无男女之情。
可是这感情一事,从来由不得自己,更何况妲己也想不出,如果不是伯邑考那将会是谁?……总归都是不爱的人,那么是谁已经无所谓了,是他也好,也算还了他对自己的一腔深情。
见面前的妲己眼里莫名浮现的复杂情绪,小莲开口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小莲自幼和妲己一起长大,明白自家小姐不漂亮而且还善良,就是有些多愁善感心思多,这会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看着面前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小莲,妲己知道她单纯跟她说这些也不会明白,于是摇了摇头对着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小莲心思单纯,看着面前提到伯邑考就有些忧愁的面容,便自以为是自家小姐可能是想念了那位外出许久的心上人,便不在开口免得更惹小姐伤心。
妲己没有注意身边不在开口的小莲,只是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伯邑考已经外出了许久,约摸这两天便回来了。
想着每次见到自己都满脸笑意的少年,每次外出归来都会带给自己一些奇怪的小玩意,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若说是心动也是假的,妲己自己心里都有些唾弃自己,又有些嗤笑,不明白哪里来的悲春伤秋,日子一直这样过,也挺好。
大抵又过了一日,这天妲己正在阁里看着诗书,便瞧着身边的丫头小莲从外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喜悦的表情,一边进来一边叫道“小姐……小姐,伯邑考回来了。”
妲己听的一愣,回来了?这么快,她放下手里的竹书,招着身后的丫头为她从新梳头着衣,然后由小莲引着去往那人等她的所在。
冀州大多靠山,地势也高起,平常伯邑考和她经常见面的地方就是一处山林的土路旁,果然,妲己远远望去,就见那远处有个骑在马上的身影,妲己缓缓走到他身旁,走近了才发现原来马上的身影并没有注意到她,反倒是不知道在看着手里的什么物件。
绕是脚步再轻,马上的伯邑考也听见了身后踩着枯叶的脚步声,他转头发现是妲己,便连忙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站在了妲己的面前。
看着面前眉眼间带着欢喜的少年,妲己轻轻开口道“回来了?”即便是这毫无意义的问话,也使得面前的少年欢喜雀跃,“回来了,这几日和弟弟一起出去办事,心里十分念你,事情一了,我便先赶回来了。”
妲己没有在回话只是一直带着微微的笑意,在伯邑考眼中妲己一直都是如此温婉的模样,温柔的令他心动,心念一动便把手伸到妲己面前道“妲己,你看,我给你带回一样宝贝。”
仔细一看,正是之前他在手中把玩的东西,通体墨绿,状似玉石,沟沟壑壑,模样倒像是一直小动物,“这是我外出几日所得的一对玉石,她们说这是瑞兽,也是姻缘,我便想着……想着把它送给你一个……”说完他俊秀的脸上微微有些薄红,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妲己的眼睛。
妲己被说的微微有些一愣,姻缘……吗?也好,在伯邑考有些紧张的目光里,她伸手接过玉石对伯邑考笑了笑说道“邑考,我很喜欢。”听见心上人的赞赏,伯邑考更加欢喜,便张口道“妲己……我想,我们也相识很久了,是不是应该……应该”
妲己明白他的意思,两人相识太久,双方父母也都有这个意思,可是……
“邑考,我还想在孝敬爹爹几年……”妲己微微抿唇,似是觉得突兀,伯邑考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妲己,你别误会……反正你什么时候嫁,我就什么时候娶你。”面前俊秀的青年有些慌乱,最后又像是害羞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他总是这样,只要是看见妲己,就不由自主的开心,总是想多见见她和她多说说话,又怕妲己烦他,所以有些害羞,只是那眼神总是落在妲己的身上,一刻不离,对着那双像是含情的水眸,伯邑考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只想这么看下去,一直。
本来妲己正坐在斜坡上听着身旁的伯邑考说着他外出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忽听的有人在远处唤她,一转头就看见远处的小莲带着几个丫头正过来寻她,便以为是小莲不放心她出来看看,没想到等小莲气喘吁吁的过来开口道“小姐,小姐,快回去吧,老爷正找你呢?”
爹爹?妲己有些疑惑,平时从来都摸不见踪影的父亲怎么会突然要见自己,本想询问是什么紧急事情,奈何小莲也不知道,只是催促她赶快回去,耽搁不的,就连忙辞别身边的伯邑考,急忙跟着身后的丫头一起往家中走去,伯邑考也知道这事挽留不得,便作罢告辞,只待下次再约。
一进家门,妲己便察觉到屋内气氛的沉重,自己的父亲一脸严肃的坐在堂内中间,身上是那件不曾卸下的冷硬军铠,眉宇间尽是上阵杀敌的威煞气息,而自己的母亲则是站在身侧见她进来,便忙用宽大的衣袖掩去脸上的泪痕。
“爹爹?这是怎么了?我娘怎么哭了?”妲己面带不解的看着正坐的父亲,但是显然苏护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过来半晌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妲己,三日后……你便会,嫁去朝歌……。”苏护话一落,身边的本就擦泪的苏母便又开始啜泣了起来。
妲己眨了眨眼,语气微微有些颤抖“为何?爹爹?为何……我要嫁去朝歌?”看着面前呜咽的女儿,苏护心底叹出一口气,面上却依旧分毫未改道“妲己,你应该知道…冀州已经战败了……我冀州百姓此刻全在生死存亡一线……”妲己知道,自己的父亲一直是不满纣王的暴虐,所以想要起兵反之,但是未想纣王气数未尽,兵败后父亲死守冀州,已无计可施,可是……。
“爹爹,那为何我要嫁去……朝歌?”妲己心里隐隐已经知道的什么,却等着自己的父亲亲口说出来,苏护看着面前自己自小看大的孩子,此时已出落美艳动人,心里却不免悔恨,若不是这般样貌也不会……喉头一阵哽咽,缓缓开口说“妲己,仪仗在外,纣王有令……献女求和,方可保住我冀州百姓免于水火。”似是觉得愧疚他用手掩面又道“若我苏家一门死不足惜,可……妲己,为父不能置冀州百姓于不顾……。”
妲己听罢,晃觉未闻,她从来都知道冀州对于自己的父亲有多重要,可就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这百姓所束缚,不得不走向一个既定的命运,看着面前无奈的父亲,啜泣的母亲,怎么能不答应?若是拒绝,不仅是自己,还有整个苏家便都是冀州的罪人。
从来……没得选。
她轻松的笑了笑,弗去脸上的泪开低声道了句“好”然后看着眼前的苏护开口道“爹爹,我答应了。”
得到回答的苏护却没有半分喜色,只是眼神复杂,半晌才道了句“妲己,是爹的错,不要怨恨旁人。”
妲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从外面走进一个身着官服的男人,约摸四十多岁的年纪,眼里不时闪过几缕算计的亮光,看着就不像是忠厚之辈,一进门便对苏护拱手笑到“哎呀,恭喜冀州侯,马上有嫁女之喜呀,这可算是因祸得福,喜事,喜事啊。”
苏护看见来人,便又恢复成冷漠状,语气中略带不满道“费仲大人,所来何事?是不放心小女答应要进宫的消息吗?”费仲被他一叱也没生气,仍是笑眯眯的答到“怎么可能呢,我当然是相信冀州侯的为人,就算是为了冀州百姓,您也不会这样做的,只是今日前来是为了见见这未来宫妃,顺便送几个教导规矩的嬷嬷,这毕竟三日后就要前往朝歌了,当然是不能马虎了。”
说完不等苏护开口,便目光一撇看见站在一旁的妲己,随即目光一亮连连称赞“哎呀呀,想必这便是未来的娘娘了吧?传闻苏家有女艳色天姿,幽闲淑性,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名不虚传阿。”眼前的女子身着广袖长衫,柳腰一束,不堪盈盈一握,外穿绯色薄纱青衫,美貌白皙,朱唇微抿,眉宇间尽是温婉动人的哀愁,远远看去,周身气韵竟是似仙似妖,美艳绝伦,不可方物,实在是妙,妙啊。
妲己缺不太喜欢这人的打量,她微微转头,看向旁处,心里却有些感慨,传闻吗?自己原来是被这出众的皮囊所累,真是可笑,可笑。
回到屋中,却发现苏母已经等在此处,眼睛含泪,似是有着万语千言,妲己上前扶着母亲想了一会儿说道“娘,你别担心,就是此时一去,路途遥远,女儿……可能……在见不到您了。”话音一落苏母更是伤心难过,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只是摸着妲己的头发叮嘱她以后万事小心。
眼看日子过去了一半,还有一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夜里想着明天要去见伯邑考最后一面,把这件事情和自己的心意都告诉给他,免得他伤心欲绝,正想着就听门外“咔咔”作响,忽然一阵风把纸窗吹开,正想着下地去关窗,却一回头发现,自己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男子,一身黑袍,眼睛细窄,束着道观的发式,此刻正眯缝的打量着她。
什么时候进来的?怎的无声无息,莫不是个妖怪心念一动便想跑出去叫人,却发现根本没人迎合自己,而且自己的脚却像是定住了一般,挪不动分毫,眼中惊恐更甚,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要做些什么。
眼前的黑袍男人却并没有要动手干什么的意思,只是打量了她一会,然后歪了一下脖子缓缓开口说“妲己?嗯,是个好看的 ,怪不得被选中。”
妲己虽然脚不能挪动,却可以开口,于是带着颤抖的问道“你……你是何人?”申公豹闻言却轻轻一笑“我是何人你不用知道,你可知你是何人?”这话问的妲己十分疑惑“我?我是苏护之女,苏妲己。”
听着她的低喃,申公豹却摇了摇头“不,妲己只是你人间的身份,你的身份本该是女娲麾下,修炼了千年的狐狸精。”“狐狸精?不可能的,不可能 ”妲己微微颤抖,已然忘记了害怕,只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当中,申公豹却满不在意说了一句“你不信?”然后在妲己惊恐的眼神里,挥了挥黑色的衣口,两道红光从衣袖里面跃然而出,紧接着被一抬手打进妲己的额头里去。
再一睁眼,本该惊恐的双眼里尽是无尽的冷漠,细看之下竟比原先平添了几分媚意,申公豹满意的笑了笑“如今两魂归位,妲己,你也该明白了。”
妲己眨了眨眼睛,是啊,自己真的是女娲麾下的一只小小的狐狸精,因为犯错被万妖之首女娲封了两魂一魄,可即便化作凡人,她的美貌也是不减当年分毫的。
如今的妲己似人却非人,更多的是狐狸的心性,看着面前的申公豹妲己转了转眼睛笑道“此番还是要感谢上仙的,不知上仙唤醒小妖是所谓了何事呢?”申公豹听罢扬了扬手,哼了一声道“还不是姜子牙那老东西,他想沾光封神,我却偏偏不能让他如愿,妲己你听好,纣王昏庸无能亵渎大神女娲,现在女娲有令让你去为祸朝歌,让纣王气数尽散,办好了,你就是功德圆满,事后便可封神作仙。”
妲己眼神微闪,大神女娲?能为她做一件事情,就是不能封神,也是甘愿的,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见她已经明白,申公豹的事情就已经交代完了,黑影一闪,便消失无影。
第二天一早,妲己变被惊慌的小莲叫了起来,她微微有些皱眉眼里微微带着一些不满,她是狐,容不得别人大吵大闹的,小莲看着坐在床上的妲己,心里有些害怕,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感觉,总觉得眼前的小姐,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了。
但是事情紧急,容不得她细想开口道“小姐,别睡了,伯邑考……伯邑考想见你,恐怕是…已经知道了。”妲己看了看手腕,终于想起来了,伯邑考?那个……痴心的人吗?倒是不见得吧,以前的妲己觉得怕辜负那个人的深情,可是现在的妲己却不以为然,她活了千年早就明白,这世上的男人哪有那么多深情不悔的呢?爱情这个东西,在她看来无非是缥缈之物,竟也有人相信?
只是她在觉得可笑的时候,永远也不会料到自己以后,竟也会遇见一个人,历了一道劫,为他倾尽心神。
还是那个坡,还是那匹马,妲己看见了等在旁边远眺的伯邑考,她抚了抚自己的衣服,开口唤了一声,伯邑考回头看见了身后的妲己,今天的少女依旧令人心动,可是“妲己,是真的吗?为什么?”语气短促而激动,妲己却被质问的一语不发,过了会才开口“我与你无缘,你忘了我吧。”说着便把手里的玉石放在伯邑考的手中,也算是归还了这一物。
伯邑考神色痛苦,脸色有些难看语气激动的质问道“妲己,我知道你不是那般虚荣之人,此事非你所愿,我现在就带你走。”
“走?去哪儿?伯邑考,你想错了,我就是那般虚荣的人,要我的人是这天下之主,你会为了我,和他作对吗?”一番质问,却让面前的男人终于颓然的放开了手,妲己冷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一片虚无,看啊,这个嘴里说可以为了你去死的男人,现下不也就是这般模样?
妲己叹了一口气,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这种感情,看了看眼前还没有回神的男人,转身离开了。
七日后的大殿上,妲己跪在殿中央,听着外面宣读的旨意 ,没有丝毫不甘,直到有一个人伸手抬起她的下颚,她才抬起头看清楚面前的男人,黑袍金丝,金冠玉顶,尊贵非常,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站在她的面前,由她打量。
她看见了他眼里的满意和赞赏,心里波澜未起,狐狸的容貌,向来都是出众的,并不意外的被男人牵起手走向了床帏深处。
荣耀加身,毫不意外,即是昏君那必然是爱美色的,妲己知道这商周是注定要亡了。
她每日所做的无非是干预朝政,霍乱朝歌,恃宠而骄,惹得所有人都大为不满,日日吵着要诛杀妖妃,她本以为纣王一定会杀了她,堵住悠悠之口,却没想到那个人反而为她斩杀了不少忠臣,别人越议论她,他就越宠她,明知是错的,也还是不管不顾,她心道一声昏君。
转而却看见了纣王眼中的爱意,可是她眼中依然还是无尽的虚无,有时候她会靠在他的怀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你别爱上我,我是妖妃,你会后悔的……”纣王听后却哈哈一笑回道“我不怕 ,你就是想毁了这商周,孤也由着你。”她眯了眯眼,没在开口,只是往后的纣王更加宠她了 ,只要她要的,他都给,她若不要了,他便不敢说给。
往后的日子里,她还是一个妖妃,申公豹也没在出现过,大抵也是满意她的。
只是那一日,纣王说带她抓妖,心底正在发笑的时候,她见到了那个男人,传闻师承昆仑玉虚宫门下的弟子,那人广袖白衣,墨发琯起,负手而立,纤尘不染,脚下绑着一个女子。
那一刻,妲己知道,自己完了,只一眼,她的心就丢了。
只听大殿之下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道“草民姜尚,号子牙 ,脚下这名女子,便是妖。”
纣王哈哈一笑,抱着她对殿下的人说“那你就让孤看看这妖,到底长什么样?若是真的,孤便封你个官做”
殿下的人听罢,没有分毫犹豫的动手,烈火中传来阵阵凄厉的哭嚎,她于火光中和那双冷漠凌厉的眼睛对视着,纣王信了,封他做官,她也信了,因为死的是她的族人。
她知道他的身份,他也看透了她的来头 ,她还是每天想着祸害人,可是不同的是,以前要杀人就杀了,但是现在她要杀,他便救 。
她越来越喜欢看他认真无措的时候,总是想着多看他一会儿,曾经虚无的眼里渐渐染上了烟尘,但是他依旧冷漠,妲己甚至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不屑和讽刺。
为什么要讨厌我?我做错了什么 ?同是为女娲办事,为什么偏偏讨厌我?就因为你是上仙,我是一只狐妖吗?可是等这件事完了,我也会被封神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你等等我,好不好?
那天她避开纣王,约他在一隅桃林处相见,等她欢喜的走到桃林时,便见一人身着白衣,负手而立,几缕墨发散落在身后,刚想接近,男人便回身望向她,旁人眼中令人心惊的美貌,在他眼里却掀不起半分波澜,她不开口,他也沉默,最终她直视他的眼睛看着他眸中的倒影,终于鼓起气来道“姜尚,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一个人。”又怕他不信般认真的点了点头。
男人漠然静立,眼里波痕未起,听见她的话只是嗤笑了一声带着点点嘲弄道“你这小妖,可知我是上仙?不杀了你,已是侥幸,莫要得寸进尺。”妲己睁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可……我真的喜欢呀……”
他又撇了她一眼带着逗弄的问道“那纣王怎么办?”语气里带着点点嘲弄,妲己却像是没听懂意思般,反而有些欣喜的反问道“原来你在吃味吗?你放心,我妲己此生,只心悦你姜尚一人……”
也不知是不是桃花太多眯了眼,亦或是她对自己用了妖术,看着面前真诚的双眸,姜子牙莫名的晃了神。
看着面前拂袖而走的男人,妲己心里微微有些疼了,但是却很开心,她终于…终于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了,她要快点努力,早日封神便可与他在一起了。
可哪有那么容易,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不止不肯爱她,甚至为了避开她,而不知所踪。
她真的…就那么令人讨厌吗?
身边所有人都厌恶她,只有纣王仍然守在她的身边,她看见了纣王眼底的爱意,却只觉得自己可怜,如果我爱的不是那个人,爱的是你,是不是…心就不会那么疼了?
可情之一字最为难写,她听闻那人在西伯侯的封地,准备起兵谋反,知道消息的她不止没有难过反而有些欣喜,原来他不是因为厌烦自己而离开的。
但转而又有一些担忧,怕那个人战场上受伤,看着她心情一天天的低落,纣王为博她开心,下旨带她去战场上观战。
她自然高兴,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能见到他了。
杀场兵戎相见,马革裹尸,她却没有害怕,因为她看见了那个人,相隔两军,却还是看见他冷漠的双眼。
节节败退,敌方的要求是让纣王杀了她,杀了她,便一切安好,战况愈演愈烈,她没有注意身旁执意不悔的纣王,只是注意这那人听到这消息的神情。
她注定失望了,依旧冷漠如仙,不染半分血色烟尘,暗笑了一声,却没见到她低头的一刹那,男人冷漠的眼里出现碎裂的痕迹,泄出点点深意。
双方僵持不下,纣王还在厮杀,就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时候,她突然飞身到他身旁,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伤他的时候,对着他粲然一笑,挡下了身后那致命的一箭,这本是纣王偷袭的一箭,却终是刺入了她的身体。
身后便是深渊,呼呼的风声十分凌冽,吹的她胸口更疼了,她好像还听见了纣王撕心裂肺的哭喊,可是她都不在意了。
崖底,她终于如愿的依偎在了他的怀里,看着身前那沾满血色的白衣,她抬头看着他有些抱歉道“上仙,我把…你的…白袍染脏了,但是我…却很开心…因为,你的眼里…终于有…有我了。”
说完又在他复杂的目光里又开口问道“上仙…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会儿。”抱着她的男人听见后停顿了半晌开口道“没有。”
她却似不信般用带着血的手抓住身前的白袍,想要离那人的眼睛近一点,可是如此执着的寻找,也找不到半分想要的。
她叹息的一声笑道“你就是连骗骗我也不行吗?”那眼里无尽的绝望与深情被他看在眼里,却不敢开口,怕自己声音会暴露出来,唯有微微颤抖的手被他藏在袍下,证明着什么。
她把脸藏进他的怀中,声音有些颤抖的祈求道“姜尚…姜尚…你千万,别忘了我,姜尚…姜尚…我有点舍不得你。”回答她的是崖间呼呼的风声,终于是绝望了。
“姜尚…我下一世…绝不会爱你,但是你知道吗?我呀…没有下一世了。”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泪,她想抬起手碰一下面前近在咫尺的,自己却毕生都没有触及到的面容,却在离指尖还有一寸的时候,颓然落下。
终于是没有触碰到,他吹着崖底刺骨的风,恍若未觉的拉起怀中垂落的手,和着自己的手抚上自己的脸,眼底的冷漠破碎,露出的尽是深情。
他抱着怀里的人,窝在她的耳边低喃,没了冷漠的声音尽是颤抖“妲己,别恨我…求求你…别恨我,我受不住你的恨,求求你…妲己,妲己…。”如果妲己还在,她一定会很高兴,因为她会感觉到耳畔渐冷的泪。
后来的后来阿,所有人都封神了,只是封神榜上并没有妲己的名字,因为她害死了太多人,并没有受到女娲的宽谅。
只是千万年后,仍有一个身着广袖白衣的神仙,只是活的太久了,有些事情都不记得了,就是他有时候隐约记得,好像在很久以前在一片桃林里,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对他说“我…此生,只心悦你姜尚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