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令萧然》月褚

2、距离感

　　季萧然对待事物的方式一向很灵活，“打不过，那就加入他们”，这是季萧然现在的战略方针。

　　傅施对这样的事态发展感到吃惊，要知道今天开会都是他联合了程煜他们四个加上一顿火锅才把季萧然骗来的，于是试探的问：“这就好了？你确定不用我们再劝劝？”

　　“嗯？”季萧然黑人问号脸，“你确定？”

　　“这是明演啊。”沈怀对于傅施这种送人头行为深感无奈，冲江瑾瑜挑了下眉。

　　江瑾瑜瞬间会意，走到傅施身边一个锁喉把傅施带走，道：“少说话。”

　　贺堂也开始转移话题：“萧然，你今天就先回去好了，刚好你的新公寓也收拾好了，保镖也到位了。”

　　“可还有词没填完呢。”季萧然道。

　　“我们也不是摆设啊，”程煜走到季萧然身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用近乎哄小孩的语气道“听话，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们来就行了，你不用什么都做的。”

　　季萧然轻轻别过头，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

　　程煜轻轻放下了手。

　　“就是，你把我们当花瓶吗？”沈怀跟着附和，“我的大小姐，你就早点回去安置下你的狗窝吧。”

　　回公寓的车上，季萧然倚着车窗看着窗外，看不出表情。
　　“余令？”她突然开口。

　　“有事？”驾驶座上的余令从反光镜里瞥了一眼季萧然，回道。

　　“以后要麻烦你照顾啦，所以今天的事不可以说出去哦。”季萧然从后座凑到余令边上，脸上挂着一秒钟之前还没有的灿烂笑容“要是让程煜还有贺堂他们知道会很麻烦的。”

　　余令对突然凑到他身边的季萧然有点反感，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迅速回答道：“我明白的。”

　　看着余令那一躲，季萧然笑着退了回去，没再说话。

　　电梯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季萧然缩在角落里观察着余令，余令站在离季萧然电梯按钮前，站的笔直。

　　电梯到了十九楼，季萧然跟着余令下电梯。

　　余令径直走到标有着1901的门牌号码的门口，熟练地输入密码，进门。

　　季萧然跟在余令身后进了门。

　　余令换上拖鞋，正准备转身关门，看见了一直跟在他身后，已经一下把鞋子踢到一边的季萧然道：“你进来干什么？”

　　“哈？”季萧然听见余令问她，有点懵地回应，脚下却没有停，光着脚朝里走去。

　　看着向自顾自向客厅走去的季萧然，余令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季萧然拎了回来：“我说，你进来干嘛？你的房间在对面。”

　　“哦，”突然被拎回来的季萧然仍旧是懵逼状态，忽然反应过来后冲着余令笑道：“不好意思哈，我第一次来没经验嘛。”然后提起自己的鞋子，光着脚走出去，还贴心的帮余令关上了门。

　　季萧然出了门，喃喃道：“现在保镖待遇那么好的吗？”

　　光着脚站在1902的门外，季萧然正呆呆地看着密码锁自言自语：“好像也没个人告诉我密码是多少耶。”

　　季萧然就这样站在自家门口，摸了摸口袋，没有手机，这才想起来“嗯，包好像是扔给沈怀之后就没管过了，手机，估计是落在公司了。好倒霉嗷，最近是水逆吗？”

　　在季萧然贴心的关上门后不过两分钟，1901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余令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衣领微微敞开着，露出好看的锁骨。他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儿，正在冲着他笑，怎么形容呢，那是一种带着十分的狗腿，十分的讨好加上十分的虚伪的笑，而这笑容的主人季萧然接着开口：“我不知道密码。”

　　“找我没用，打电话给贺堂。”余令答道，他有点不理解季萧然的脑回路，保镖又不是保姆，密码他怎么知道。

　　“我手机落公司了，包也是。”季萧然接着解释，顺带着伸出手“所以借下手机可以吗？”

　　余令转身，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给季萧然道：“先进来吧。”

　　是一双黑色的男士拖鞋，季萧然应声穿上，很大，拖沓着鞋跟着余令到了他家客厅。余令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解了锁，打开拨号盘之后递给她。

　　季萧然接过去，看着拨号盘愣了愣，然后还给了余令，表情有些勉强道：“我不记得号码。”说起来，她好像只记得一个人的号码。

　　余令看了看季萧然，帮她拨了贺堂的号码，又才递给她，心想：“不就是不记得号码吗，怎么像要哭了一样，是他态度不好把小姑娘吓着了？”

　　季萧然接过去，走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季萧然打完电话，明显调整好了情绪，依旧是那种笑容，冲着余令道：“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说。”

　　“我的包跟手机介意回公司帮我拿一下吗？”季萧然说着，带着很明显的狗腿子语气。

　　余令看了眼季萧然，转身拿起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向门口走去。

　　季萧然看着走向门外的余令，感叹着道：“这男人是个行动派啊。”

　　已经站在门口的余令看季萧然没有动，于是问道：“密码知道了？”

　　“嗯。”季萧然答。她不懂余令干嘛问她这，难道他还想知道她家密码？

　　“还不过去吗？”余令问。

　　“哦。”季萧然反应过来，连忙出去。

　　1902里，季萧然光着脚在房子里转悠。

　　房子的装修采用的主要是黑白灰三种色调，典型的性冷淡风格。

　　季萧然熟悉了一下房子的格局，顺带检查了一下各个柜子。

　　“傅师傅这次挺靠谱的呀，连衣柜都帮我理好了，好评，发个消息鼓励他一下。”季萧然心想。

　　季萧然抱着iPad窝在沙发上，鼓励完傅施，还顺便要来了余令的微信。

　　余令看到手机里弹出那条好友请求的时候，刚好到达公司。

　　刚同意了好友申请，季萧然的消息就蹦了出来：“你到哪儿了呀。”

　　“公司。”余令回。

　　“那你要不要再考虑帮我带点东西回来呀。”季萧然立马回复。

　　“说。”

　　余令看着季萧然发过来的那一大堆零食名字，揉了揉太阳穴。

　　余令没有再回消息，季萧然也没再说话，只是点进他的朋友圈，显示着“该朋友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然后是一片空白。没意思，季萧然关了iPad。

　　余令回来的时候，发现1902的门只是虚掩着，于是直接推门进来。

　　1901跟1902的格局是一样的。余令把买来的一大堆零食跟季萧然的包放在了茶几上，看见了窝在沙发手里还抱着iPad熟睡的季萧然，余令忍不住停下来观察她。

　　季萧然是典型的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但鼻头圆圆的，有肉感的嘴唇，透着淡淡的粉色，脸庞光洁白皙，很标准的三庭五眼，颧骨高的恰到好处，虽然没有娱乐圈其他女星精致，但是是看着很舒服的类型。

　　看了一会儿，余令走出门去，不出一会儿又回来了，怀里多了条毛毯。

　　余令轻轻把iPad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給季萧然盖上毛毯。沙发上的人儿却突然惊醒，快速蜷成一团，眼里满是惊恐。

　　在看清楚来人之后，季萧然放松下来，迅速切换成笑嘻嘻的状态，调笑道：“你怎么不敲门，想图谋不轨？”

　　“你没关门。”余令对季萧然的调侃没有反应，只是回答道。

　　“是吗？哦，我忘了。”季萧然挠挠头笑道。

　　“没别的事了？”余令问。

　　“没了，你可以回家了，第一天让你提早下班嘛。”季萧然脸上的笑容没有断过。

　　“注意身材管理。”余令对季萧然的调侃毫无反应，只是提醒道。

　　“你还要帮贺堂看着我吗？”季萧然的语气很冷。

　　余令被季萧然突然的提问问的不知所以，下意识看着她去。

　　季萧然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披散的头发遮挡着，看不见表情。感觉刚刚那句话，季萧然的最后一个字应该是“吧。”，“你还要帮贺堂看着我吧。”这才应该是她的意思。

　　“嘿嘿，吓到你了吗？”季萧然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明媚的笑容，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余令也不清楚为什么，他居然被吓到了，暗暗松了口气，道：“先走了。”

　　余令觉得，季萧然总给人一种距离感，就算她总是笑着的，就算她表现的再热情，那种距离感都抹不掉，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他实在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已经是晚餐时间了，季萧然依旧窝在沙发上。

　　电视里正是娱乐新闻的时间：“三月二十日，知名乐队【8848】成员、鼓手季萧然遭私生饭闯入其公寓并尝试进行性侵未遂，犯罪嫌疑人被当场抓获······”忽然换了频道。

　　季萧然有点烦闷，但没有要关掉电视的意思，只是胡乱调着频道，半天过后，电视终于在一个不那么讨厌的节目停下，然后季萧然开大声音，开始刷微博。

　　季萧然翻着微博底下的评论：

　　“说什么未遂不就是真实的消息不好放出来吗，说的那么好听，自己肯定脏了。”

　　“我也觉得，这事都出了，公司还想说她是清白的，谁信啊。”

　　“都在这个圈子里呆了能有多干净呢，”

　　“这次我站廖某嘻嘻嘻。”

　　舆论在发酵，不堪入目的评论。

　　有些人总喜欢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评论别人，而相对的，那些恶评也最容易抓住一个人。

　　也有粉丝试图跟他们解释，但被莫名其妙的问候了祖宗。季萧然看着实在烦躁，于是忍不住去粉丝群里说：“不用帮我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很抱歉，追星本来是个让人开心的事，这次让大家担心了。”

　　粉丝群立马炸开来：

　　“哇啊啊啊，萧然来了！！！”

　　“对不起萧然，我们没保护好你。”

　　“萧然放心吧。”

　　“啊啊啊啊萧然是天使啊。”

　　季萧然把手机扔在一边，突然有些哽咽，眼眶湿润。

　　敲门声响起，季萧然摸了摸鼻子，起身去开门。

　　从可视电话里看见程煜站在门口，季萧然迅速调整好情绪，打开门，脸上是灿烂的笑容：“程煜你怎么过来啦？”

　　“给你送晚饭过来啊。”程煜进门看着季萧然笑道，还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袋子。

　　“哇，”季萧然接过袋子，“狗煜可以啊。”

　　程煜换上拖鞋，跟在季萧然身后。

　　季萧然把程煜带来的饭菜一一摆在餐桌上，道：“我就不用盘子装了，懒得洗，程煜你等下走的时候顺道帮我把垃圾也带下去呗。”

　　“我不过来的话，你是不是打算吃这些当晚饭的？”程煜站在沙发旁，看着茶几上的两大袋零食道，“季萧然，你下次肠胃炎的时候别喊疼。”

　　“诶呀，没有啦，我刚打算点外卖呢，你就来啦。”季萧然笑嘻嘻的回答，走过去把程煜拉到餐桌前”好啦，吃饭。”

　　程煜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坐下，他不是没注意到，开门的时候，季萧然微红的眼睛。

　　季萧然变了，他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