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死神》云厢

30、—————— NO.30 —————— 现世——消

　　再次醒来，身边让她束手无策的人已经不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多了一些莫名的不安，摸摸身边曾经是他的位置，还温温的，房子周围却已经感受不到他的灵压。猛地收回试探床榻的手，暗啐自己怎么像个深闺怨妇思念离开的丈夫似的想着他，才发现，竟然不知不觉中对他有了那么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找水找食的时候发现楼下的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大概的意思是为她留下了一具可以隐藏灵压的义骸，如果她需要，可以在这里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既然如此……自己的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面的一切，至少现在，让自己做一次逃兵吧！就这样，穿起义骸，开始了隐居于世的日子。
　　时间在手指按压电视遥控器按钮中，在附近的小商店挑选食物中，在庭院中修剪花草中，在与小一的调侃挤兑中随着日出日落匆匆过去了。也许是银打了招呼，这段时间负责保洁的人一次也没有来过。没有任何人打扰，尽情的沉浸在自己的小生活里，她更换了房子里所有的窗帘和床单，甚至沙发靠垫。整个房子无处不透出淡淡粉色的温馨气息。大大的沙发上摆上了小熊玩偶，茶几的花瓶装满了盛开的兰花，餐桌铺上的桌布带着蕾丝花边，原本简洁清冷的装饰被修饰得浪漫起来。
　　终于，可以把时间肆意地浪费在沙发里，浪费在电视机上，浪费在盯着一朵花、一片云里。自己感叹世界和谐多美好的时候小一总是不住地抱怨英雄没有用武之地。被抱怨了几次之后，瑞宇开始频繁地自制爆米花……耳朵清净多了。
　　温暖的斜阳中，懒懒地蜷在刚刚添置的木质长椅上，之前同样的一次美丽夕阳下突然想到罗赛特和克罗诺最后生活得那间小木屋，暖暖夕阳中，靠在长椅上一起……（出自《圣枪修女》）那是让自己久久不能忘却的场景。并不像有些同样赚人眼泪的影片，让人看了不敢再次看过，每当自己觉得孤独的时候，它总会被翻出来选择跳跃地播过，虽然忧伤，无奈，并透着些绝望，但在橘色的夕阳下，小木屋、长椅、相依的身影、未干的泪痕和淡淡的微笑都散发出淡淡的暖意。是不是……该把房间里的装饰换成橙色系呢？
　　“叮铃叮铃~”
　　轻凉的晚风带动前几天挂在屋檐上的金属风铃，铃铛下粉色的飘带随风轻舞。近处看风，远处看云。闪亮的粉色，深远的橙红，闪亮的粉色，深远的橙红……突然，那道身影出现在两种色彩之间，那道银白。
　　“哟！我又来了。”夸张地挥挥手。
　　没有动地方，半埋在靠垫中展颜一笑，“最近倒是经常回家嘛，怕我把你家拆了不成？”
　　“就这么迎接你的宿主吗？”话虽这么说，人却毫不介意地在瑞宇旁边落座。
　　“注意你的用词，我可不是病原体！”皱了皱眉他坐在自己头的那一边，挡住了温暖的夕阳。“让开……让开……我要晒太阳。”说着，伸出手，无力的扒拉着他的手臂。
　　“你还有心思晒太阳哦？晒夕阳？”面对瑞宇苍蝇一样骚扰的手，身形雕像一般。怪不得广场的雕塑上满是鸟屎。
　　“我晒太阳，又晒不黑你家房子。”
　　银无语，又一次拜倒在她毫无逻辑的思维之下。这已经是近一段时间内的第七次了。
　　“今天没带礼物来么？”瞄一眼他空空的双手。前几次回来都有带些东西的呀。最开始是带寿司，后来发现自己在改装房子，就带一些装饰用的小玩意回来，比如，屋檐挂的风铃。还记得他把它从盒子里拎起来的样子，金属的铃体微风中闪烁着跃动的光芒，头一次，觉得他笑得像个孩子，那个她曾经相处的孩子。风铃……是他亲手做的。
　　“如果我再次邀请你和我回去呢？”
　　“理由。”这不是个陌生的问题。如果“问题”是种具有实体的东西的话，它应该早被两个人翻烂了。
　　银掏出一把圆圆的镜子，竖着举在瑞宇面前，“看到什么了？”
　　“呃……口水~怎么不早告诉我！”对着镜子连忙就近抓来他的衣袖擦擦嘴角，看来刚才恍恍惚惚睡着过。
　　眼角抽动，把镜子换了个角度，“现在呢？”
　　眯着眼睛看镜子里他的容颜，痴痴说出，“肌肤如雪般嫩白……”突然神色一凛，“想分享保养秘诀了吗？”放弃镜子，直接斜眼打量他。
　　“唉……如果说需要你的帮助呢？”
　　“谁？”
　　“你认识的。”
　　“蓝染？”
　　摇头。
　　“东仙？”
　　摇头。
　　“……不会吧……”
　　期待……
　　“咕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着急地坐起来，抓住他的胳膊。
　　“唉……”
　　“你倒是说啊！怎么了？”
　　“没事。你多心了。”
　　“唉~什么嘛~吓唬人！”重新窝回长椅的靠垫上。
　　两个人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沉默，天色渐渐暗下去。
　　“有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不给你这样悠闲的环境，跟我走会变得更简单一些呢？”看着天空逐渐浮现的星星，银淡淡的话语飘散在风中。
　　没有回应。
　　唉，又睡着了。无奈地将睡在长椅上的瑞宇抱上二楼的卧室安顿好，又一次一个人离去。清脆的风铃声断断续续响个不停，又是一个有风的夜。床上的瑞宇缓缓睁开了眼睛。
　　逃开尸魂界的一切，到现在，自己有准备好再去面对一个虚夜宫吗？如果终究要面对什么，就，就再给自己一些时间吧。

　　日出、日落、电视、白云、小花，风铃……现在瑞宇练就了鬼使神差般的遥控技术，闭着眼睛换到喜欢的台早就是小菜一碟，她还可以闭着眼睛仰躺着换，边做别的边换，甚至……洗澡的时候听见声音不对也能伸出沾满泡泡的手轻松换到满意的地方。

　　那一天，雷声大作，电灯电视在剧烈的闪烁后就熄灭了。青白的闪电亮光穿透大片的玻璃窗肆无忌惮地冲进黑漆漆的屋子。瑞宇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脸埋在抱在腿上的靠垫上露出两只眼睛看墙壁上闪电光投射下来的家具影子。这一天，没有像想象当中那样发生什么事，也没有像想象当中出现什么人。最后，她在沙发上睡着了。

　　雨后的清晨，街道被一夜的雨水冲刷得湿润而洁净，阳光清淡而和暖，不远的地方穿来清脆连续的鸟鸣。瑞宇在超市选购了下个星期吃的零食，散漫地走在回家路上，装食品的袋子边走边发出沙沙声。
　　“原来你在这里。”
　　忽然被一个人影挡住。低着头的瑞宇只看到那熟悉的死霸装，还是被找到了吗。并没有刻意躲藏在家里就有被找到的觉悟，可还是比预想的快了些。
　　“你怎么到现世来了？”单凭声音已经知道来的是冬狮郎。他……已经知道了吧。
　　“跟我回去再说。”冬狮郎三两步走到瑞宇面前，抓起她的衣袖。
　　轻轻退开一步，抽出衣袖，“我不回去……”
　　“如果你还是介意那些事情的话，夜一说过，无论谁先看到你都要告诉你，她有话想亲自对你说。”
　　“算了，我还是不回去了。现在这样……挺好。”
　　“你不想露琪亚他们吗？大家都很担心你。”冬狮郎深深地皱起眉头。
　　抬起手，抚平他眉头的纠结，“为什么总是这样苦大仇深的呢？如果这一次是因为我，就当我没有存在过好了，忽略掉吧。以后也不要心事这么重了哦！”说完，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一头银发。
　　冬狮郎愣住了，“你怎么……”
　　“替我对夜一说，对不起。我还没做好回去的准备。”
　　“就那么……不想回去？”冬狮郎紧盯着她的眼睛。
　　瑞宇轻轻的摇头。
　　“如果是露琪亚来找你呢？”
　　摇头……
　　“恋次？”
　　摇头……
　　“夜一呢？”
　　苦笑……继续摇头。
　　“浦原喜助？黑崎一护？”
　　“我真的不想回去……”
　　“那朽木队长呢？如果朽木队长来找你回去……”
　　“像上次从现世带走露琪亚那样？”那个雨夜的情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不会的。这件事没有其它人知道，也不会让其它人知道……”冬狮郎垂下眼眸，“说实话，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不理解。但是我却突然明白那天你为什么会在中央四十六室，那一刀本来是伤害雏森的，对吧。现在虽然说不上完全理解你所承受的，但是……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就是有事情共同分担的，不是吗？”
　　“对不起……我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想法。”
　　“就不能回去大家一起想？”
　　“小冬狮……我需要一些时间……”
　　“你已经消失……”
　　“再多一点……尸魂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不是？放心，如果有人想从我这里了解将要发生地事情，我只能说，我所知道的已经到此为止了。就放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吧。”
　　“你住哪儿？至少让我们知道想找到你要去哪里！”
　　“别逼我了……如果我想好了，一定会去找你们的！”
　　“我给了你很大压力吗？”冬狮郎握紧贴着衣衫的拳头，一段时间的消失，他们的关系竟然已经变成了这样。
　　“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我不想和你吵，我先回去了……”说完，低头绕过冬狮郎继续向前走。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只是……关心你，大家都很关心你。没错！这样特殊的情况，说不在意是骗人的。但是……”眼看瑞宇低着头经过自己身侧，垂下的长发遮住了表情，冬狮郎叹了一口气，“如果需要帮忙，或是想找人聊天，随时可以找我。”

　　“谢谢你，小冬狮。”经过冬狮郎走了好远，淡淡地吐出一句感谢。可以感觉到他并没有追上来，尊重自己的决定，放自己一个人离开……心里再一次默念：谢谢你小冬狮。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周遭的灵压却突然间有意思紊乱，大地也仿佛随之轻轻震颤着。瑞宇抬头张望，果然，天空中出现一个梭形的黑洞，黑洞的中心站的正是银。
　　没等瑞宇有过多的反应，银就已经出现在身前，飘动的银发，急速移动却轻缓落地的身形，低声一句：“跟我走。”说完，一手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一手搂住她的腰身，嗖地进入空中的黑洞。
　　“啊~~~~~~~~~”突如其来的状况，让瑞宇措手不及，还没问自己同意不同意呢呀！可是两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洞里，黑洞也随即消失于现世。

　　感觉到灵压异常的日番谷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归于平静。查探着四周的灵压不禁奇怪，难道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