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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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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知道郁清掩藏容貌的缘由后,答应替郁清保守这个秘密,就连她哥也不告诉。她还给郁清找来一种草药。这种草药磨成粉末后放水沉浸一夜后,取来涂在脸上,脸上的皮肤就会变得像锅底一般黝黑。而且时效有三天。。如果郁清来不及准备草药,钟意还给郁清做了一块清薄的面纱可以挡住半边脸。
郁清拿着草药和面纱问钟意:“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钟意当然不会说以前把你当姐姐,现在把你当未来嫂子这种话。她想了想笑着说:“我们投缘吧。郁姐姐这么好,长得好看还会做饭,应该不会有人不喜欢郁姐姐。”
郁清看了钟意半晌,说:“你和我妹妹一点也不一样。”
“郁姐姐也有妹妹吗?”
“有,是我姑姑的女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是我没有保护好她。”郁清想到了堂妹林鱼,因为姑姑和姑父离异,林鱼从小寄养在她家,一起由奶奶照顾。小时候一直是林鱼在保护她,在她被校园暴力的时候,是林鱼站出来和那些人打架。可是后来,上中学了,她却没有保护好林鱼。在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闭门不出的时候,她忘了林鱼也是青春期的少女。她放任她,不管她,甚至还和爸妈一样指责她。直到妹妹年纪轻轻未婚先孕匆匆成婚,说出从来没有人爱她的话,她才知道这些年妹妹心中缺失了多少关爱。
钟意见郁清每次说起和家人有关的事情,整个人都丧失生气,她心里也莫名跟着难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郁清。
反倒是郁清说:“小意,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对她来说,钟意已经联结起了她和这个陌生的世界。那种置身黑暗,对前路一无所知的恐惧感,似乎也慢慢淡去了。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相比和钟意相处时的随意舒适,郁清和钟寻还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郁清并不知道钟寻做什么营生。平时钟寻会上山去打猎,猎回来一些兔子野鸡让她烧菜。极少数时候他能打到鹿和野猪这样的大件,一半拿到集市上贩卖,一半带回家。
可钟寻又不像寻常的猎户。
郁清特意留心过,每隔几天的夜晚,钟寻都会出门。他去哪连钟意都不太清楚。这一出门,第二天一早才回来也是常有的事。郁清有一次起得早,撞见钟寻回来,见他形色匆匆,手里提了一个布包,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他见郁清看到了,神色一滞,拎着东西回了屋。
郁清心里渐渐有了不好的猜测。这个钟寻,不会是个强盗吧?如果更严重点,说不定还是谋财害命。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越种越深,而郁清,是一个喜欢寻根问底的人。
郁清算好了日子,今天晚上钟寻又会出门。她一定要去一探究竟。
因为一共就两间房,平时都是郁清和钟意在一个房间睡觉。夜半的时候,钟意早已睡熟,抱着她玉姐姐的手臂发出轻轻的鼾声。郁清侧耳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直到听到一声门响,郁清轻轻拿开钟意的手,下床后穿好衣服轻手轻脚跟了出去。
钟寻出门的时候又带了一个布包,一路朝着西面去了。他平时打猎走的都是东边,现在却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道。
西面已在丛林的最深处,气候湿热,称得上蛮荒之地。这里面少见灌木丛,多见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与此同时也孕育了无数的神奇生物。几百年来,故城和晏城的猎人们都把鸡爪林最北面列为禁区,划上一条泾渭分明的线作为警示。传说这里面深藏食人成性的百尺长怪物,而后者则隐没在种种传说的背后,与沼泽和密林纠结缠绕。
相隔几十米,钟寻和郁清前后脚跨过了那条猎人们划下的警戒线。
过了这条线,郁清像一下子来到一个新的世界。这里仿佛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四周寂静得可怕。她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鼓点一般随着她的脚步跳动。
郁清已经不想再继续跟下去。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心里开始莫名发慌。尽管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可钟寻点着火把的身影逐渐模糊不清。那零星的火光在林间摇曳着,像一团幽然的魅影。直到那火光彻底消失了。
黑暗,漆黑一片。
郁清闭上眼睛又睁开,适应黑暗后,她勉强能借着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看清眼前和脚下。幸好她带了一个火折子有备无患。之前她怕钟寻发现自己不敢点上,现在却是不得不点了。火折子点燃,郁清心里稍安,她转身想沿着原路返回,可是心底突然多出一个声音。
这声音非人非物,哒哒哒,哒哒哒,像是有人在踮脚走路。
哒哒声一直不停,却似有一股神秘力量推着郁清继续往前。
郁清慢慢地走在林中,双眼直视前方,像丢了魂一样。她绕过所有的障碍物,停在了一处平地中。
“叮——”
又是一声响,郁清回过神来。她这才发现她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更深处。眼前这块平地一看就是人为开垦出来的,不知道有什么人到过这里。或许是林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她沾染上,把她带到了这里。
可这里有什么呢?
郁清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从上至下。直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处,那是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竖向洞穴。旁边还扔着几根长长的杆子。竹竿一头绑了尖锐的铁管,上面还带着土。
郁清的脑子里顿时蹦出两个字“盗洞”。她蹲下身摸了一把洛阳铲上带出来的土,看着黑黝黝的洞口她目光闪烁,一转眼,她已经顺着洞下去了。
这个盗洞深不过两米,郁清从上面下来没费什么功夫。落地后借着火光,她看见一道砸坏的石门,其后便是一条宽一米有余,高约两米铺满青砖的甬道。火光映照,甬道两边的墙壁上都有着五彩斑斓的壁画。左边的墙壁上画的日月星辰,右边的墙壁上画的则是各种各样的动物。
郁清走过甬道,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个呈正方形的墓室。这里应当是前墓室,从这开始壁画的内容除了日月星辰和动物,还多了一群人。一群侍从打扮的人手里捧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他们欢喜,他们围着篝火起舞,他们在为这个新生儿祈福。
此外穹顶上还镶嵌了各式各样的宝石,在墓室中璀璨生辉。壁画下面还码放着大大小小几十个罐子。郁清打开其中一个,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连打开好几个都是这样。不知道是本就什么都没有,还是被人拿走了。
郁清走出这间墓室,继续往里走去。突然,她听到了一阵歌声。
那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所唱的歌。歌词郁清并没有听清,只是那调子悲怆哀痛,似乎是在悼念,又似乎在挽留。
循着歌声往前,前面突然变得开阔起来,歌声却是从底下发出来的。原来前面有一个巨大的陷坑。陷坑内灯火通明,四周的墙壁上壁画的内容又变了。婴儿渐渐长大变成戎装怒马的女子,女子带兵冲锋陷阵,最终倒在了王位上。而不难想象,这一路看来的壁画,就是这位墓主人的生平了。
陷坑的正中央摆着墓主人的棺椁。郁清跟丢的钟寻就半跪在棺椁旁边。他旁边还半跪着十余个男人,都和他一样在认真听站在棺椁旁边老人的歌唱。
郁清躲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暗想,不是歌声,是祭祀。更进一步说,是招魂老人应当充当了巫师的角色,在亡灵世界中引路。
离近了以后,郁清渐渐听清白袍老人的歌声。他的歌声中反复提到了一个名字“嘲风”。
听起来,这个嘲风应当就是石棺中的人,也是这个墓葬的主人。她是一个女子,应该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他们在恳求她回来,回来解救他们。
为什么要为一个已经死了几百年的人招魂?招回来附在一具白骨身上吗?这种时候了,郁清还是忍不住乱想。
白袍老人唱完歌后,整个陷坑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集体等待着,注目着那具石棺,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人看到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摆摆手,抬手举过头顶又交叉放下,然后闭上眼睛。他所做的仪式似乎安抚了大家。每个人抬起头时,脸上又重新充满希望。
郁清忍不住感叹:“简直是大型邪教洗脑现场。”她却没想到自己所想的话忍不住说出了口,虽然很轻,但在回音效果放大的陷坑中,还是被人听到了。
郁清还没意识到危险的逼近。她正要小心翼翼地离开,不曾想,已经有两个穿灰褐色短打的男人飞快地堵在了她跟前。这速度不过几息之间。
男人像提鸡崽子一样把郁清扔到了石棺旁边。
“忘息。不要惊扰了公主!”老人大惊失色。
郁清被丢到地上晕头转向,听到老人说公主,她指着自己说道:“公主,我吗?”却见老人望着石棺的方向不停地祈祷。
叫忘息的人也赶忙朝着石棺的方向行礼,并把郁清拽起来想把她丢远些。可钟寻拦住了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