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的轮回》昔柳今雪

8、最柔软的肋骨 这

　　这天下午，薛梅有没有课，和孟丽君微信聊天，孟丽君让她过来玩，说：“你到青年路来吧，等我下班了，咱俩一起去逛逛大悦城。”
　　薛梅出了学校北门，坐上公交车，半个小时候到了孟丽君上班的公司。
　　孟丽君上班的公司是做广告的，薛梅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电脑前写策划方案。只见她一身干练的OL服，知性又美丽，薛梅羡慕地说：“孟姐，你太酷了！我也好想赶紧上班！”
　　孟丽君笑笑说：“上班做什么？”说着去给薛梅沏了一杯茶。
　　薛梅说：“挣钱啊。”
　　孟丽君问：“你不喜欢学校里的生活？”
　　薛梅接过来茶，说：“不喜欢。你看你们在社会上工作挣钱，有了钱可以买衣服，吃大餐，去旅游。在学校里能干什么？生活和一潭死水一样！”
　　孟丽君说：“将来有一天你会怀念起学校里的生活。”
　　“绝对不会！”
　　这时，孟丽君的手机响了，是陆飞打来的，她拿起来接电话。
　　陆飞问她：“你下班了吗？”
　　孟丽君说：“没有。小师妹在我这儿，下班了我们去逛街。”
　　陆飞问：“回来吃饭吗？”
　　孟丽君说：“我们在大悦城里吃点就行了。”

　　到了下班时间，孟丽君收拾好东西，拉着薛梅下楼，然后进了大悦城。
　　她们先上扶梯到二楼，然后开始一家一家的逛。女人逛街和男人逛街是有着天壤之别的，男人看见了想买的东西，掏出钱来买单，不会超过五分钟，而女人就不同了，她看见了一件款式的衣服，就要伸手摸摸料子，穿上身看看和自己搭不搭，不搭的话再看看别的颜色，别的款式。如果一家店逛个10分钟，那么，逛完100家店就需要1000分钟，也就是16个小时，何况大悦城里绝对不止100家店！
　　接连逛了四五家，孟丽君没有找到想买的衣服。其实，女人逛街也不是纯粹为了买衣服，走进一家一家店，把如许多漂亮穿在身上看看，这一过程是很享受的。
　　薛梅却相中了一款碎花雪纺裙，穿在身上把自己陶醉了，站在试衣镜前看来看去。
　　孟丽君走过来，笑着：“好漂亮！这件裙子穿在你身上，算它找到主人啦！”
　　“啊……”薛梅撅噘嘴，说：“太贵啦，两千多，我买不起。”
　　孟丽君哦了一声，说：“我买给你吧，算是我这个当姐姐的，送给妹妹一件礼物。”说着要去柜台买单。
　　薛梅连忙拉着孟丽君，说：“不行啊，你不可以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我也不能接受。”
　　“你别和我客气。”孟丽君说，“等你上班了挣钱了，也可以买礼物送给我啊。”
　　薛梅噢一声，又说：“这个就是太贵了。”
　　孟丽君笑着摸一下薛梅的脸，说：“漂亮的东西才是要值钱的呀。”说着，从包包里掏出钱包，又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交给店员。
　　“谢谢你啊，孟姐！”薛梅拉着孟丽君的手说。
　　接着，她俩一家一家的，一层一层的，往楼上逛去。来到了一家化妆品店，孟丽君看了一眼薛梅，拉着她的手走进去。这家店的口红专柜，就在进门右手，种类繁多，不下百种，把薛梅看得眼花缭乱了。
　　孟丽君拉着薛梅过来，坐在柜台前面的椅子上，准备好好挨个儿试一试。只见她取出来一支口红，先在左手背上涂一下，看看颜色不是喜欢，再换一支。
　　薛梅跟着照做，挑出一些口红来试一试，说：“我在学校里是不化妆的。”
　　“你现在又不是在学校里。”
　　薛梅手拿着口红，看着孟丽君，只见她说：“难道你不想在你喜欢的人面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吗？”
　　薛梅听了，把脸朝向了镜头，拿口红涂抹去她那一双性感的嘴唇。

　　再说陆飞回到家里，看看孟丽君还是没有回来，正准备下楼去吃饭，门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吃了一惊，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小可！
　　“你的手机好几天了都打不通，什么情况？”小可问他。
　　陆飞想起来了，解释道：“上个礼拜淋了雨，手机坏了，换了一个新手机，也换了一个新号码。”又问：“你吃饭了没有？我正要出去吃饭。”
　　小可说：“我吃过了。”
　　“陪我出去吃点。” 陆飞说着锁上门，拉着小可的手去坐电梯。
　　二人出了楼，陆飞想要松开小可的手，小可却一直牵着他的手。心想：这要是被孟丽君看见，我可就完啦！所幸孟丽君和小师妹一起去了逛街，不然今天麻烦大了。
　　出了小区，陆飞又想：不能在这附近吃饭，万一孟丽君回来看到了我和小可，我是怎么也不好解释的，还是走远一些。于是就说：“北边的街上有一家莜面村，我们过去吃吃看吧。”
　　那家莜面村，从学校的北门，往东大约要走一站地，孟丽君和薛梅肯定是坐地铁从南边回家，不会路过这里的。
　　到了莜面村，二人坐下，服务员送来茶水。陆飞点了一份烤羊排，一条功夫鱼，两碗羊头汤，两个肉夹馍，再点了两个简单凉菜。
　　小可笑了，问：“点这么多，你想吃到啥时候？”
　　陆飞说：“不着急，我们慢慢吃。”
　　小可喝着茶，又问：“为什么换了手机号，也不告诉我？”
　　陆飞说：“我在通讯录里统一发了信息，说这个我的新号，你没收到吗？”
　　“我没收到。”
　　“你等一等！”陆飞拿出手机，说，“你拨我的号，记一下。”
　　小可说：“你拨我的号。”
　　“好的，你说——”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手机号啊？”
　　“现在谁还记手机号啊！”陆飞说，正要接着问，服务员开始上菜。就说：“先吃饭吧。”
　　小可说：“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已经吃过了吗？”
　　“再吃点。”陆飞说着，给小可的碗里夹菜。
　　小可说：“你给我夹菜，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陆飞停下筷子，笑着说：“你今天，似乎有点不高兴。”
　　小可说：“哎哟，你看出来了？”
　　陆飞说：“不就是忘了通知你我换了手机号了吗？至于生气嘛。来，吃一口鱼，很好吃的！”说着夹了一口鱼，送到小可嘴边，“宝贝，张嘴，啊？”
　　小可笑了，把那口鱼吃下。
　　陆飞说：“好好吃饭，生什么气。”
　　小可一边吃饭，一边说：“我不是生气你没有告诉我手机号的事情，而是这些天来，你一次也没有联系我，是不是一点都不想我？”
　　“想！想！想得很！”陆飞大口吃着饭，说，“不是这几天忙吗？我想忙完了就去你家找你，给你个惊喜。没有想到，你先给我来了一个惊喜。”
　　小可笑笑，说：“你又骗我！你一点都不想我！”
　　陆飞看看附近没人，就低声对她说：“一会到了床上，你就会知道我有多想你！”
　　小可哼了一声。

　　再说逛街的孟丽君和薛梅。孟丽君买了两件夏季衣服，顺便又给薛梅买了一双鞋子，然后二人上了六楼。这会正是饭点，生意好的饭店，门口都放着一溜的椅子，排队的食客们坐着，嗑着瓜子等着叫号。
　　孟丽君和薛梅往里走，找到了一家避风塘。二人的饭量本来不大，晚上也不想多吃，只点了一份椒盐九肚鱼，一份濑尿虾，两份艇仔粥。
　　服务员下了单子，薛梅接到手里，说：“今天孟姐给我买了这么东西，这顿饭我请了。”
　　孟丽君笑了，一把把单子抢了过去，说：“你跟我争什么？你现在还是学生，如果你上班了、有收入了，你不请客我都不饶你的。”
　　“又给我买礼物，又请我吃饭，我感觉自己都没脸皮了！” 薛梅说着捂了脸。
　　孟丽君说：“你的师兄石渡秋、叶然、陆飞，都那么照顾你，我既然做了你的朋友，又比你大，照顾你也应该的。”
　　薛梅放下手，说：“孟姐，你人真好！”
　　孟丽君又笑了，说：“夸我吗？谢了。”
　　薛梅说：“你这么好，陆飞有你做女朋友真是很幸运。”
　　孟丽君说：“为什么说陆飞幸运？”
　　“他啊——”薛梅刚说出两个字，捂住嘴不说下去，笑了。
　　孟丽君一迟疑，问：“怎么了？他人不好吗？”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薛梅拿起筷子，夹一口菜就吃。
　　孟丽君也拿起筷子吃饭，又问：“刚才你说陆飞……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薛梅嘴里塞满了菜，嚼了好一会才咽下去。
　　孟丽君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薛梅又喝了一口水，说：“陆飞也是好人。”
　　孟丽君点点头，说：“我感觉他还不错，是个可交之人。”
　　“可是……”薛梅停了一下，接着说：“拿我来说吧，我喜欢叶然那种类型的，你喜欢陆飞那种类型似的——”
　　“你喜欢叶然？”孟丽君问。
　　“不是！”薛梅解释道，“我是说我喜欢叶然那种类型的，不是说我喜欢叶然。”
　　孟丽君看着薛梅，说：“好吧。”然后接着吃饭。
　　薛梅又问：“孟姐，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们俩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孟丽君笑了，说：“他说喜欢我，要我做他的女朋友。”
　　薛梅问：“你呢？你答应了？”
　　“还没有。我说给他一段时间，看他的表现。”
　　薛梅哦了一声，说：“我怎么听到消息，你们俩都睡到一起了？”
　　孟丽君一愣，问：“听谁说的？”
　　薛梅说：“不知道。”
　　孟丽君嗯一声，想了一下，对薛梅说：“坦白地说，我没有和他睡到一起。”
　　薛梅点点头，说：“那就好。”
　　孟丽君看了薛梅一眼，又给她夹菜，说：“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你也吃饭。”薛梅也给孟丽君夹菜。
　　孟丽君说：“好好，我们吃饭。”
　　许多年后，薛梅每当和我说起陆飞和孟丽君的故事，都说她很后悔，那天没有告诉孟丽君关于陆飞的一些真实情况。她说，如果孟丽君知道了，至少她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被伤害得那么深。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薛梅都狠狠地责备她自己。

　　过了10点，陆飞和小可吃饱了饭，正在往回走。陆飞的心想：现在我带小可回去，肯定会撞见孟丽君，如果不想让孟丽君看见小可，那么，绝对不带小可回去，但是该怎么对小可说呢？说今晚上别回去了，在外面开房，她也肯定知道出了问题。
　　在他心里这么七上八下，一时拿不下主意的时候，小可全看在了眼里，说：“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话要对你说的。”
　　陆飞说：“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小可转脸望着马路上川流的车辆，慢慢地说，“那天晚上，我心里早就想好了，如果我和你上了床后，你不再和我联系，心里面没有我，我就不会再见你的。”
　　陆飞听了心里一惊，小可转过脸来看着陆飞，继续说：“今天我过来是要对你说一句：我不是那样的女人。”
　　陆飞低下了头。
　　小可叹一口气，又说：“你回去吧。我叫了车，车来了我也回去了。”
　　陆飞抬起头来，看着小可说：“你不想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吗？”
　　小可笑一笑，说：“无所谓，你说，我就听，你不说，我也不想知道。”
　　陆飞缓了缓，说道：“其实，我有了女朋友，最近才认识的。”
　　小可听了脸上惨淡，说：“那我可要恭喜你啊。”
　　“你别这么说。”陆飞惭愧地说，“我很对不起，对不起……”
　　“请不要说这样的话，你有了女朋友，这是好事。”小可虽然难过，仍然礼貌地说，“我大可以电话里跟我说一声，我也不会跑过来找你了，我会祝福你的。”
　　陆飞也有点难过，说：“你这样说只会让我更愧疚。”
　　小可说：“爱情不是先来后到的问题，而是两厢情悦。”
　　说到这里，出租车开过来了，她朝司机摇摇手，又回过头来，望着陆飞，说：“我先认识了你，但你喜欢的人不是我，我死缠着你也没有用。谢谢你今天这顿晚饭。”说完走向出租车。
　　陆飞望着小可坐上出租车，车开走了，开进了车流。
　　一刹那，陆飞想起了以前和小可相处的那些日日夜夜，笑语靥靥，那种虽然说不是爱情、但是由□□的结合，自然而产生出来的一股亲情，陡然强烈了许多，让他心痛，割舍不下。
　　然而这时，小可消失在茫茫的人海里。
　　曾经的缠绵，解语温柔，都恍如一场春梦，了却了一段情爱，仿佛死里复生，隔世为人。
　　旧爱，是人最柔软的一根肋骨。

　　陆飞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11点，叶然的房间关了灯，睡着了。
　　他又走出来，到孟丽君的门前，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孟丽君才过来开门，她穿着睡衣，见是他就问：“怎么还没睡。”
　　“我刚回来。”
　　她哦了一声。
　　他又说：“晚上有一个朋友过来，我陪她吃了一顿饭。”
　　她看了看，问：“没有喝酒啊？”
　　他说：“是一个女孩，以前的朋友，没有喝酒。”
　　她又哦了一声。
　　他看了看她的表情，问：“你不会介意吧？”
　　她说：“我能有什么好介意的。”
　　“那好吧。早点休息。”他说着去拉她的手。
　　她没有躲避。
　　他又抱着她，说：“我爱你。”
　　分开后，他走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回头一看，她还在看着他，摇一下手，他也摇一下手，她这才关上门。
　　他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想：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放不下赵晴儿，又没有勇气去找她再续情缘，浑浑噩噩地混到了今天……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她的音讯，想念她却又回避任何可能遇到她的场所，难道现在我还能期待遇到她？也许她早就结婚了，甚至有了孩子，而且不止一个孩子，两个！三个！她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现在还想着她，岂不是很可笑？
　　不但很可笑，而且很白痴！
　　于是他下定决心，要好好地去追求孟丽君，赢得她的芳心。
　　很快，他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回到了南方的老家县城里，走过一条熟悉的街道，遇到了一个女孩，那是中学时代的赵晴儿。他忍住，没有去上前拦住她，打个招呼。她也没有看见他，就走开了……在这个梦里，他却能感觉到这是一个梦，以前他也做过类似的梦，每次都是这样街口相遇，从来也不相认。他难过得哭泣了起来……
　　是梦中的他在哭泣，还是做梦的他在哭泣？
　　他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那个梦的感觉已经远远消失，他不记得做过这样一个梦，只有等到以后他再做一个类似的梦的时候，才会想起来。那种失恋后痛不欲生的感觉，像是滴落在一块岩石上的水珠，不是渗进了里面，就是被太阳烤干了，一点痕迹也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