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无》凉薄清欢

18、Chapter 18 你心里所想

　　进了屋锁了门，我靠着门板慢慢坐到地上。

　　我听见手机在外面又响了起来，听见母亲把电话摁断，又听见微信叮叮不停的提示音，听见父亲开门回来，听见父母之间低声地交谈，听见他们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我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地上，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管……

　　从不知道自己身体也会这么疲惫。我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来，不顾外面爸妈传来的敲门声，就一头扎在了床上。我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把眼睛紧紧地闭了起来，便再也不想睁开……

　　这一切对我都太残忍了，我不应该面对这些的……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只要我再睁开眼睛，它们就都不复存在了……

　　对不对？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看了看床头的钟表，显示已经上午十点钟了。

　　我的手机正静静地放在我的床头，我知道应该老妈拿备用钥匙开了锁，进屋来防止我发生什么意外。

　　能发生什么呢？割腕？想不开跳楼？还是吞药自杀？

　　我不知道。

　　做这些都太累了……现在，我只想睡觉。

　　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声音就像是一只只瓢虫一样飞进我的耳朵里，让我浑身上下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讨厌现在打扰我睡觉的任何声音，就让我这么睡着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叫醒我，一定要让我难受呢……

　　手机铃声还是一直不停地响，我缩在被窝里捂着耳朵不想管它。心像被什么东西捣碎了，身上没有任何的血液循环，冰凉冰凉的，没有生机。

　　最后我还是拿起了手机，想着把它挂断，却按成了接听。

　　“w！”

　　是老张的声音啊…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我给你打好多电话你一直不接，我以为……”

　　“我睡着了…没听见……”

　　“那你现在可不可以来接我一下？”

　　“啊？”

　　“我在你们这边的火车站。”

　　我没想到张先生会来，我也没想过分手了以后要处理些什么。现在想想是挺麻烦的，我放在他那的东西，他送我的这些有的没的，都是时候该归还给各自的主人了……

　　快两年的时光，我的生命里一直有张先生存在。我没有想过没有他的日子，没有想过分手，更没有想过像今天这样的结局出现……

　　可是，这些我没有想过的，我以为不会经历的，已然成为了现实。

　　始作俑者正是我自己。

　　挂断电话，我从床上爬起来，去厕所简单洗漱了下，就马马虎虎穿了件T恤衫加外套打算出门。

　　拿了钱包，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老妈从屋里走了出来。

　　“干什么去？还没吃饭呢？”

　　她很紧张。

　　“以前同学找我出去吃，我先走了…”

　　“早点回家啊！”

　　我们都很默契的没有提那件让我们不安的事，都在逼着自己平静，伪装出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我没回答，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我不想去看母亲的脸，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我很累了，也许今天把余下的事情处理完，我真的就精疲力尽了……

　　出了小区，我就打车去了火车站。张先生发微信来说他在火车站旁边的KFC等我，我直接让司机停在了KFC门口，付钱下车进门。

　　张先生坐在靠里的角落，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可能是穿了一身黑色的原因，我觉得他比之前瘦了一点。

　　我走到张先生的桌子旁，他才发现我到了，随后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弄得气氛很尴尬。

　　“坐…坐吧……”他磕磕绊绊地说。

　　我们之间，突然生疏得像刚认识一样。

　　我点了点头，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桌子上是他点好的吃食，都是平时我们在一起吃的时候点过的。他说他并不太爱吃这些东西，说是太油了，我倒是很爱吃，所以这些东西到最后都进了我的肚子。

　　“老张……”我打破了我们之间这尴尬无比的沉默，“我跟你道歉，最近我一直都挺招人烦的……”

　　喉咙有些发紧，我顿了顿又开口：“开口说出来的话就收不回去了……我也不再说什么了……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放在寝室里了，等我回去就打邮包还给你…你要是嫌弃就都…都扔了吧…”

　　我说话的声音发哑，便抓了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冰可乐有些化了，纸杯壁上蒙了一层水珠。我的手上蹭上了不少水，当我习惯性地想往衣服上擦时，面前张先生递过来了一张纸巾。

　　“谢谢……”我把纸巾接过来，“我在你那的那些东西就得麻烦你帮我收拾收拾，邮到我学校就行，邮费到时候我转给你，真的挺麻烦你的……”

　　“w……”

　　“还有这个……”我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想把它摘下来，可是这个小小的动作却难如登天，“这个戒指都被我给戴旧了……就留给我吧…行吗？当我在你这里买的，钱我会跟邮费一起转给你！可以吗？”

　　戒指我不想还给他，真的不想。

　　我总觉得自己如果没了这个念想，就会一下子垮掉。

　　“w…你是不是一直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我走了…”

　　我几乎是逃出了KFC，还是很狼狈的那种。

　　我不能再听张先生用那么温柔的声音问我什么了……我不能看他的眼睛，不能感受他的气息，关于他的所有的所有，都足以让我失控。

　　虽然我们已经分开了，但是我还是爱老张，很爱很爱很爱他……但是现在是我自己亲手把他从身边推开的，而且慢慢地推得越来越远……

　　出了KFC我整个人都泄了气，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再走不出一步来。

　　火车站旁边有很多小旅馆，我在路边随便挑了一个就开门进去了。我没细看旅店的装潢，没注意开的什么房，刷了多少钱，只是拿了房卡上了楼，把自己摔在那味道并不是很好的大床上。

　　我需要好好的睡一觉，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还是有没有睡着，还是刚刚躺下……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敲门声很响很急，我被吵的烦了，就起身来开门。

　　刚一开门我就被人一把抱住了。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不开门是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张先生紧紧地抱着我，他颤抖的声音在我耳边小声地不停地重复着。我能感受到从他身体里传递过来的热度，传递过来的颤抖，还有不安。

　　我就被他这么抱着，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没有一点的缝隙。我很喜欢他的拥抱，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资格再贪恋了。

　　“放开……”

　　“我不想放开。”张先生又把我搂紧了一点，他轻轻地吻了下我的眉角，“你不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我就不放开。”

　　“我说过，有什么事你要告诉我，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心里想的所有的所有……都要告诉我。”

　　张先生的话给了我一股力量和勇气，我缓缓伸出手臂回抱住他，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又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里。

　　“我太累了………”

　　我哽咽着，最终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