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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钗只为等一故人 ...

  •   炊烟缕缕,飘渺而起,大明已入深秋。

      女子漫步石子铺落的小路上。散步小道布满锦绣纷呈。

      她望向杜鹃花树后的男子。轻轻向他一点点靠近,几片花瓣静静落在男子肩头,而男子像是若有所思,并不知情。

      她抬眸望向他:“公子在等谁?”轻声道。

      男子听到这串声音,眉间微微舒展,睫毛微微颤动,本以为是她回来了,可惜抬头一望,并非如此。

      目光间似乎是闪过一丝黯淡,却又一次遮掩下去。

      淡淡启唇开口道:“等一个故人。”男子长舒一口气,转身离去。

      拂袖间,女子追了上去,“公子请留步!”

      他停下后回首望之:“姑娘有何事?”

      女子从长袖中拿出一枚金钗,上面刻着“情鹤”二字,又镶着红玛瑙石,其形貌昳丽,润色可心,璀璨夺目。

      女子微笑着问男子:“公子可否认的这枚金钗?”

      他愣愣地看向那枚金钗,瞳孔像是有了收缩。弯眉一蹙声音急切地问着女子:“姑娘,此物怎会在你手中?”他又看向那金钗,确定了一下是她以前的那枚。

      “公子姓甚名谁?”女子问。

      “小生浔阳奈氏奈傲寒。”傲寒看看女子。

      女子又是倾然抿唇。“正是奈家二公子,茜茶这厢有礼了,途行千山万水,终于在此遇之奈公子。”

      “姑娘可知我奈傲寒?另外,此钗可否归交于小生,此物原是小生一位故人的。”奈傲寒睫毛又是轻轻颤了一下。思绪勾起了往事,杜鹃花纷纷随风而落。

      ......三年前冬季。

      明水河引出上万人派遣与外敌对抗。她被当作浔阳城质女抓住敌方地牢。

      奈傲寒负责本次战役军师指导。他父亲是一代名将,哥哥是朝中文官,而他驻守了明水河边疆。在明水河附近,就是浔阳,那个用他青春的浔阳城。

      浔阳城四大才女是出了名的:倾城,温善,贤良,有才。
      温绾,温氏嫡女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在战役开始前不久......

      温氏当时不慎得罪了皇上身边的于公公,他屡进谗言,令温氏一落千丈。温绾也被送入了敌军做质女,却被敌军又关于地牢,傲寒无数次想救她,可是他也很无奈。

      他就拼了命的要赢,他要救她,他不能让她去送死。

      她必须好好活着。

      必须好好活着,必须!

      那不是为了别的一切,只因他是她的,她是他的绾绾。

      他的绾绾。

      他寤寐求之,日日夜夜深深思念的那位佳女温绾,他宁可倾尽一切,也要拼命守护的绾绾。

      深夜,敌方驻扎的军营无比幽静,他派遣的几队人只为给她送金钗。他怕自己不能及时保护她时,一枚金钗也可以自保,也不至于误了芳菲性命。

      那年他十七岁,她才入及笄,芳龄十五。

      如若没有出现那场战争,那么她可能成为了他的妻子。六年之久的情感,少年的胆怯,少女的暗生情愫,本应是那样美好与纯洁。

      世人皆道:“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只可惜一场战役让她和他分落两地,再也无法谈笑风生。

      后来战役虽然成功了,可是温绾只给奈傲寒留下了一张字条。

      “傲寒,无论以后发生什么,请记得,绾绾此生从未爱过,除如以外任何一者。吾不愿辜负公子的一往情深,皆者都是活在乱世中。为了大明,为了温氏,也为了汝,吾不得不作此决定。愿汝余生遇一良人,子孙绕膝,四世同堂,白发瓶邪。绾绾从此与奈师兄再无瓜葛,勿念。
      温绾 书 ”

      奈傲寒一直将字条小心翼翼珍藏好,那是他的绾绾最后一次给他写信,在那之后,她便像凭空消失板杳无音讯。

      温氏父母也不知绾绾究竟去了何处,只是每日每夜都能听见温母的哭泣声,温母日日都是以泪洗面。

      奈傲寒从此后各地游走,只为寻她,只为了她。

      那枚金钗,在如此境遇下,便是她对他唯一的挂念。

      谁也不知道温婉究竟去了何处。

      奈傲寒这一寻便是三年之久,如今也知道再也寻不到她了,他们都以为她死了,她是不是被敌军“假戏真做”了?

      也许吧,一切皆未知。

      ......

      可是面前这位女子,拿着他曾亲手给阿绾的金钗,四处寻他?

      这又是何意而为之,莫非......?

      奈傲寒下意识的伸手触摸此物。

      花落满溪,月影如钩,挂在深蓝色的幕布中。

      茜茶感到有一滴热流打在手指上。

      “奈公子,您......可好?”茜茶轻语。

      奈傲寒钢铁一样坚强的男子,倏然无声而泣。肩膀不停颤抖,几只喜鹊在枝头鸣叫。旁边是红撒满地的杜鹃花。

      夜是那样狂野,也是那样安宁。把他的心弦轻轻撩拨了一下。

      .......

      .......良久,他抬眸问她:“姑娘,你可知钗主去了何处?”

      茜茶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摇了摇头,低声道:“言妃娘娘托小女来将金钗还与公子。除外,吾也不知情。”

      奈傲寒继续问:“言妃娘娘又是何人?”

      “小女只可帮公子到这儿了,言妃娘娘名为阿绾,好像是本国温氏嫡女。”茜茶轻声细语道。

      “阿绾?可......否......是温绾?......”他怔住了。

      “正是,公子切勿传娘娘姓名,严重会人头落地!”

      真的是她,她没死,她还活着!!!!!

      她说是她,是绾绾。

      她没死。她没死!她没死!!!

      “敢问姑娘,温绾如今身在何处?”他有些迫切。

      是呀,几年未别也未见,四处游走,也只为寻找到她。现在多么不容易知道她未失性命,又叫他如何淡定?

      “这……茜茶只有素命一条,可这严重的话是会人头落地的啊!”茜茶有些不太情愿。

      奈傲寒从长袖口中掏出一个布质荷包,布衾中包着几块银元,他取出一块儿,塞进茜茶手里。

      小宫女吗?顶多女官罢了,这钱是可以收买人心和胆子的。

      茜茶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奈傲寒的意思,道:“……多谢奈公子,言妃娘娘在大明宫里的芳别苑。公子切记,莫要心急,宫中人多口杂,隔墙有耳,定要小心行事才好。茜茶也只能帮公子到这儿了。”女子说完便匆匆离去了。只留下奈傲寒在原地徘徊。

      终于,你我要久别重逢了么?
      绾绾你可知,奈师兄等你等得好苦啊,你终于……回来了啊……

      [三天后]

      奈傲寒借着汇编军情的由子入了宫,趁着凌晨寂静之时,悄悄潜入了芳别苑。

      清晨,竟没有一丝一缕的阳光。灰暗,好像就是乱世该有的色彩……

      “阿绾。”他向内房小喊了一声。他知道,以她的秉性,一定会在漏风声后,等他来。

      三年了,他等得好苦好苦啊。苦得竟然忘记了甜是何等滋味。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也愈发恸触。

      会是她吗?倏然,脚步声戛然而止,他看见眼前站着一位女子,红妆粉面,身着戏服。面容……生疏……原来,又不是她啊……

      是啊,她可是“言妃娘娘”,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男子冒冒失失呢?严重可是会一丈红甚至浸猪笼的啊……罪留千古。

      她一个可以牺牲自己性命,只为了救国家和百姓的女子,又怎么会为了儿女私情罪留千古啊?也罢,只不过又是他自作多情了而已。

      戏服女子上下打量了奈傲寒,缓缓启唇道:“不知公子寻何人啊?”

      奈傲寒道:“言妃娘娘。你可知她在何处?”

      “你又是何人?”她问。

      “在下……”奈傲寒停顿了一下,“在下浔阳温氏,温烟,是言妃的堂兄。”宫里人多口杂,自然要隐瞒身份,这样才比较方便行事。

      戏服女子不屑地冷哼一声:“我以为谁呢,原来是温将军啊,快去皇上那儿求情救救你那堂妹吧,昨儿刚被打入冷宫。”音罢,女子转身离开。

      他又是怔住在原地。

      冷宫?冷宫?冷宫?……

      皇上竟然把她打入了冷宫?为何?凭什么?早知道,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绾绾!!!怎能若那皇帝如此糟践?他,又准备要拼死救她了。

      [几日后]

      他去做了易容假皮,易容了温烟面容,再者,他与温烟身形属实相似些许,旁人倒也看不出什么。

      而当今的皇宫里,安贵妃近日来重蒙圣宠,屡屡道进言妃不好之处。加上国务繁琐且压力较大,皇上倒也没什么耐性,对言妃更是没什么太多情感。当初册封她,也仅仅是因为她确实有那么几分姿色。

      这,她又被安贵妃等人陷害,导致无法怀上子嗣。再加上宫里人人看她不顺眼,处处与她作对,处处为难陷害她。皇上便赐了她“自刎”。期限只有三月,没什么太高家室的温绾,竟再一次走上了绝路。

      [冷宫内]

      “爱吃不吃!马上就去黄泉的贱婢竟然还有胆挑三拣四。”传来的辱骂和嘲讽像是针尖刺在温绾心口上,可她的心早就麻木了,此刻面对小小宫女的讽刺竟然感受不到丝丝缕缕的悲怆与疼痛。

      他……终究是遇见了更好的女子。也罢,现在的我……太脏,脏到骨子里配不上奈公子了,配不上了。

      “你端着它们。”温绾指了指盘子,瞪着小宫女道:“给本宫滚开。”她眼底犀利,但却少了那份自信和底气。

      在她心中所牵挂的,现在只有那个陪她长大的奈师兄了。

      以及对深宫无限的“恨”。尔虞我诈,唯利是图,阿谀奉承,人心惶惶,居心叵测……深宫啊,没钱没权没势的人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这宫中的所有人,谁又不曾苟延残喘的活着呢?

      宫女小哼一声,又是几句挖苦,便走了。

      这三年她比他苦千倍,她怎能不恨宫廷?

      这三年她先是被送去做质女。她坚贞不屈的秉性在那儿如地狱般度过了两个月,后来偷偷逃出来,被听雨楼妈妈给救了,不然要是再被抓回去,她就有极大可能被敌军处置了啊!!!

      听雨楼妈妈看她姿色几分婀娜,留她吃住几周,让她做一载戏子。她着实难忘妈妈救命恩,却浑然不知听雨楼妈妈心中打着各种小算盘。唱完戏妈妈就让她陪客,日复一日,泪已干涸。

      再后来,李家三公子花几千银两买下了她的第一夜后,她的心就死了。

      台上的戏正唱到:“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

      位卑未敢忘忧国,都道戏子无情,怎知戏子也有心?

      青苔碧瓦堆,她从未忘记女子清白,只是在这乱世中,为了保命不得不如此。

      你方唱罢我登场,只是不知道这戏里戏外唱的是谁的悲欢,谁的离合。

      每当她望向台下那些豺狼,唱腔愈发悲愤。国将亡,吾将死,君将至,命运本是如此。

      是夜,城中一片寂静。映衬着戏院里灯火通明,金军坐在台下喝着酒,吃着肉,放肆谈笑好生风流。

      锣鼓敲响,戏腔端正,戏幕拉开,好戏开场。

      方寸戏台上只见她水袖柔婉,昆腔曼妙。在一中叫好声中点点泪从眸睫间潸潸而落,却无人知晓。

      台上唱的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苦乐哀怨,生生世世;台下坐的是豺狼虎豹,恶鬼当道,粗鲁至极,斯文败类。

      终于有一天,她的枯燥戏子生涯中有了盼头。

      官兵也来搜了听雨楼。

      那天刚好她被点去戏台演出,台上的她正咿咿呀呀,台下就已经乱成一片了。大名官兵和金军扭打在一起,但是她不能停。

      她知道:只要戏一旦开始了,无论有没有人听,台下是怎样的都不能停,这是规矩。

      “台下人走过不见,就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情字难落墨,她唱需以血来和。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随着鼓声急切,听雨楼竟血流成河。大部分戏女妓女已经吓得魂不守舍,到处逃窜。

      只有温绾仍面色淡然继续唱道:“哪怕无人知我?”就在此刻台上温绾大喝一声:“点火!”她跑了,带着几个也是同样被骗去的小姊妹,一同跑了。

      大明的官兵事先与温绾有所联络。他们也偷偷从另一个通道有序撤离。

      剩在听雨楼的只有金军。夜晚他们自相残杀,直到金军发觉,火势早已蔓延,想逃出去却发现门早已被堵得严严实实,整座戏楼都在他们不知不觉间被泼了油。

      那一夜,惊心动魄却又激情澎湃。

      后来皇上听闻此事,将她纳入宫中,见她有几分姿色,不争不抢便册封为言美人。往后的日子里,她承蒙圣宠,披荆斩棘,爬上妃位只为安宁此生。

      可老天好像就是要天妒于她,不愿她此生安宁……

      这妃位也甚是难坐,在这步步为营的宫中,一步错便步步错。她不善言辞,也不愿勾结帮派。来来去去都是踽踽独行,孑然一身。当圣宠过气后,便再也无人愿搭理她。

      楚贵人是后宣上来的。因为家中有人为国立了功。她这个人,性子像极了言妃。只可惜刚刚怀上龙嗣两个月,便活活被人陷害死了。恰巧言妃失宠于她先,因此宫里几位妃子闲聊时,都认为是言妃做的。

      甚至在宫中散布谣言。宫中传播流言蜚语的速度就像光一样快。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宫廷上上下下便都知晓了。

      所有人都认为言妃是个外表清高,背地里心狠手辣,阴森至极的人。殊不知,她已经不屑于为自己辩解了,因为她懂。

      她懂在这水深火热的后宫,根本不会有所谓的“朋友”和“姐妹”,更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对你好。那些对你好的人,也只是互为利用的关系罢了,仅此而已。

      让风焚烬她心中的一切杂念,随天意而去吧,世事流转,庸俗化凡。

      [多日后]

      奈傲寒向皇上申请了兵权,理由是:“当今天下战乱尚未平息,微臣愿替温烟将军和大明效一份力,愿守边疆多年,望圣上隆我与温将军兄弟恩情,准此。”

      皇上再三思索后便许可了。而后,奈傲寒回府便套上了易容假皮,再次去觐见皇上,这一次是以温烟的身份而去。

      目的,只是为了见温绾最后一面。这几年来他绵绵思念她的面容。因为他太过于思念她,以至于忘记了她的一切,只剩下她的轮廓了。

      “报,皇上,末将征战沙场多年,如今年岁已大,不及年少鲜衣怒马,风华正茂。另家母晚年已半瘫,臣想送母最后几年尽孝。故辞去宫中职务,多谢皇上多年对末将的赏识。”

      皇上放下奏折,点点头:“可以,因你为国效力多年,此次朕准你。”

      “另臣还有另一事相求。”

      “道来便是。”皇上面色淡然。

      他顿了顿,“……臣,想见家妹一面。”

      “冷宫,好好与她道别一番吧,朕从未想到她竟是如此恶毒。”皇上好像是一脸厌恶。

      “臣,多谢皇上。”他的手攥紧拳头,关节发白。

      [冷宫]

      冷宫的门被打开,投射进阴影中的一束炽白的光,骄灼。阳光刺眼地像刀扎在她心里,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痛,她虚弱地抬眸望去,那是……兄长……?

      倏然,那男子私下易容假皮。露出一张你的照片熟悉至极的俊容。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曾经的曾经。他们如此年少与美好。光不仅仅刺进了她的眼睛里,也打在了她心上。坚硬又疼痛。

      “小主,臣来的太迟了……”奈傲寒轻轻颔首并单膝跪地。

      温绾那样坚强的女子,看到他以后,委屈的泪水如断线珍珠般不停掉落,打湿了地上的干草。

      她泪流满面,接近乞求的声音卑微道:“……傲寒……你能不能不要喊我………小主………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喊我一次……夫人……?”

      要知道,这可是她从九岁开始的梦想,这是她做梦都想听到的那两个字。她的声音是那样颤抖,那样苦涩,那样哽咽。

      奈傲寒定定地跪在那里宛若无情,但她并不知道,他咬牙敛起的眼眸里情丝如潮。

      他见到她一瞬间不知如何回应这句话。迟疑片刻,吐出个:“好。”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来不及回答。锦衾被一股热流染成鲜红色,一点一点滴在他红色的下袍上,血浸湿了衣袍。

      奈傲寒缓缓的抬头望向她,这一切都来得过于太快。他看着簪子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她刺激了自己脆弱敏感的左心房,也埋葬了那个无论过了多少春夏,始终都会有奈傲寒的温柔角落。

      温绾憔悴的面容显得苍白无力,用尽最后仅剩的一丝丝气息,轻轻皱眉,缓缓开口道:“……夫君,这是……妾身第一次称你为夫君……也是最后一次了,天要我亡,我不得不亡。吾悦汝……此生无……悔……”

      [那年夏天,她摘一朵芙蓉撷秀发上,问他:“师兄,你可知青丝谓情思?”
      他邪魅笑道:“那师妹可知扶裙谓夫君?”
      她的花季有了他的出现,添上了一抹浓重的鲜艳色彩。就像阳光,雨露和空气一样,是她花季的必需品,点亮的却是她的整个人生。
      “如若我死了怎么办?”这还是儿时奈傲寒问温绾的问题。
      “不会的。” “我说如若。”
      她笑眼微含:“那我便陪师兄一起,因为你说过你要娶我的,不准食言!”
      “傻丫头!”他用宠溺的眼神望着她。]

      只是现在,今非昔比。他和她成为了一对苦命鸳鸯。相见的最后一面,竟是如此的狼狈不堪。

      奈傲寒望向她倒下去的瘦弱身形,望着那把初见时她的金禧佑簪,怔怔地尚未反应过来。

      “砰——”这是脑颅与地面碰撞发出的激烈声响。

      他缓缓靠近她,她的尸体面色苍白,显然已经没有了一丝生存的气息。他不敢信,同时也心如刀绞。

      奈傲寒用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缕缕青丝,耳边还有她曾与他一同度过的欢声笑语的岁月。那些谈笑风生的日子难以忘记,却再也无法回去了。

      良久,潸然泪下。泪与血交融,他与他却隔岸天涯。

      晚风刺骨,月明星稀,满城风雨,万家灯火。

      她历尽世间铅华,尝遍人间疾苦与落魄,可惜从此世上再无她。

      从一代才女变为落魄戏子,从位高权重变为冷宫自刎。这过程中的辛酸与艰难。旁人又怎会知晓?

      他紧紧搂住她的尸体,轻轻一吻,温和地道:“绾绾,来世希望你我再次遇见。”

      话音刚落,他拔刀自刎,血溅了一地。最后一滴泪悄然滑落,了无声息。两人倒在血泊中相依相畏,是他们生平不曾了结的爱情。

      让所有恩怨不甘都泯灭于寒风中吧,哪怕是罪留千古,也甘愿了!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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