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欢情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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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很不舒服。
公孙窈也很不舒服。
本来床就不是很大，二人为了保持彼此的距离，一个睡在床架子上，一个差点睡到地上。
公孙窈微弱的呼吸声让霍去病越发烦躁，不管不顾公孙窈也没有睡着，一把掀起自己身上的被子：“炭火应该好了，我去我那边睡！”
公孙窈瑟瑟发抖：回去就回去，这么生气干嘛？
霍去病飞快地脱了身，迅速往门外走去。公孙窈用被子闷住自己的头，她紧紧皱着眉头，沉沉地睡去。霍去病丝毫不动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他仿佛又看见自己再一次穿着大汉朝士卒的戎装，骑马在大漠驰骋，呼啸的风从他耳边刮过，他的身边扬起了飞沙走石。他的右手，握着锋利的汉剑。
如他所愿，不到半年后，他将会如愿以偿地踏上那片雄厚的大地。
公孙窈顶着肿眼泡起来，强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让她不得不又眯起眼睛，躺回床上。
门外传来了小鬟们轻微的声音，公孙窈便没了心情继续睡。
待她洗漱好，出了门，突然想起府里还有另一个人......
霍去病！！！
公孙窈手忙脚乱地吩咐小鬟去准备朝食。
那左室旁边的小鬟却跟她道：“霍侯君已经吃了，正在书斋里看书呢。”
公孙窈顿时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自己又要被扣上一顶“照顾不周”的帽子了！
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只要是侯君在的日子，就食时左右叫我。”
“诺。”
接下来，她就要亲自去请罪了！
霍去病正在书斋安安静静念书。
冠军侯府的书斋叫做游龙斋，名字虽然听着很大气磅礴，但是里面摆的，真的只是一些兵书，和一些简简单单的家具罢了。
霍去病坐在一堆竹简之中，不停地翻看那些地图，兵书：近日陛下有让他出兵河西的意思。
自漠南一役后，匈奴单于远迁漠北，匈奴人不仅不能控制漠南，也不能控制河西地区，只要再肃清河西上残存的匈奴部落，那么漠南匈奴的威胁将彻底消失，一通丝绸之路不再上梦想。
霍去病紧紧握住竹简，又腾出手翻开地图。
祁连山横贯河西，它是漠南匈奴人最引以为傲的天然牧场。这一座巨大的山脉也是河西匈奴族的聚集地。他修长的手指移向一处：休屠王部。
休屠王部地处祁连山北麓的草场，离陇西郡较近，水草丰美，牛羊遍布。他与浑邪王一样，是河西地区最大的匈奴部落，除却这二人，河西一带的匈奴属国还很多，大汉朝兵马的压力，也还很大。虽然手中有这些河西地图，但是汉人对河西一带的地形还是不算很熟悉，因为几乎无人去到过那片陌生却又充满希望的土地上，而在敌人面前迷路，又是汉人最怕的。
但......
他霍去病有的是方法对付这些问题！
霍去病正陶醉在未来的河西战场，突然，窗外响起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
“侯君......奴家可以进来吗？”
霍去病的畅想被打断了，他很不高兴，怒吼出来：“你又要干什么？！”
公孙窈吓得赶紧道：“奴家......来跟侯君道歉的！”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讨厌？！”霍去病愈发暴躁。
公孙窈的泪水几乎是涌了出来，她忍住，哽咽道：“既然如此......奴家先退下了......”
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轻，霍去病又陷入了沉思。
出了陇西，越过乌戾山，就离休屠王的部下乌盭部不远了。河西走廊第匈奴属国数量多，若是攻克得慢，那这仗还有的打？所以，这场战役，必定要出其不意。
公孙窈哭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冲到了自己的几案前捂着脸静静地哭。
阿翁啊，她想回家了。
突然，她感觉左手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她抬起头，不管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那是一卷竹简。
奇怪，她的几案上一直是干干净净的，怎么今日就出现了这种东西？她好奇地打开。
果然，她看得愈发愈想哭。
阿窈，可安好。
她多想回一句：儿不安好，可是想到那是阿翁的信，她不得拿出新的竹简，用毛笔写道：儿安好。
近日上朝见霍侯君气色不佳，可是病了？
侯君近日身体不佳，儿也正在照顾侯君。
你已是冠军侯府的女主人，需以冠军侯府的事情为重，切勿挂念阿翁，阿媪和兄长。
她怎么能不挂念啊？她多想日日跟阿翁呆在一起啊。
儿牢记在心，一切以冠军侯府为重。
短短三句话。
她觉得还有事情要问，于是写下：阿翁近日身体可好？”
她检查了这封回信一遍又一遍，好久才让小鬟拿出去让人捎信，然后颤抖着手将竹简卷好，放在角落的箱子里。
张驰拔了剑，叫上赵破奴。
这几日霍侯君都没有来军营，据说是身体抱恙。再几日秋日的考核就要开始了，霍侯君一定会回来。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有几个倒霉蛋和偷懒鬼会被踢出军营。想到那些人的表情和霍侯君那时的眼神，张弛就忍不住笑。
走出军帐的门，张弛看着日暮西山的荒漠，一把将剑插入土地：当然，他们这几日也绝不懈怠！
“赵破奴！”
赵破奴早已站在他面前，像他行了军礼：“在！”
“今日先陪本将练剑！”
“练什么剑？现在是用飧时间。”
张弛回头望去：“霍侯君！”
霍去病已经穿着白衣常服，外面罩着黑色的盔甲，他的手牢牢地牵着一匹黑马。他的脸上有着温暖的笑意：“这几日怎么样？”
赵破奴和张驰连忙行军礼：“末将与军士们并未松懈，这几日还练了许多回蹴鞠。”
“好。”霍去病将目光转向赵破奴：“赵破奴。”
“在！”
“你说你被匈奴俘虏去多年，那么你对河西一带熟悉么？”
“回侯君。”赵破奴将头抬起，直视着霍去病炯炯有神的眼睛，用不太流畅的汉语道：“卑职对漠南一带较为熟悉，但这河西......也只是在牧羊期间听当地的人提起的，卑职只知晓，河西有二山，一名祁连，二名昆仑山（今合黎山），此二山之间的狭长地带即为河西。而休屠王与浑邪王就在此二山之间。”
“这我都知晓，还有别的呢？”
“卑职还听说，河西一带有大漠，雪山，草场。”
“嗯。”
“过了乌戾山就是匈奴部落的聚集地，在这之前的地方并没有匈奴势力。这也只是一些皮毛，再别的，卑职也不太清楚了。”
“这么说你还知道些。”霍去病点点头，对一边的张驰道：“张驰，我们营里还有几个匈奴人？”
“回侯君，十九位。”
“看来，这十九位可以在河西派上大用场。”霍去病望向远处的落日。
西边，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欢情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