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39、夏日终有尽时（一） 间章之七·

　　视线的范围有点奇怪。
　　在我清楚意识到之前，我似乎就已经醒了过来。
　　高耸过头的天花板很是陌生，我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醒过来，而这里又是哪里。
　　头有点痛，我忍着头晕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强烈的晕眩感让我有点抓不住身体的控制权，只好继续坐着等待情况好转。
　　我闭上眼睛揉捏鼻梁希望恢复的过程可以再快一些。
　　我听到了某人的惊呼，外面似乎乱成了一团，嘈杂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内心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应该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我想不起来说话的都有谁。
　　【啪嗒——】
　　我面前的门被打开了。
　　所有的声响戛然而止，变得连一个线头掉在地上也能清楚听到它和地毯的摩擦声。
　　一群人从小小的门缝里像鱼一样挤了进来，其中有几个人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喂，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啊！对、对不起！”
　　少年被身边的矮个子青年问到后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模样用双手捂住爆红的脸，但我还是可以从他的指缝看到那双金色的眼睛。
　　我对现状充满了困惑，只好向在场的人发问。
　　“你们是谁？为什么都站在这里？”
　　“你不记得了吗？”
　　说话的是和刚才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他同样背对着我。
　　“我应该记得什么？”
　　说话间，刚才还站在门口的少年突然冲上来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他看上去很是慌张，暗金色的眼睛却又像野外要把猎物生吞活剥的野兽咄咄逼人。
　　“拜托，这个玩笑可不好笑，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我正想要说些什么，可能是我的表情已经先一步给出了答案，对方用更大的声音质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林！我是艾伦，艾伦·耶格尔！你不记得了吗？！”
　　这个人力气好大！
　　从两边肩膀传来的痛楚让我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但完全没有用，对方用绝对的力量差把我按在了正坐着的地方。
　　胸前和肚子，不，不只是这两个地方，还有我的后背，大腿……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穿衣服，就这样□□地坐在类似手术台的地方。
　　咦？等等？
　　为什么会这样啊？
　　难怪刚才大家会是那样的反应。
　　但来自肩膀两边的疼痛让我根本没有害羞的余裕。
　　“艾伦！放开林！”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落在我肩膀上的手却抓得更加用力了。
　　“你抓得我的肩膀好痛！你是谁啊？放开我！”
　　金色眼睛的少年脸色发青，猛地将我和他的距离拉得更近：“林，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是艾伦啊！艾伦·耶格尔！”
　　“我凭什么要记得你？”
　　我有些厌烦地说了句，结果对方一脸天都要塌下来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
　　有点于心不忍，于是我开始回忆这个少年刚才说过的话——
　　然后我意识到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我用食指指着自己：“你一直说的林……该不会是我的名字吧？”

　　*

　　“抱歉抱歉，灵魂和精神刚换了新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同步所以才会短暂地失去记忆。”
　　地点是现在居住的城堡的会客室，我拿出希兹尔国道歉时的气势和架势向面前的三个人深深鞠躬。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不过因为一直弯着腰身体会很难受，所以说完这句话后我重新站直了身体。
　　艾伦一言不发地紧盯着我，脸色发青，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刚才的事情，对艾伦来说打击真的那么大吗？
　　老实说，我不是太能理解。
　　等晚点大家都回去了，再单独安慰一下他吧。
　　大家都不说话，过于安静的环境越发让我感到局促，我为难地捏着手指思考要说些什么话题打破眼下的沉默。
　　埃尔文先生短促地叹了口气，在三人沙发的最中间坐下，皱着眉揉了揉鼻梁：“抱歉，就算事实摆在眼前，但这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想要彻底接受还是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应该是非常震惊才对吧？”利威尔先生竖着眉毛更正道，他毫不掩饰地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也在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艾伦则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
　　趁着说话的空隙，利威尔先生的目光短暂地落到靠墙放置的轮椅上的我原本的身体：“我想听你说明这样做的理由，如果只是因为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可没办法认同。”
　　利威尔先生说着这话的表情简直就像在警告我，如果我接下来说出口的理由无法得到他的认同，他就会徒手将我的精神和灵魂从现在这具义体里扯出来塞回原本的身体。
　　但是我才不会怕呢，我可是有正当理由的，而且还是任谁都无法反驳的理由。
　　“是！”
　　话是这样说，但同时接受在场其余五个人目光洗礼的我还是心虚得像个接受检阅的士兵，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将双手背在身后。
　　“第一次再见的那天我不是提到了圣杯争夺战吗？”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我就察觉到了语病，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反正意思传达到了就行。
　　三重无法忽视的视线让我神经变得紧绷，在彩云国参加殿试的时候我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真是的。
　　我硬着头皮继续：“我的目的是破坏圣杯，同时我也是参加者，但不管怎样，只要掺和进去就会有丧命的风险。我的计划是使用义体参战的方式尽可能地规避风险，就算这具临时的身体死亡，灵魂和精神也会在义体死亡的瞬间回到原本的身体。”
　　我的话说完了，这间不算大的会客室里竟然有声音在回响。
　　利威尔先生没有说话，但脸色缓和了不少，看样子是认同了。
　　“呼……”
　　察觉到这一点，我长长地呼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艾伦，我们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今天会进行转换身体的魔术仪式吗？”
　　坐在双人小餐桌前的塞拉小姐嘴角微微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让这个笑容看起来略显无奈。她用指尖轻点茶杯杯柄，顺着弧度滑落又沿路返回到原点，将无意义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对，塞拉小姐是这房间里除了我以外的第四人。
　　“的……虽、虽然是这样啦……”被点到名字的艾伦眼神飘浮不定，目光不断在我（本体）和我（义体）之间游移，眉间的皱褶越发明显，“但看到林的身体软趴趴地被推出来，我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不用在意，”
　　这次的声音依旧是从塞拉小姐所在的位置传来，但说话的却不是她。
　　一个银白色短发戴无框眼镜的女性从玻璃瓶倒出几颗星星造型的糖果放进嘴里：“一般人看到面前有个人明明还有呼吸却无论如何都叫不醒，就算跌倒了也没有反应，会觉得慌张是很正常的。”
　　“你是？”艾伦困惑地看了过去。
　　这正是房间里的第六个人，除了我和塞拉小姐，今天是另外三人和她的第一次见面。
　　这个人自然也吸引了埃尔文先生和利威尔先生的目光。
　　“特蕾莎·梅斯菲尔德，算是林的专属医生，具体来说来就是解决她身体无法适应魔眼的情况，还有后续对义体的维护和修理。”
　　就如同特蕾莎说的那样，她是我和塞拉小姐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状况，通过壹原侑子小姐邀请过来的魔术师。
　　至于报酬……
　　“我可以出去抽根烟吗？”
　　这样说着的特蕾莎小姐手已经伸进上衣口袋，透明镜片底下的金橙色眼睛透露出些许烦躁。
　　“请便？”埃尔文先生看了眼会客室的门扉。
　　“谢谢。”特蕾莎小姐拿出一盒已经打开的香烟往外走，离开会客室后体贴地把门关上了。
　　那是艾尔迪亚生产的一款香烟，从我记事起就被告知是已经有许多年历史的老牌子，至今仍备受墙内烟民的喜爱。
　　对，特蕾莎小姐想要的报酬仅仅是艾尔迪亚产的香烟。
　　据她本人说，以前常抽的香烟已经买不到了，在最后一根已经发潮的存货也消耗殆尽后她把市面上可以买到的香烟都尝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新欢，为此还焦虑了一段时间。
　　嘛，重新找到自己的心选是件好事，但还是希望她可以更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这个话题暂时到此为止吧。”埃尔文先生将望向门扉的目光重新放回到我身上，“这次过来是因为塞拉跟我们说她会在近期离开帕拉迪岛，所以之前打算在马莱设立据点的计划不得不提前进行。”
　　“……”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差点从胸口跳了出来。
　　去到墙外就意味着艾尔迪亚帝国能够更快地获得更多情报，情报的可靠性也会得到质的飞跃。这当然是好事，但对现在的我来说也不全是好事。
　　这是魔术师才能解决的技术问题，解释的工作自然是落到塞拉小姐身上。
　　“我的设想是先在艾尔迪亚选择一处地方作为最初的点，在上面设置其中一个即使是一般人也能安全跨越空间的魔术阵，然后分别在时钟塔附近还有马莱选择适合的地方设置第二、第三个魔术阵，最后将三者联系在一起。”
　　【类似……】
　　由于太过激动，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甚至不是霁国的官方语言而是母语。
　　我迅速整理了一下心情，将理解到的内容用浅显易懂的词语复述出来：“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打开门之后可以直接通往时钟塔或者马莱的一种魔术，但没有被允许或者邀请的人即使从上述的两个据点打开门也没办法来到艾尔迪亚，只能看到时钟塔或者马莱据点门后实际的房间。
　　“在墙内设置构建这个魔术的组成部分倒是很简单，但其他地方呢？”
　　虽然隐约已经猜到，但我还是问了出口。
　　塞拉小姐解释道：“我可以让使魔跨越大海去到另一片大陆，但距离越远精度就会越低。”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忙，”埃尔文先生接过了话头，“准确来说，林，是希望你可以拜托你在时钟塔的朋友帮忙，选一个合适的地方，帮忙构筑一部分的魔术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