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32、愿望（十四） 第七章·第

　　上午，在艾伦出门不久后我也乘坐马车出门，应女王陛下的邀请来到王宫。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当然，这是臣下觐见女王陛下应该做到的。
　　我在宪兵的引路下停在了议事厅前。
　　“领主大人，请先在里面稍作等待。”
　　“……”
　　推开门，我原本还因为马车颠簸而变得昏沉的大脑立刻清醒过来。
　　一时间，复杂的感情涌上心头，我想要跑上去，又想要转身逃跑。
　　【咔嚓——】
　　负责带路的士兵在离开的同时把门也关上了。
　　身为女王陛下的希斯特利亚还没到，所以现在在场的只有三个人。
　　分别是我，让，还有……
　　“马可……”
　　我艰难地强迫突然变得难以控制的身体说出第三个人的名字。
　　马可正和让面对面站着，显然在我来之前两个人正在交流，从我这边可以看到马可因为表情紧绷而微微下垂的嘴角。
　　我强行搬起已经沉到大海的心，举起前几天才终于不用挂在胸前的右手向马可招手，一连拖着右脚走了两步才想起走路的时候双脚应该左右更替：“早、早上好呀，马可，好巧啊，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你。”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女王陛下还交给了我其他工作。”
　　“……”
　　马可这句话是对让说的，因为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了，就好像我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啪嗒——】
　　议事厅的门再次被打开关上，室内隐隐回响的关门声跟在众目睽睽下打了我一巴掌也没有太大差别。
　　虽说我原本也做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是，果然……
　　“嘛嘛，不要太放在心上。”
　　只感觉肩膀一沉还被轻轻拍了几下，一条手臂搭在我的肩上，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还和我一起看向此刻正紧闭着的白色门扉。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情况会好起来的。”
　　我心情复杂地看向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决定暂时保持沉默。
　　见我不说话，让那家伙不知道解读到哪里去了，突然得意地翻着手腕用大拇指指着自己：“怎么了？因为有我的安慰觉得太感动了说不出话了吗？”
　　而我，内心复杂的情绪正逐渐转变为杀意。
　　为了不给让逃跑的机会，我紧紧抓住让的衣袖，然后才朝他的手臂用尽全力一巴掌拍下去：“让·基尔希斯坦！我要揍扁你！”
　　“干嘛？”让被我打懵了，一脸震惊。
　　他弓着身体缩起脖子，偏偏又一脸理直气壮：“喂！你干嘛突然打人啊？”
　　“哈？你竟然敢问我为什么？”让的这副模样气得我又朝他的手臂砸了几个巴掌，“原本帮希斯特利亚处理伊斯顿区事务的人就是你吧？艾伦都跟我说了！”
　　“露馅了吗？”
　　“什么叫‘露馅了’？”我一边揍他一边反问。
　　“你不是处理得很好吗？”让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都中枪躺床上了你有没有人性啊？！”
　　“好痛！好痛！”让不停地往角落移动，但因为我一直扯着他的衣袖让他没办法跑太远，所以让只有继续挨揍的份。
　　“因为这点事就打人，你几岁啊？！”让不服地朝我吼。
　　“三岁！”我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而且什么叫就因为这点事啊？我肩膀中枪了耶！”
　　“现在打人那么痛，根本就是恢复得好过头了嘛！”让用另一只手的手背往肩膀轻轻一拂，把我的手扫开了，
　　“而且马可也会帮希斯特利亚处理伊斯顿区的政务，你怎么不连马可也一起打？”
　　“我不管！”
　　我一把抓住让的手臂，打算继续揍他泄愤。
　　正好，议事厅的门扉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的人是身着素色连衣裙的希斯特利亚，还有跟在她身边穿着宪兵团制服的尤弥尔。
　　希斯特利亚呆呆的看着我和让：“林，让，你们两个这是在……”
　　注意到尤弥尔正在关门，我毫不犹豫地选择坦白：“前几天艾伦告诉我，原本伊斯顿区的事务是让和马可在处理，结果我才回来没多久还被袭击了，让居然就这样全部推了回来。”
　　“那件事我曾经有阻止过的……”希斯特利亚哈哈地小声苦笑，眼神闪烁。
　　那边尤弥尔已经把门彻底关上，严肃的指出我和让的不妥行为：“喂喂，真是够了，你们一个是受民众敬仰的领主大人，一个是女王陛下身侧的宪兵，要是外面的人知道你们两个其实是这副德行，他们会怎么想？”
　　我正想说些什么，向在场的其余三人表明我确实应该反思自己的行动，尤弥尔嘴角一勾，换上了略带戏谑的标志性表情，一把揽过希斯特利亚的肩膀：“不过嘛～我和希斯特利亚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也会这样就是了。”
　　末了，她甚至还得意地向身边的金发少女求证：“你说是吧，希斯特利亚？”
　　“尤弥尔！”
　　希斯特利亚嗔怒地喊了一声，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认同，只是视线一转显得有些低落：“毕竟所处的位置越高就越是不能被别人抓到弱点，这点林你应该也是明白的……”
　　原本这里应该是我接话，尤弥尔却突然生气地朝身边的空气挥起了拳头：“那些看人下菜的油腻老头，下次要是再敢让希斯特利亚为难我就用面粉袋把他们捆起来打一顿。”
　　希斯特利亚被尤弥尔的反应逗笑了，脸上的阴霾散去一部分露出了微笑，目光落到我们每个人身上：“但是我真的很高兴，至少我们在彼此面前还可以毫无顾忌地做自己。”
　　“是啊。”
　　我趁机又揍了让一拳，往前一步切换状态：“那么，女王陛下，今天让我过来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是关于希兹尔国先行使团的事情。”希斯特利亚收起了最后的一点笑意，神情严肃地在宽大空荡的议事桌前坐下：“其实前几天先行使团里的一名外交官以私人身份请求觐见，说是对立体机动装置的生产很感兴趣，想要以个人身份参观制造工厂。”
　　“哈哈哈……”我被对面的直白惊讶到了，反而觉得有点好笑，“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吗？”
　　让更是毫不掩饰地啧声：“尾巴都翘起来了。”
　　“虽然我和对方说了这不是能立刻决定的事情，但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而且面对唯一愿意向我们抛出橄榄自的国家也不好直接拒绝。”女王陛下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那么，先用本来就打算开放给大家，包括后续到来的使团参观为理由再拖延一段时间怎么样？”
　　思考片刻，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说是使团，但既然是先行，说明后面到来的使团才掌握着实际的说话权……”
　　为了进一步印证自己的假设，我询问道：“先行使团有正式向艾尔迪亚提出过什么要求吗？”
　　“暂时还没有。”希斯特利亚摇头。
　　“麻烦倒是惹了不少。”让一条手臂搭在座椅的靠背上，没好气地说，“前几天有两个先行使团的人去酒馆喝酒，结果……”
　　说到一半，让的脸变红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以为酒馆的女侍……”
　　“其中一个人扯着其中一个女侍要她作陪还对她动手动脚。”尤弥尔大大咧咧地代替让将没说完的话继续，脸上是难掩的厌恶，“女侍挣扎的时候用酒杯砸了对方的脑袋，那个人也因此受伤了。”
　　“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吗？”
　　惊讶之余，我的嘴角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上扬。
　　虽然是完全上不了台面的反应，但我不得不承认，听到这个消息的我内心不禁涌出一阵欣喜。
　　发生了这种事情，艾尔迪亚对希兹尔国的期待值大概会有所下降吧？而且初始印象大概也会跟着变差。
　　真是太好了呢。
　　听刘辉陛下的话再稍微等等果然没有错。
　　“最后还是奈尔团长亲自去和那帮人沟通，把事情解决了。”让烦躁地抓着后脑勺的短发，用词也从“先行使团”变成了“那帮人”。
　　“是吗？”
　　既然问题已经解决，我也没有好追问的，但有件事我有点在意：“在那之后你们有派人去安抚那个酒馆女侍吗？”
　　“没有，怎么啦？”让回答得很是爽快，一脸困惑地等着我说话。
　　“无论如何，对面好歹是外国使团的人，现在又正是艾尔迪亚第一次尝试和外界建立联系的重要时期，说不定会让女侍产生心理负担，如果人手充裕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派人去安抚她。”
　　“你没有错，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情，国家支持你的做法，剩下的交给我们解决就好。”女王陛下略有所思地小声说着，眼神亮了起来，“是要向对方传达这层意思没错吧？林。”
　　女王陛下并不需要我的回答，她的内心已经得出了答案。金发的少女转身像守在身侧的尤弥尔：“尤弥尔，明天就安排两个女性宪兵去拜访那个女侍吧，将我们刚才的话传达给她。”
　　“是。”
　　“啊，记得要带点礼物再去哦。”
　　“但只是单纯喝醉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吗？我还是没办法接受。”
　　显然让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件早就翻篇的事情，不忿地撇嘴道：“总觉得被人看扁了，真让人火大。”
　　虽然想说的话有很多，但现在还是先挑重的讲吧。
　　“不过通过这件事我更加肯定了一点，那个参观的事情不用太在意，适当糊弄过去就行，重点还是后面等登岛的正式访问团。再说了，‘以个人的名义’的说法在眼下这种情况可说不通，以使节身份登岛的那一刻起，本人的一举一动就代表了整个国家。”
　　“我也赞成这家伙的提议。”坐在我身边的让举手道，“就像昨天我和马可说的，参观这件事可以等到希兹尔国真正的使团登岛，根据对方后续是否会继续抛出交换筹码再决定可供参观的车间开放到什么程度。”
　　“反正……”和让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我忍不住笑了，无需言语也能完全明白他的想法，“想要工厂停产的理由要多少就有多少？”
　　“就是这样。”让认同地点头。
　　“林，你真厉害。”希斯特利亚高兴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立刻就想到了对策，听让的话把你叫过来真是太好了。”
　　能看到希斯特利亚变得高兴，我自然也心情愉快。
　　但说到这件事我就来气，于是举起巴掌朝着友人的肩膀又是一顿狂拍：“让·基尔希斯坦！是你让希斯特利亚召我来王宫的？！你就是这样对待伤患的吗？听你刚才说的话，在希斯特利亚召见我之前你就已经和马可探讨过这件事并且已经得出答案了吧？
　　“够了！不要再打了！再打我就生气了！”让甩开我的手，捏着衣襟理了理变皱的外套，反倒不耐烦向我抱怨了起来，“还不是你回来之后就一直窝在城堡里不出来，而且只有在这里可以见到马可，我才想办法让你过来的啊。”
　　“你以为我不想出门吗？最近我每次想出门艾伦就会在旁边啰啰嗦嗦劝我要小心，我也很苦恼啊。”虽然这并不是真正的理由，但眼下想要搪塞过去用这个就够了。
　　听完我说的话，让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差指着我破口大骂了：“搞什么啊？他是你老公吗？你干嘛那么听他的话？”
　　在旁边看着的希斯特利亚举起一只手掩着唇角，笑得很是开心，肩膀都明显地抖了起来。
　　“话是这样说，但林你也很厉害啊，立刻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艾尔迪亚现在正需要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前段时间要拒绝继续担任国王代理人和财政大臣的工作呢？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相信针对刚才讨论的问题包括日后可能会出现的更棘手的局面，在帕拉迪岛肯定可以找到很多能够提出对策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个人。国王代理眼下并不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职位，至于财政大臣的工作……据我所知，在我离开后很快就有人接手了工作，而且在过去的一年里也做得很好，既然一切都已经上了轨道，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我个人的去留再作出人事变动。”
　　再说了，如果我接受了国王代理这个职位，以后霁国和艾尔迪亚帝国正式接触的时候我难道要和刘辉陛下面对面坐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