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05、雷鸣（七） 间章之五·

　　“林？这不是林吗？”
　　卡尔拉小姐先发现了我。
　　我小步跑过去：“卡尔拉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卡尔拉小姐轻轻提起左手，向我展示装在篮子里的面包和用牛皮纸包好的牛肉：“我在买今天晚餐要吃的食物，晚点艾伦他们会从训练兵团回来，我要多做点吃的。”
　　我的疑惑还是没有得到解答，只好追问：“我不是在说这个，卡尔拉小姐，你不是住在卢帕科吗？为什么……”
　　那个时候艾伦无意识地去到了道路，在道路里和自己的母亲再次相遇，随后救下西甘西纳被攻破那天压在碎石下的卡尔拉小姐。原以为只是对过去的悔恨构筑了梦境，没想到却改变了过去和未来，让本应在数年前就身亡的母亲再次出现在面前。（出自间章之三，《始料未及》第四节）
　　根据卡尔拉小姐的说法，他们一行四人在西甘西纳被攻破的当天成功搭上前往罗塞之墙的船，随后一起在一个叫卢帕科的小镇定居生活。在艾伦12岁生日的第二天，艾伦给卡尔拉小姐留了张纸条就跑到特罗斯特区报名参加训练兵团了，阿尔敏和三笠也一起跟了过去。理解了艾伦的决心，再加上西甘西纳的事情，卡尔拉小姐不再阻拦艾伦参加训练兵团，直到从裁判所派去的人那里得知儿子在外出训练途中遇到男巫才因为担心离开卢帕科前往我的家族宅邸，为了能够亲眼确认艾伦的情况。
　　而在我经历了一段奇妙的旅程后回来发现母亲被杀身亡，直到我继承领主之前，那段时间是卡尔拉小姐一直陪在我身边。
　　明明那时候我和她才第一次见面，她却主动留了下来。
　　无论看多少次，我都有这种感觉，出现在我面前的卡尔拉小姐就是奇迹本身。
　　虽然过程让人难以置信，至少结果是可喜可贺的。
　　“我从卢帕科搬过来了。”卡尔拉小姐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嗔怪，“艾伦、三笠还有阿尔敏都在训练兵团，我搬过来，他们放假的时候就不用大老远地跑回家。艾伦那孩子一直都很反对我搬来特洛斯特区，好不容易才让他同意。”
　　说起来……
　　“嘛，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他在考虑什么。”想象着艾伦极力劝阻卡尔拉小姐时的模样，明明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我却不禁觉得好笑，“越靠近内地也越安全，他是在担心你。”
　　卡尔拉小姐脸上多了些迟到的惊讶，她毫不掩饰地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林，你就这样走在路上没问题吗？”
　　“诶？会有什么问题吗？”说完，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卡尔拉小姐指的是什么，于是解释道，“如果不是特别熟悉，大家看霁人应该觉得我们都长得差不多吧？”
　　就像我小时候才刚记事的那段时间，看埃尔文先生和米克先生根本不知道分不清谁是谁，觉得就是同一个人。
　　“妈妈，那个是国王陛下的代理人吗？”
　　仿佛神明看准时机投下的笑话，一个孩童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在我看过去的时候这个小孩子身边的妇人正好握住他的手腕让他放下正正指着我的手：“扎克，不要用手指着别人，这样不礼貌。再说了，国王代理又怎么可能会不带随从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我耸了耸肩：“看吧，就是有人意识到了最后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噗——”
　　卡尔拉小姐被我的态度逗笑了，用她还未敛起笑意的眼睛看向我：“林，接下来你还有其他安排吗？要是有空要不要来我们家一起吃晚饭？”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管他的呢，这会变成我接下来三个小时内排在第一位的事情。而且今天最重要工作也正好做完了，没什么能比任务告一段落后吃上一顿家常晚餐更让人感到幸福的事情了。
　　我兴奋地向卡尔拉小姐伸出手，“请让我帮你提篮子吧。”
　　卡尔拉小姐微笑着将菜篮交到我手上：“谢谢，林，那就麻烦你了。”
　　……
　　…………
　　……………………
　　结果到最后菜篮子还是回到了卡尔拉小姐的手臂上，太重的东西我没办法长久地拿在手里。
　　“请让我帮忙吧！”跟着卡尔拉小姐回到新的住处，我自信地卷起袖子一只手握成拳头，一只手捏着手臂上软软的肉，“虽然现在缺乏锻炼所以搬运重物不太行，但料理这方面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一条腿行动不便的卡尔拉小姐动作缓慢地放下沉甸甸的菜篮，丝毫不嫌弃我刚才完全没有帮上忙：“好好，那就麻烦你帮忙了。”
　　趁着卡尔拉小姐给我去拿新围裙的空隙，我快速地看了一圈她和艾伦的新住处。
　　小小的客厅整洁又温馨，走出阳台能从二楼清楚看到街上的行人和对面商店。厨房在另一头，旁边摆了张长方形的小餐桌。房间有两个，里面各摆了两张单人床，其中一间角落放了书架，里面几乎塞满书。真是简单又明了的特征，一看就知道房间分配。
　　今天的晚饭是卡尔拉小姐从面包店买回来的新鲜出炉的面包，还有汤、炖菜和烤羊腿。
　　卡尔拉小姐拜托我把炖菜要用的蔬菜洗干净切好后就去处理鸡肉了，自从我接任领主的工作以来已经许久没有拿菜刀也没有料理的经历，还好我真的就像刚才自己吹嘘的那样把土豆和南瓜处理得有模有样，食材的烹饪顺序，调味也没有出错，很快屋子里就飘起了炖菜的香气。
　　卡尔拉小姐将垫着土豆和彩椒又仔细抹过一遍香料的羊腿用托盘放进了烤炉，接过我递上去的手帕，擦手的同时看了眼灶台上咕噜咕噜的铁锅：“真了不起，林，你真的很擅长料理呢。”
　　“哈哈哈……也没有很擅长啦……”面对夸奖，我下意识地谦虚回应道，“那个时候的事情我一直很感谢卡尔拉小姐，也很想报答你。所以，无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请不要客气跟我说，无论多少次无论是什么我一定会为你提供帮助。”
　　“谢谢。”这样说着的卡尔拉小姐却没有回应以后是否会真的寻求我的帮助。
　　“例如，你觉得位于二楼的房子上下不太方便，想要换一个带小花园的房子。”我试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说出口后意识到可能有些失礼，但从跟着卡尔拉小姐上楼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也许换一个不用爬楼梯的房子会更好。
　　“太夸张了。”卡尔拉小姐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安排一个佣人来帮忙？这样卡尔拉小姐也能减轻很多家务量。”我继续提议道。
　　“真的不用了。”
　　“那，让我送你一件礼物怎么样？”
　　我偷偷使用魔术将一个绑了缎带的礼盒从口袋里拿出来，既然认真的提议没用，假装不经意送出的小礼物总该会被接受吧？
　　卡尔拉小姐还是摇头。
　　“嗯，这个不喜欢的话，这个又如何呢？”
　　我将礼盒丢到一边，故技重施从裙摆的口袋里拿出另一个物件。
　　卡尔拉小姐看起来似乎很开心，只是我手上的礼物一连换了好几个之后她仍旧在摇头。
　　“我回来了！”
　　还没有见到人，门的另一边就已经传来艾伦的声音。
　　紧接着门嘭的一下地被打开了，艾伦从外面冲了进来，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似乎都在散发着热气。
　　“老妈！有什么可以吃的？我快要饿死了。”
　　前一秒还笑意盈盈的卡尔拉小姐眉毛都竖了起来，大声责备道：“艾伦！不是说了吗？回家的时候不要那么用力推门！”
　　“阿姨，我们回来了。”
　　“阿姨，我回来了。”
　　跟在后面三笠和阿尔敏被艾伦挡在门外，终于意识到我存在的艾伦跟见鬼了一样激动地睁大了双眼，“林？”
　　“你这家伙在对别人的老妈做什么啊？”他看了眼我旁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
　　我合上刚向卡尔拉小姐展示的装有钻石戒指的丝绒礼盒，好奇地看了眼刚才艾伦目光落下的位置，发现那些被我丢掉的礼物在裙摆旁边堆成一座小山，有放调味品用的勺子也有鸡蛋大小的红宝石项链。
　　“这是林的戏法哦，很厉害对吧？没想到她还会变戏法，能把那么多道具藏在身上。”
　　“……”
　　“……”
　　一句话，让我和艾伦都沉默了。
　　阿尔敏走过来，三笠默默跟在后面。
　　大概看了眼地上混乱的一团，阿尔敏苦笑着用很小的声音说道：“不，我想这些应该全部都是真的珠宝。”
　　“艾伦，欢迎回来。”不知道说什么的我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
　　“啊，我回来了。”
　　说完，艾伦朝厨房的方向走去，结果马上又转了回来指着我惊讶地大声道：“不对！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这是需要惊讶两次的事情吗？
　　我没有把内心的疑惑说出口，只是解释道：“我做完上午的工作在回去路上遇到卡尔拉小姐，既然卡尔拉小姐邀请我来吃晚饭，我当然很乐意。”
　　“那个……急着送死……”
　　“嘛……不要生气……”
　　楼道里传来两个模糊的说话声，皮靴踩在台阶上的声响越来越近。
　　艾伦看了眼门外，撅起嘴巴露出厌恶的表情。
　　话说，这两个声音，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