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Ⅲ]优昙婆罗》寒璧生花

43、第 43 章 玉城在病房

　　玉城在病房门外团团转，但他完全没有想要听墙角的意思。说实话蝶裳和龙马的事儿他真没心思参与。不过他能猜出来，两人在里面一定都不好过。
　　蝶裳费力的想要撑起身体，龙马连忙说：“你别动。”
　　他走到床头给她把床抬高。蝶裳说了声谢谢。龙马的动作僵了一下。
　　“我本来想……在全国大赛之后和你聊聊的。”蝶裳轻声说，“对不起，我没坚持到。”
　　龙马看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这句话，蝶裳突然笑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突然不知道如何解释。
　　玉城说得对，她太自私了，龙马本来应该拥有知道所有的权利，而她却在隐瞒自己，这对龙马不公平。
　　“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而是从头至尾……龙马，对不起。”
　　龙马睫毛颤了一下，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试图让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蝶裳，我没有那么脆弱，我知道你担心会影响我比赛，但赛场上和赛场下我还分得清，如果有事，你告诉我就好。”
　　顿了一下，龙马继续说道：“我并没有怀疑你什么，我只是很难过你受伤的时候为什么不是先找我……我一直以为我应该是和你……更亲近的人才对。”
　　蝶裳捏着自己的手指，她知道在这个时候龙马还能够温和的跟她解释，他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了，这个情况，换了别人都不一定还能够顾忌对方的感受。
　　蝶裳盯着雪白的被单，良久她开口说道：“昨天我的确找了玉城，因为我受了伤，碰巧又知道他比较懂医，所以我找了他。”
　　蝶裳看向龙马，她的双眼有血丝。
　　“我跟人打了架，被钢筋穿透了腰侧，就在昨天晚上……然后我去了医院，又叫了玉城过去帮忙。之所以没有找你，是因为担心你的比赛，我不想让这种事情打扰到你。这是我考虑不周，我很抱歉。”
　　龙马听的惊疑。
　　“你和谁打架能被伤成这样？”
　　他狠狠的皱眉，蝶裳竟然发现龙马也能有这样严肃甚至带着点戾气的表情。
　　是因为她受伤？蝶裳却已经不敢想的这么乐观。
　　她抿唇露出一点笑。
　　“和我立场对立的人，我们不对付，所以我跟他打了架。”
　　龙马微微一愣。
　　他错愕于蝶裳此刻的玩世不恭，受了伤也能说的这么淡然。
　　“龙马，”蝶裳盯着龙马的眼睛，她像是盯着太阳一样眼睛一眨不眨，“我很荣幸你能喜欢上我，但是很抱歉，或许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可以陪伴你很久的那种女孩。从头至尾都不是。我欺骗了你，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蝶裳看着面前已经形如雕塑的少年，她开始觉得那伤口的疼痛蔓延到了心口上，最后又流遍全身，这让她连说话的气息似乎都不稳了。
　　“你一直等着我跟你说我的故事，不好意思，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一直都不能告诉你。”
　　说到最后她近乎咬牙切齿，用尽力气。
　　既然她没有办法做到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陪伴她，那对她来说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离开。
　　这个决定愚蠢吗？愚蠢。
　　可是她没有办法了。
　　龙马看着眼前的蝶裳。
　　眼前的女孩恍若两年前，平淡的神色，凛然的眼神。
　　他一直都知道蝶裳并不是那种温软的女孩，从第一次跟她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她更锐利，尤其是外在给人的印象很深，当初在柿木坂东她和樱乃站在一处的时候，这种对比尤其明显，那时蝶裳站在樱乃身后不远处，双手放进口袋里神色淡漠的看着樱乃朝他跑过来，她身上冷清和淡漠尽显。
　　可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内在是柔软的，不管是在网球社尽心尽力的做事也好，当初帮他争取单打一号的名额也好，时间越长他越来越清楚自己的感觉是对的。他懂得她对外有尖锐的自我防卫，也知道被纳入她的世界里的人她也会拼命守护，她就是刚柔相济的性格。
　　时至今日龙马才突然明白，她锐利的那一面好像从来没对自己敞开过，因此在这一刻，才能给他那么大的冲击，扎入心口的痛楚让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良久龙马长长的吐了口气。
　　“虽然你这么说，我始终相信我认识的你有你本真的一面，毕竟很多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不可能瞒这么久。”
　　“我并没有在纠结于你和玉城，和你相处这么久如果没有这点信任我不可能还会站在这里。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愿意等你把你的故事讲出来，实话说，我也会好奇你身上会有什么样的经历，我也一直在让自己有心理准备。”
　　他看着脸色冷淡的蝶裳：“我们……真的需要到如此僵持的地步吗？”
　　蝶裳脸色很白，寒雪一样，她对他说：“对不起，龙马。”
　　这份置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的确让龙马再次受到了伤害，蝶裳看得出来。
　　龙马抿了抿唇。
　　蝶裳撇过头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她听到龙马低声说：“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我们都先冷静一下。”
　　“不用，不用来看我，我不需要，”蝶裳突然说道，成功的让龙马身形顿住，“龙马，不要忘了来大阪是为了比赛，与其来看我，不如专心准备比赛。我的伤你来看我也不会好的更快些，但是比赛你一旦分心，青学这一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蝶裳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你比我更清楚，是吧。”
　　龙马没回头。
　　“我知道。”他慢慢的说。
　　蝶裳盯着他的背影：“你知道怎样做就好，别让我……看不起你。”
　　等到门关上以后，蝶裳的身影还久久维持着一个姿势。
　　真是奇怪，这么难过，竟然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蝶裳以为这一天就会这样过去。
　　她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稍微一动腰侧就疼得厉害，蝶裳皱了皱眉，只觉得自己这身体几年没磨练真是越来越娇气了。
　　而品川端是在傍晚时分过来的，来的时候先在外面敲了门，听到蝶裳说了进来，然后头先进，最后身体才从门外挪进来。
　　蝶裳漠然看着他。
　　“怎么样，不是队长过来是不是有点失望。”品川端干笑，难得少见了以往的张扬。
　　“没有。想也是他让你过来的。”蝶裳回道。
　　品川端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好吧，队长今天晚上要和龙崎教练讨论下场比赛的出场阵容，他没时间过来，就让我们给你送晚饭过来，然后我就过来了。”
　　蝶裳看他把便当放在小桌子上，依然沉默。
　　品川端动作很利落，蝶裳注意到菜品都很清淡，品川端边把食物摆满小桌便给她解释：“这可都是队长选的。”
　　蝶裳看了看，的确是适合她这位病人吃的，但她只拿了那碗白粥。
　　品川端敏锐的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的坐下来。
　　蝶裳其实看起来精神还好，只是脸色实在是苍白，透着大病的劲儿。
　　品川端摸了摸鼻子，有点踌躇的开口：“你是不是跟队长吵架了？”
　　蝶裳动作一顿，她不动声色：“怎么，龙马看起来很生气？”
　　“那倒没有……就是显得比以前更闷了，”品川端抽了抽嘴角说道，瞟她一眼，“你别说，队长那样子看着怪让人心疼的，尤其是给你买便当的时候。”
　　蝶裳睫毛颤了颤，一言不发继续喝粥。
　　品川端试探的问：“因为龙崎樱乃？”
　　蝶裳的手又是一停。
　　她抬头看向品川端，眼睛里仿佛带了点困惑：“这又怎么说？”
　　品川端很是诧异。
　　他找了椅子坐下来，仿佛被蝶裳打败了：“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没看出龙崎樱乃对队长的企图，那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国语不错。”
　　“谢谢，我知道跟你比我还是差了些。”
　　蝶裳低头缓缓调着手里的白粥。
　　“没有，不是因为龙崎。”
　　品川端一愣，顿时皱起眉：“就算如此，你还是注意一下那个女孩的好，明知人家有女友还能那么亲密，总归是不正常的吧。你怕是不知道，这几天你们跟我们一起去比赛，龙崎就一直陪在队长身边。”
　　蝶裳手里的勺子再一次顿住。
　　品川端这次明显感觉出蝶裳神色有异，他一惊，连忙开口补救：“不过队长很有分寸，从来没做什么事，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宣示一下主权……”
　　品川端还没说完，蝶裳打断了他。
　　“算了，不用你说了。”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品川端讪讪解释。
　　“我知道，”蝶裳看向他，“如果是你的话，我想你也会有自己的分寸的。”
　　她喝掉最后的一点白粥。
　　“你只喝这些？”
　　“嗯。”
　　品川端瞬间皱起脸来。
　　“回去以后，记得替我跟你队长说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