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过往 异梦重现 回忆冬明过 ...

  •   冬明回了家,把钥匙丢在客厅的桌子上,很快淹没于杂物,时针刚刚好指向十二时。冬明拉开了灯,客厅如同遭受了台风洗劫,沙发被一层一层的衣物掩埋,房间一如离开时一样凌乱,床边地板上一字排开的塑料瓶,将要溢出垃圾的纸篓,一地的碎屑,随处可见的零食袋子和吃剩的泡面,客厅桌子横七竖八躺着碗碟筷子,吃剩的橘子皮,东丢西放的各种生活用品,衣柜竟然还有一只牙膏,整间屋子散发着食物的腐败味道和莫名的酸臭,空气不流通更使得这里的一切仿佛是一个大大的腌菜罐子让人窒息。冬明眼望着门口镜子里那张布满血丝的眼球和刺棱棱胡茬的下巴显得陌生又神秘,十年前他还够不到这面镜子的时候,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成长带给他一点点可以触及镜子的惊喜,阳光灿烂的小孩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十年后他完全能面对这面镜子时竟是如此的颓废沮丧。
      镜子下的孩子捏着稚嫩的嗓音询问着爸妈:“我什么时候才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呢?”父母和蔼的笑容就在沙发前包裹着幸福的小冬明沐浴着家人的爱长大,却在十年后的今天在月光下重重地将十年前的笑靥重重地化作叹息。
      父亲自被人骗去投资,背上了数百万的债务,将全部家产变卖才勉强将最紧迫的银行欠款还清,但还是保住了那处冬明父母刚结婚时的老房子,剩下几十万的信用卡只能靠夫妻二人四处打工维持维持生计与还款,这个小家庭自此一蹶不振,父母之间的争吵成了家庭便饭,争执与暴力撕裂着这个家庭,协议后共同债务一人一半偿还,父母就这样分开了,整整三年年的消沉与叹息笼罩着冬明的家曾经幸福富庶的家庭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关于冬明的成长更是无暇顾及的事情,失去陪伴与关爱的冬明那一年才刚刚上高中,直到冬明在如此压力与沉闷下勉强考取了本地的一所普通高校才稍稍缓解,冬明本想远走他乡逃离那个家,去考取一所外地警校完成长久以来的警察梦与心中的正义感,只是考虑到学费的压力而不得不斟酌再三留在本地学父亲认为好就业又学费较低的会计专业,是冬明厌恶却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他多少次幻想过曾经的幸福的光景,却不得不一次次再灰蒙蒙的日子里逐渐麻木。
      父母在大一的下学期分别去了外地,一是为了打工还债,二是躲避债主上门讨要,留下冬明一人在支离破碎的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生活着,不敢开灯,忍受着隔三差五债主暴戾的砸门声与咒骂声,门上洒满了油漆与恶毒的诅咒,冬明视而不见,他早已学会在困境中逐渐麻痹,如果说父亲用酒精将自己麻痹后怒不可遏地掀翻衣柜书桌,冬明则是安静地在一片狼藉里饮用着绝望,长此以往竟也麻痹其中,对债主的野蛮行径视而不见,只需不开灯营造一个无人的环境罢了。
      重压之下,人总要有新的寄托才能不被压垮,父亲爱上了酒,母亲爱上了流泪,冬明觉得父亲咽下去的烈酒是母亲脸颊滑下的泪珠,而自己在烈酒与泪珠之间选择了冒险,去各种野山的冒险,哪怕被荆条刮得伤痕累累,哪怕深陷泥泞之中,唯有登顶那一刻才能体会胸口的压抑随山尖野花一同随风逝去有多酣畅淋漓!
      而父母离开后,冬明又爱上了做家务,甚至达到了偏执的地步,每周末都要进行一次大扫除,将全部的角落清理干净,床单窗帘之类更是每个月都要卸下来清洗晾晒,衣服熨烫得整整齐齐地再放入衣柜,隔天若是心情不好便再熨一遍,看着皱巴巴的衣服在自己的手上变得整整齐齐,冬明难得一笑。而被自己打扫整洁的家,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未曾发生,悲伤仍然只是悲伤,未曾降临,就算已经发生了,冬明也可以把这些乱糟糟的事情一股脑打扫干净,这就是做家务带给冬明仅有的希望与乐趣,甚至是一种另类的自我安慰,他以为这样可以将他的生活一起整理干脆,他太想这样做了!
      冒险与家务,野生与圈养,冬明同时兼容了这两种极端,他是矛盾又是单纯的。

      怪梦降临之后,冬明为之所折磨不堪而再无心情整理家务,狭小的房间因为凌乱而显得更加逼仄,他又将灯关上,用黑暗简单清理了凌乱,他很想花几个小时把这些杂物连同自己的生活一起整理利索,但此刻他实在是太疲惫了。
      他掏出一根“荷花”牌香烟,仅仅是叼在嘴边,又长长地吸了口气又呼出,呼吸之间满是当晚乔生一脸的怀疑和不信,即便是冬明再如何向他解释,他都不相信竟然会发生如此不可思议之事,两人不欢而散。但冬明也不怪他,梦里写出了白天绞尽脑汁都无法应付的论文倒也没什么,醒来后却有一篇写好的论文安然躺在书桌前。冬明告诉乔生,他那篇论文的课题就是与互联网金融有关的营销模式,而自己只写了前半部分的销售渠道与电商经营结构,但同样使他疑惑地是往后的笔迹确确实实是他所写,可关于互联网的风险与发展历程等等这些内容虽可谓是逻辑清晰、语言严谨,但也让冬明更加确信以自己的能力无法写出如此精彩的论文,但其中也有漏洞,比如后面关于互联网金融的核心,冬明在前文便解释为时下热门的大数据,但后文却将征信系统称为互联网金融的核心,这不是自相矛盾的说法嘛!更主要地是与冬明的立意思想大相径庭,种种这些也让冬明确定这并非是出自己手,冬明认为这是个恶作剧,但字迹却又无可挑剔地一致,而且论文一直放在抽屉,谁也不知道这项未完成的论文,恶作剧实在是无稽之谈了。
      他回想起那个梦才发出一阵阵冷汗,除了那个梦就别无说法了!难道真有在梦中做的事延续于现实?冬明本就被生活的压力弄得喘不过气,好容易顺利上了大学,又被几个外地来的室友欺负得敢怒不敢言,本该是本地人欺生,但若是四个外乡人与一个本地人住一起情况却有所不同了,这几个室友自诩是高考发挥失常才来了这所学校,家境似乎都不错,来到了这个小城市上大学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尤其是课程的枯燥与小城市的娱乐匮乏相当另他们不满,于是几人便合起伙来将怨气撒在了从不参加集体活动,对谁都爱答不理,天天一副冷若冰霜臭脸又寒酸的冬明身上,动不动便挤兑他,私自使用冬明的生活用品,半夜搅得冬明无法安睡,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每当对学校或是城市有怨言,便指槐骂桑地将气撒在冬明身上,冬明只是不愿交际不想惹事,却被当做是本地人优越,于是更是被变了法儿的排挤,当然这些冬明也都可以忍受,直到其中的胖子孙琦电脑坏了以后,几人一起诬告是冬明留在寝室弄坏,年轻的辅导员周玲向来看不惯这个天天猫在最后一排天天摆着一张臭脸的学生,不仅见面从来不打招呼,而且也一点“规矩”不懂,暗示过很多次的购物卡礼品券化妆品除了冬明和班上几个人毫无表示以外其他同学都送了,最次在期末考试时也有平日顽固学生临时抱佛脚送面膜的,只有冬明一副藐视的态度从来不顾她这个顶头上司,奈何所教的职业规划课也按时交了论文和出勤,没有理由挂他科,心中一直等着机会来整冬明呢。而平常孙琦几个人又变着法儿地讨老师欢心,给老师送礼打扫卫生说好话以求平安通过考试,现在发生这种事周玲想也不想地偏袒了这些学生要求赔偿的要求,并且警告冬明如果不赔偿便只好请保卫处解决了,无依无靠的冬明无奈地花了一个月时间去酒吧兼职,才还上了这笔钱。暑假冬明回了家,他正考虑是否搬回家里,一个人冷清清倒也乐得自由自在。只是这些室友在冬明走后才怀念起那个给他们打热水带早餐的身影,冬明并不冷漠,他只是默默地付出,心中未尝不渴望着新的生活与新的朋友带来新的希望,只是生活让他一次又一次灰暗了双眸。
      月色正圆,冬明重重地躺在床上,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将一小块床单与整张床冷冷地分离出来,冬明疲惫地侧过身凝望着这一小块亮斑,圆月是一整块月色,那么这一小块反射的亮斑也是月色的一部分,只不过是一小块月色罢了,他将眼镜取下,压在那小块月色反复摆弄着,镜片又将这小块月色反射于房间的各个角落,冬明就在这一忽一闪的斑驳的月色里缓缓地沉睡。
      混沌间书桌的轮廓朦朦胧胧,桌上像是摆满了东西,台灯的光影又将这朦胧还原出清晰的映像。
      一张书桌,一盏台灯,散落一桌的书籍,笔,草稿纸,订书机,相册,衣架子,塑料瓶,牙刷被子,牙膏,纸屑果皮,碗筷.......
      冬明意识到这是梦境,却在梦里依然逃不过现实的凌乱堆扰,他烦躁得发出哼哼的声音,眉头打成了死结,冬明从里面找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袋子,伸出手将一桌子的杂物一股脑地归置进去,呼呼啦啦的一大片杂物就这样进了那张黑色口袋,只剩下了台灯依旧在那里,弱弱地照亮着一览无穷的桌面,冬明的视线逐渐模糊,恍惚之间陷入无尽的囫囵黑暗之中,耳边偶有轻微的响动,四肢麻麻的,冬明仿佛在一层梦境里又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午后炽阳肆虐着小小的卧室,冬明猛地张开眼,深深呼了口气,仿佛是与睡前的深深吸气相呼应,同时太阳穴放射出的疼痛让他紧紧皱着眉,他疲惫地下了床,又是一阵阵的疲惫与酸痛感袭来,那是一种睡眠严重缺失的不足,冬明以为是时间尚早,于是在重新躺回床之前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又闭上眼,而后跳了起来,下午两点四十了!冬明急匆匆地穿上衣服去洗漱,今天下午是开学前的一节年级会议,要求全年级学生都要在下午三点准时到场,冬明本以为最迟早上九点也能起床了,哪成想会一觉睡到现在,这下糟了!迟到了又免不了给班长知道,打小报告给辅导员,到时候不定又是一顿刺儿,冬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好了衣裳快步走出了房间,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目瞪口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