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尽头》观字

7、第 7 章

　　苏假闭眼就闪现丁泽其胳膊上刺目的伤疤，像在提醒着她，昔日她的作为带给他多少伤害。
　　她知道以丁泽其的性子，是不会走了。
　　但她还不想就此住手，从前欠他的，她想尽量补给他。
　　苏假找张且商量，问能不能先减少对他的实验次数。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你要想想基地外还有多少随时可能被感染病毒的人，”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类似于悲悯的意味，“苏假，我们没有时间了。”
　　她知道这是真话。基地在整座城市中间像座被遗忘的孤岛，他们根本无法清楚在其他地方有没有类似还幸免于难的人。但寻找的前提是确保自身安全。技术人员根据所能得到的信息研制出最新能帮助他们适应新环境的药物，最少需要一个星期。但整座基地所能提供的新鲜氧气最多能供全体人员苦捱四天。
　　左右是无路可走。
　　苏假四肢僵硬，觉得大脑迟钝钝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室内氧气一天天在减薄的原因，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在有些空旷的房间里有些颤抖，“好。”
　　张且点头，往手上戴白色手套，往指挥厅外走:“只能怪他太特别，研究价值超过目前我们所有接触到的病变体。”
　　苏假回神，追上去:“你也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实验不成功，你们能放他离开吗？”
　　“我们有两套计划:第一是继续留待慢进程观察，第二是直接提取他的血液样本化验。我们视情况而定。”
　　电闸门关闭的一瞬，他背转身，微微侧头:“祝我们好运。”
　　8.
　　果然结果是料想中的不如意。
　　获知这个消息，苏假没有意外。基地水平有限，很多东西人为做起来很不方便。她只是担心丁泽其的结局会不会如她的意。
　　还没等正式研究结果出来，苏假就急着去找张且。
　　“既然实验方案作废，那我应该可以带他走了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述有问题让你有了误解。实验未成功，而3109已经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不仅我不能放他走,基地的人更不会同意。”
　　“那他会怎样？”
　　“你觉得超出我们计划之外的事物，我们会怎样？”
　　那是死。
　　“3109属于非典型HUR病毒感染者，我们需要对他作进一步研究。”
　　苏假很清楚具体的研究内容，无非是被单独隔离在监视室里，抽取细胞，按时注射有机率反应药物，偶尔被成对刺激斗殴，然后针对不同类型感染者情况撰写报告，必要时放弃研究对象，只留部分器官切片留后期观察。苏假看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感染者，眼睁睁见着他们流落的悲剧。
　　直至无可挽回。
　　不，不能眼睁睁看着丁泽其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