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日落》在树上玩耍的猫

2、第 2 章

　　中午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明知的学生秉承争分夺秒的好习惯，连用餐都十分迅速。陆盛风到食堂稍晚一些，等他和林墨用完餐，食堂用餐的人已经差不多换了一波。

　　两人从食堂出来，饶了个路，不紧不慢地往便利店走，买了盒助消食的鲜酸奶才懒洋洋散步般往教室赶。

　　“哎陆哥，”林墨咬着根顺手买的火腿肠，含糊地开口：“你真不认识新同学啊？”

　　陆盛风没所谓地“嗯”了一声。

　　林墨说：“可上课的时候他看了你好几次。”

　　陆盛风没应声，他向来话不多，饭后更是懒得开口，林墨也没等他的回答，暂时无法解答的问题他都用猜的，自顾打量了陆盛风片刻，大胆猜测：“他还是个o，总不是第一眼就看上你了吧？”

　　陆盛风显然习惯了，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只手插在外套兜里，当作没听见。

　　两人踏进教室门时午休铃声刚好打响，陆盛风和林墨最后进门已经是默认的事情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气氛却有些怪异——教室里的人在他们走进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过来，林墨不明所以，见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情况......”

　　话没说完瞥见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时他便突兀地停顿下来，陆盛风落后半步，他一贯不怎么抽出神经关注周围，此刻因为低头咬着酸奶吸管，眼眸半阖着，直到前面的林墨突然停下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他，陆盛风才抬起眼，一句“怎么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已经先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原因

　　——他的座位旁边原本空着的座位上这会儿多了个人，新来的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未经允许坐了过去。

　　陆盛风看清，没什么表情地挑了下眉。

　　因为坚持要独坐的事儿，陆盛风迟到、看漫画之类的没少被红姐借题发挥地训过，他每次低头认错十分积极，但下次还敢。因着校长是他爹，成绩在年纪也是没下出过前三，不是什么大事老师也就纵着了，所以这么两年以来一班的人也都习惯了这位特立独行的主，再加上整个上午在两个黑衣人伺候下的新同学也不是好相处的模样，两人凑到一块儿，难免让人八卦。
　　其他人都等着他的反应。

　　然而陆盛风平静得出乎意料——他甚至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反应，走到座位坐下之后一如往常地掏出桌肚里的小抱枕，趴着睡了。

　　一直旁若无人般低头看书的俞行舟，抬眼看了他一眼，几秒后神色未变，无声地收回了视线。

　　整个下午最后一排的两人都没有开过口，俞行舟似乎听课认真，陆盛风则全程埋着头对付刚到手的竞赛模拟卷，两人看似漠然却又莫名地和谐。不过许是两人周围冷然的气氛太盛，像是在空气中无端划出一条分明的“旁人勿扰”的分界线，几节课下来连一向话多的林墨都没敢找陆盛风搭话。

　　最后一堂是英语课，红姐进门看见坐在一起的两人时也稍愣一瞬
　　——之前年级主任特地委婉交代过，新同学性子孤僻，可能不太好跟其他同学相处，让她稍微关注就是，不用多干涉。

　　所以红姐一时也没理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不至于为这点事情耽误上课时间，于是放着没管。

　　放学陆盛风被叫进办公室的时候还莫名其妙了下，到办公室门口了才回想起还有早上迟到这么个事儿。

　　“早上怎么迟到了？”红姐余光瞥见他进门，喝了口水之后问他。

　　“下雨。”陆盛风言简意赅，迅速反思：“以后会注意。”

　　红姐偏过头“嘶”了一声，每次陆盛风犯了错都是这句话，非常聪明地从来不做“以后不会了”这种势必做不到的承诺，搞得红姐现在听到陆盛风说这句话就牙痒。

　　照例训了两句，陆盛风一副态度良好的样子洗耳恭听，待她说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卖乖地说：“我记住了，那我先走了啊姐？”

　　“等等。”

　　陆盛风转头看她，对方这会儿换了姿势，偏过身子对着他，双之手交叠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特别家长，还是发现孩子早恋试图劝解的那种。

　　“你那什么表情，”红姐见他挑着眼看热闹似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也不琢磨了，干脆道：“你跟新同学认识？”

　　陆盛风偏头，耸了耸肩：“不认识。”

　　“那他——”

　　“不知道，”陆盛风知道她要问什么，这句话他都快耳熟了，这会儿没了耐心，直接截过了她的话，说：“他自己过来的，你不如直接问他。”

　　“......”
　　红姐沉吟片刻，随后摆了摆手：“行吧，你——”

　　话至一半，门被敲响，红姐下意识抬头看去，看到来人时愣了一瞬，很快温和道：“怎么了？”

　　俞行舟的轮椅停到陆盛风，将手上的一叠卷子递给红姐：“这是测试卷，曹老师让我写完之后交给您。”

　　陆盛风垂眸，目光扫到那只白净的手，校服袖口露出来的纤细手腕上，抑制剂环上显示着“omega”的字样。

　　陆盛风漫不经心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收回视线准备要走时，听到对方忽然说：“我听说陆同学成绩优秀，所以想成为同桌的话或许可以学习一下，希望您能同意。”

　　陆盛风听到“同意”这个词的时候眼皮挑了一下，视线又重新落了回去。

　　很神奇，说话的人倒是一脸坦然。

　　红姐向来对乖学生温和有加——俞行舟的礼貌和病弱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恰到好处，红姐笑了笑：“可以，你们能互相学习是最好的，”
　　刚才的对话让她以为陆盛风对此也是无异议的，于是又向转向陆盛风重复了一遍：“相互学习，好好相处，知道了吧？”

　　两人出了办公室，身后的电动轮椅不声不响地在后面跟着，小少爷的保镖没跟着，陆盛风也没有献爱心的觉悟，自顾往前走，很快将人甩在了身后。

　　晚饭过后学生陆续回到教室，明知中学是高二才开始安排的晚自习，今晚这是第一次晚自习，值班老师刚走开，教室里的聊天很快继续，热闹得半点自习课的影子都没有。

　　陆盛风掏出耳机戴上，低着头浏览歌单，没等他点开播放，身边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一片嗡嗡的交头接耳中格外清晰地传入耳中：“我是俞行舟。”

　　陆盛风的手指顿了两秒，然后恍若未闻地按下了播放键。

　　俞行舟的视线从陆盛风的手指落回他的侧脸上，“你叫陆盛风，是吗？”
　　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连前桌的林墨都没有察觉到，陆盛风也不知道这回是不是真的没听见，没有给出一点反应。

　　俞行舟没再开口，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便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