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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众臣都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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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殿内站了乌压压一大片人,都肃穆以待,正经得像在听军令似的。一阵冷风灌过,我微微抬眼,打量了一下下面立着的群臣。
在一片安静里,却好像能听到有人拳头攥得嘎嘎作响,有人青筋暴起,有人牙齿打冷战的声音。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终于有个老臣义愤填膺地冲出来,“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
紧接着,他身后一众大臣齐刷刷跪了一地,也纷纷劝阻道:“请陛下三思啊!”
我顿时觉得脑壳又开始发疼。
看来,对于我要娶我表哥这件事,众臣皆持反对态度。
不为别的,只因这有违纲常。
表哥是亲表哥,有血缘关系是铁铮铮的事实。
我甚至可以猜到众臣心中对我的揣摩,他们一定觉得我是个昏君,亦或是我被我那表哥勾了魂,连纲常伦理都抛之脑后。
然而,他们的反对有用吗?
这件事没得商量。
尽管一个接一个大臣苦口婆心劝道:“陛下请三思。”
我依旧摆出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置若罔闻的样子。
“朕心意已决,众爱卿不必再多言。”
说完,回望了一眼坐在卷帘内的某人,他肤白如瓷,剑眉星目,面如皎皎明月。
一身玄色金线边的衣衫更衬他祸国殃民的倾城之姿。只须看一眼,便足以令世间女子为他着迷。
此刻,他唇角勾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我心中暗道,真是个妖孽。
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必须尽快熟悉宫中的一切,毕竟刚登基的我,管不了他作妖。
这样想着,我不禁又看了他一眼。
若我这白捡的表哥不是我的敌人,我倒是觉得娶了他,我不亏。
可他偏偏是,并且还是个让我颇为头疼的敌人。
大抵这世上除了我和他,再不会有人知道,我娶他,是受了他的胁迫。
【2】
皎月高悬于夜空,镜花城远郊一座竹楼里,不断传来幽幽琴声。
每晚这个时辰,白须臾都要抚上一曲才能睡得着。已过六旬的他,在此处隐居三年有余,除了三个徒弟偶来拜访,他不再与任何人会面。
白须臾正专注地抚着琴,突然,一个身影悄然无声地落在敞开的窗台上。
不需抬眼看,他也知道是谁。不走正门,只爱爬窗的,除了他的大徒弟迟暮,还能有谁。
布满皱纹的老手依旧抚弄着琴弦,同时从容地开口问道:“不在皇宫陪你的小美人,跑到我这个糟老头子这里有何贵干呐?”
迟暮轻笑了一声,从窗台上翻身而下,缓缓走向白须臾,“师父的耳风愈发灵通了。”
白须臾笑哼一声:“你的事,有什么是我不知晓的。”
“是,没有了。”迟暮在白须臾的对面席地而坐,“师父唯一不会知晓的,是我心中所想。”
白须臾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并且眼里有掩盖不住的笑意。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小子定是有求于我。”
迟暮微微垂眸,伸出修长的手指扣在白须臾的琴案上,“哪次不是呢。”
白须臾停了拨弦的手,清了清嗓子,状似开玩笑般道:“十几年不近女色,怎的一朝退位,就甘愿做人家的外宠了?”
说罢,又抬手覆上迟暮的手腕,作把脉状,“听闻你那表妹也是个貌美之人,莫不是她给你下了蛊?”
迟暮笑叹着摇摇头,移开自己的手,对于自家师父的打趣,他已司空见惯,转而正色道:“师父应当恭喜我,从那位子上脱身了。这十一年来,我,求之不得。”
白须臾看着他,不说话,点头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只不过,这花国的江山,是花氏的也好,是池氏的也罢。但唯独不能是千氏的。”
“师父,我需要的,您明白。”
白须臾眯了眯眼,不需多思索,便明白了大徒弟此番的来意。
一双老手拍拍徒弟的肩膀,长呼一口气,“你很聪明,虽然你如今的身份有违纲常,但却是最无隐患的一种。”
【3】
钟灵殿外的桃花树经过一夜雨水摧折,粉嫩的花瓣稀稀疏疏落了一地。
刚下早朝,回到寝殿便见在一片粉色之间,一抹赫然而显的白。
我走近才看清,原来是我那表哥迟暮。
他倚在一棵树下,手里轻捻着一截花枝,状似看得出神。
我一边走上前,一边问道:“是什么风把表哥吹来了?”
他眸光流转,看向我,眼中带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个令牌递给我。
“忘记把此物给你了,这是帝令。”
我接过,摊在手心一看,金色的令牌上刻有红色「帝令」二字,并且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想必这个就是象征着帝王身份的标志性物品了,同玉玺,帝印之类的意义差不多。
“表哥还有什么事么?”
迟暮挑挑眉,反问:“怎么不谢谢我?”
面对这个威胁我,束缚我的表哥,我实在是生不出什么好感,若是忽略他好看的容颜,甚至是厌恶也说不准呢。把帝令给我是理所当然,竟然还希望我向他道谢?
我将帝令收入袖中,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不甘示弱般眯眼一笑,“这叫物归原主,表哥何必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这十一年的鸠占鹊巢,他,不过是一个小偷罢了。
思及此,我看向他的神色更加坚定,“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一样样握在手中。”
他半晌没有接话,只是别开了视线,转而看向手中的花枝,将它轻轻折断,手一松,便任其落入泥土里。
“那我要好好看看,你会怎样一样样握在手中。”
他笑了笑,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转身走了。
他说:“表妹可要握紧了,别怕烫手。”
我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脊背发凉。
【4】
傍晚之时,我的随侍女官告诉我,过几日便要开始选秀。我是女帝,选秀便是我选男人作为外宠。
我不禁想起前几日在宫中熟悉路线时,所到之寝殿,殿门皆是紧闭,侍女说里面没人住。再加上走了大半圈,也没见着除了我和侍女以外的其他女人,我心中颇为疑惑。
“他的后宫没有嫔妃吗?”
当我向侍女问出我的疑惑后,侍女先是一愣,随后看了看四周没人时,才靠近我,小声回道:“陛下他...不,王爷他未曾选秀,所以后宫没有嫔妃。”
迟暮退位以后,身份自然而然回到王爷,再加上他被我封为外宠,宫人们在改口时难免会觉得蹙脚。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
我更好奇的是,在过去的十一年称帝期间,他为何没有娶一个老婆?
我问侍女:“那你可知,这是为何?”
侍女似有些踌躇,脸色也不大好看。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大胆说出来,朕不会怪罪你的。”我拍拍她的肩膀,以表宽慰。
侍女终是犹疑着开了口:“有传言道,王爷好男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一个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空荡的花园里,我的笑声格外刺耳。
“我说呢,原来是个断袖!”
侍女连忙冲我摇摇头:“陛下!这...这只是传言...您别太当真。”
“陛下,陛下?”
女官的呼唤将我的思绪拉回,我这才发觉,自己正咧着嘴咯咯笑,赶忙收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坐正身子。
女官将一个卷轴摊开摆在我面前的桌案上,严肃道:“这是选秀的名单,以及他们各自的身份家世,您可先过目。”
我捻起旁边小瓷碗里的小果子放进嘴里,懒懒道:“不用给朕看的,反正朕一个也不认得。”
女官又道:“微臣是想让陛下先看看他们的家世...结合朝中局势,提前做出选择。”
我摆摆手,“朕选夫君,不看家世。”
女官皱皱眉,不解地问道:“那陛下您...看什么?”
我想也没想便道:“朕看脸的。”
女官:“……”
不知空气中是谁叹息了一声。
女官又将那卷轴往我面前推了推,苦口婆心道:“陛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这后宫的势力与朝堂的势力密不可分,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
“好看之人,未必能为您带来益处,反之,还有可能威胁到您的地位。”
她说这话时,食指有意无意在案上敲了两下。
我顿时一个机灵,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迟暮。
早知道我就不说看脸了,这下女官也必然认定我是看上了迟暮那副好看的皮囊,才不顾纲常将他收入后宫。
我这好色昏君之名,怕是要坐实了。
【5】
黑暗,贯彻到底的黑暗。
好像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走了很久,看不见方向,也不能停下来。
是梦魇,又来了。
那女子疯狂的笑声响彻云霄,长发乱舞,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有那双猩红的眼,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这天下注定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碰”的一声,我脑门吃痛,从梦中惊醒。睁开双眼时才松了口气,原来是翻了个身,磕到了墙壁。
那尖锐的笑声还在我脑海中回荡,太吓人了,为什么我总是梦见这个女人。
她到底是谁?
这十一年来,我隔三差五便会在夜里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场景,像电影片段一样,一段又一段反反复复播放,而且,画面堪比惊悚片。
我不知道这些片段之间有什么关联。
难道这也是哥哥的系统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