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叹叹咏叹调

6、美酒

　　“欧阳，I am here。”刚上了萄醉的二楼，欧阳就听到李辰那高昂且清脆的呼唤，看了看旁边一老外被“吓倒”的表情，欧阳以“快速和平通过”之方式做到了窗边的位子上。

　　“麻烦，我刚才点的酒可以上了。”辰辰又是一个大嗓门，“不要看着我，你别看这里貌似小资情调的，可是说穿了还就是一个酒鬼集中营，咱别那么回事，谁认识谁啊，我这样叫还省得服务员哦不waiter跑一趟呢。还是上次那个红酒，反正我们俩就是一低级酒鬼，还是喝点fresh的好了，你要吃点什么啊，我减肥刚才点了蔬菜沙拉。”

　　“就吃点这个奶酪条好了，我现在也没有饿的感觉，再说了，你这魔鬼身材还要减肥？”欧阳把脱下的外套放好，小小鄙视了一下这个天天嚷着减肥却从来没有正经实施过的妞妞。

　　“哎呀，魔鬼身材也是要减肥的，这年头，没有最瘦只有更瘦。你看我这段时间胖的，人啊 ，心里没事就能胖起来，我这身材就跟吹牛皮似的。”李辰捏捏腰间的小赘肉，一阵感慨，忽然看到那个帅帅的服务员端着酒过来这边，立马端正坐好，摆出标准美女笑容，“谢谢，今天好巧，又是你当班。”

　　服务员一边放下酒杯和酒杯，一边职业性地回答：“是啊，李小姐，不过这红酒虽好，你们两位女士，还是少喝点为好。”

　　“是是，不过今天为了庆祝我们欧大律师找到她人生第一份满意的工作，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要不醉不休呢？”李辰端起酒杯向欧阳举了一下，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欧阳也即刻端起服务员刚斟好的酒杯，放到嘴边淡淡一口，“谢谢我们辰辰小姐。今天你买单，那我们就喝到你再次成功得打电话给你老妈支援。”

　　意识到服务员还没离开，李辰抬眼看看了号称Tom的服务员，只见得他一脸惊喜也不是愉快也不是反正就是一张比她还认真幸福快乐的脸对着欧阳的时候，李辰忽然感到一阵轻松，“Tom先生，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桌要去顾啊，你看旁边那个日本女人都盯了你好久。”

　　“嗯？你怎么知道那个是日本女人？”李辰撇了撇嘴，果然欧阳又不能抓住这句话的重点，其实她这句话的重点是前一句，可惜了欧阳做为女人的八卦天性。

　　于是，Tom同学发声：“原来两位今天是为了这个事情而来啊，那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了，这样吧，今天的酒就我请了，两位就算真得醉了，我也负责把二位送回家。”一脸谄媚对着欧阳，不过人家欧小姐还是没抓到重点，李辰在心里狂笑。

　　“那多不合适啊，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再说了，摆明了我可以宰我们家辰辰的，下次吧下次吧。”

　　本来听到前面几句是，Tom的表情很是复杂，可是一听到下次的时候，立马阳光起来了“合适，合适，我就算工资不高，可是咱几瓶酒还是没问题的，就是下次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欧小姐现在工作定在哪里了啊。”听过李辰叫欧阳的名字，刚才Tom一直在斟酌到底要怎么叫才能显出自己的一腔热血，后来想想还是不要呢么唐突，不过先把工作单位套出来就不怕以后找不到了。

　　“君华律师事务所，”李辰喝了一大口后快语道，“我家阳阳不出二年，必然是上海滩上响当当的大律师鸟。”

　　“辰辰，你已然有了失醉症候之表征了，喝你的酒吧。”欧阳眼神示意了下这个服务员——你再不走，我就叫老板炒掉你，我们俩女人在这愉快，你掺合个是什么劲呀。

　　可怜的Tom同学只得佯装旁边的日本女人在招呼自己，掩面而去，只听得那群女人格格的掩面而笑。

　　“小样，你看不出来啊，咱们这个小Tom明显对咱们小样同学保持了热烈的不一般的情愫啊。”李辰第一次倒进杯里的酒依然见底了，又自顾自倒了半杯。“你果然很有小朋友缘啊。”

　　忽然又被提起了那个人，为什么今天会被三番四次提醒自己曾经拥有的那个如梦境一般存在过的过往呢。

　　“辰辰，你说我是真忘不了他，还是忘不了他给我的难堪呢，今天在地铁上我又想到他了，忽然很难受很难受，难受到超过因为被录取而来的快乐。”欧阳也重新倒了一杯，狠狠灌了一口。

　　“唉，我不知道，这种事，我想不清楚，也不想想清楚，反正就那么回事吧，我妈叫我去相亲去了，我也没觉得有啥不好，反正我的想法是，只要曾经拥有过就够了。现在这个时间，谁是谁的谁啊，那余嘉追我的时候天昏地暗得，后来呢，要分手，也是干干净净的，仿佛那个大熊真得不存在一般。不管了，咱么今天只谈将来，不谈过去，过去的就过去了，人就这一辈子。来，碰个，亲爱的。”

　　欧阳端起酒杯，清脆的“当”声之后，两个空酒杯立在小小的圆桌上，拿起一根奶酪条放进嘴里，欧阳也没嚼出什么滋味。

　　已经有了微醉的感觉，在酒瓶见底的时候，欧阳最喜欢这种状态，李辰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总能在这些小情调中保持高调的一致。然后依然可以肆无忌惮，外加废话连篇，只是还顾忌着脸皮，决定还是出门狂笑一番比较好，至少为了睦邻友好吧——旁边那几个“哪里？哪里!”的日本女人已经把无数个鄙视的眼神抛了过来，虽然李辰觉得这眼神主要是因为Tom那个骚包不停得对她俩“嘘寒问暖”的“无耻”行径。

　　“走吧，我明儿就开始正式上班了。”欧阳穿好外套，蹭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李辰赶紧着抓衣服拿包拿出钱包数钱，忽看到欧阳正式确定的地方是厕所，也就把动作缓了下来，续又坐下，给了Tom一个眼神，Tom立刻漂移过来。

　　“说了啊，咱请客，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得算数。你们要走了啊？”最后一句流露出Tom同学淡淡的不舍和浓浓的遗憾。

　　“阳阳明天还要上班呢，那你就承担了啊，不过我小声的告诉你哦，虽然你请客，哈哈，可是阳阳还是不知道滴。小朋友，还是换其他方式套近乎吧。哦对了，看在你荷包瘪了的份上，我友情提示一下，欧阳大律师很难搞很难搞很难搞，而且现在基本上对小朋友免疫，孩子，你任重而道远啊。走了啊，拜拜。”看着欧阳从厕所走出来，一副晃晃悠悠的样子，李辰立刻晃晃悠悠得上前把她给拉住，两个人一同晃晃悠悠地下楼，也消失在Tom同学的眼中。

　　“老板，我来吧，今晚你可是真勤快啊。”服务员小A哪里看不出某人的这点心思，还玩隐藏身份这种韩剧玩烂的把戏，唉，就一个字，俗。

　　Tom同学站在欧阳先前的桌前，表情做怅然若失状，无视那帮讨人厌的日本女人一次次的“秋天菠菜”，萧瑟得隐匿于柜台之后，暗自神伤去了。

　　那边厢，刚晃悠到楼下的欧阳和李辰立在一群黑压压的男人面前，这群男人以刘毅和丁君胜为首，刘毅挑眉看着白天刚“碰撞”过的欧阳，丁君胜一脸诧异得说了一句：“小丫头挺能喝的，还专门跑到酒庄里练胆啊。”

　　李辰立马打了个咯，然后只听得欧阳说了这么一句让她抱憾终生的话：“一群老男人，还追求啥情调，矫情。”然后拉着李辰来到马路边，就跟拍电视剧似的，一辆出租车在欧阳的挥动的小手下出现，两人“迅速和平”得爬上车，扬长而去。

　　只留得丁君胜对着刘毅苦笑，以及刘毅对着丁君胜嘲笑，哈哈，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