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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醉意 过了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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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连父脚伤已无大碍,就邀请沈家全家吃饭以示谢意。阿瓷自然高兴,一大早就帮其母准备饭菜,把其妹阿喜也指挥得团团转。
国人请客吃饭,说午时开宴则客人一般非姗姗至午后一刻到不可,既到,总不会满面尘土就入座吧,所以总得喝杯茶,与主人寒暄一番方入酒席。沈家亦经过这一巡礼仪之后入座。
酒桌上父母们谈兴很浓。沈二爷乃大湖县衙小县尉一个,所讲之事皆官场暗事明事趣事气事。沈大爷乃湖东镇一小杂货铺老板,当然谈些市井趣闻。
酒过三巡,太太们不觉聊到儿女们都已成长,可有婚姻对象之事。沈二太太叹道:“儿子离家多年,早已不知其心思了。问他有无意中人,他倒干脆,没有。可知隔壁王太太的儿子与醉儿同年,都已娶妻生子了,而我还不知几时才能称心。”
“哎呀,二太太,你们家醉儿一表人才,总不要担心的。”连母称赞沈醉以慰沈二太太,“倒是我们家阿瓷……”连母突然觉得这么谈论女儿的婚姻不妥,就打住了。
“醉儿,你既然没有意中人,我们家阿瓷可好?”沈姨妈突然高声问沈醉。
沈二爷大声附和:“好啊,好啊,亲上加亲,再好不过了。”
此时,沈醉半醉之意全被吓醒,随即哈哈一笑:“怎么可以,阿瓷如此才情,必得配一状元郎才好,是不是,阿瓷?”
阿瓷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脸上笑了笑,喝了口酒,还之以沉默。
连母陪着笑打圆场:“毕竟他们还小,婚姻要有缘分,以后再说,呦,菜都快凉了,大家吃菜吃菜……”
这顿饭吃了一个时辰,两家再打打麻将,玩至天黑前,方散去。
这一夜,阿瓷不觉有些惘然,前些天不加思考的纯净快乐有了一些迷糊,阿瓷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长大的快乐不再如以前般简单。
阿瓷冥思了几天,分辨长大与孩提的不同,绞得思虑混混沌沌,越想越糊涂。正在家摇头叹气时,阿喜来唤阿瓷一同去沈姨妈家吃饭,原来是为沈醉送行去也。
饭后,大人们照例打麻将,小孩们照例玩着各种游戏,沈醉偷偷拉拉阿瓷的衣角,轻声道:“出去走走?”
此时,日暖无风,两人走在野外麦田边,一时无语。
“明天我要走了。”沈醉打破了沉默。
“哦,你挺幸运,这两天天气很好。”
“这两天你在干什么?表弟,表妹们都来我家玩,你怎么不来?”
“在家晃膀子!总觉得有些问题想不通,可是又说不清是什么问题。”
“你老爱这么砖牛角尖吗?”沈醉问道,随后,又道:“想那么清楚干吗?随意一点好了。”
“是不是快乐时尽情乐,不必问为什么?”
“基本上是这样的。”
“那么快乐过后怎么办?是靠回忆保持这份快乐,还是寻找新的快乐?”
“为什么要执著于旧的快乐?”沈醉反问。
“我明白了,”阿瓷若有所悟,“一点点。”
“你的朋友多吗?”沈醉问。
“不多,干吗问这个?”
“我想也是,鲜有人受得了你的刨根问底。”
“哼,事实上,你是唯一一个和我在十天之内谈得这么多的朋友。”阿瓷辩道,“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当然,而且越来越多。”沈醉说得有点得意。“不过我不会忘了你这个朋友的,我给你写信好吗?”
阿瓷牵牵嘴角笑着点了点头,但心里一阵不舒服,在她谈得来的朋友中,他是寥寥可数之一,而她却是他的众多朋友之一,一时有点不平衡。
“阿瓷,有意中人吗?”沈醉突然轻声问道。
“没有。”阿瓷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一会儿又想想不对,怎会如此直率,就问:“问这个干吗?你有吗?”
沈醉嘻嘻一笑,不置可否,阿瓷翻了一下白眼,心道:“着了他道儿,我这么坦白,连心事都对他讲,他却神秘兮兮,岂有此理,真是个滑头。”
沈醉看了写在她脸上的表情,呵呵一笑:“我知道你在生气,其实你挺可爱,就是不要这么爱挑剔就好了。带刺的花只能看不能采,那有什么意思呢?”
“瞧你那腔调,就好象是一情场老手似的。”
沈醉一瘪嘴,不可捉摸地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麦田。
“雁荡山风景天下闻名,什么时候去你那儿玩玩好吗?”阿瓷又想起了一件极有兴趣之事。
“随时恭候,到时候我陪连小姐游遍雁荡山,让你饱餐秀色……”
两人海天阔地地谈得意犹未尽,但不得不分别了。远处袅袅炊烟正示意两人尽快回家。于是阿瓷在不知别离是何滋味匆匆赶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