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念》津久

2、第一章 杀主持

　　二

　　夜空阴云聚拢，群星隐匿在云翳之后，昏鸦聒噪。月轮下，暗红色的半弧划过，伴随浓重的怨气。

　　“叮——”剑锋入地，丝丝火光缭绕，四周余地，却有一柄剑鞘安然地躺在旁边。

　　两把武器的主人在两旁。一个是道士的打扮，青色长袍，手握拂尘，眼底泛着冷光，凝望着底下的人；那人是僧人打扮，瘫跪着，低着头，看不清其神色，金白色的僧衣凌乱不堪，背上血淋淋着实狰狞的伤痕，红白相间。

　　“一个月前，宣城一千二百三十只亡灵魂销魄散。可怜可悲，生时无粟米油粮，辗转一生，碌碌无为，死后堕入这无间鬼城，踌躇徘徊，暗无天日；本来以为都这般苦海了，却不料又是不幸，生时没享受到的挫骨扬灰，死后却能在那一刻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蚕食，消亡殆尽。”
　　女人凉薄的口气陈述着事实，青白色衣衫渐动，一步步走向那位僧人，沉重的步伐声，一次次敲击着僧人的心脏，按捺不住的呼吸，愈发急促，僧人双手成拳抵在满是沙砾的地面上，越是用力，手上越是血流淌淌，无可救药。

　　“铮——”沙石翻滚，尘土飞扬，冰冷的剑鞘长鸣，擦着地面，电光火石间便架在僧人的颈部 ，落入了道长的手中。

　　“但你说，他们该不该？嗯？”女道长手上的力度加大，无锋芒的鞘，在此刻却划破了那块皮肉，血一点点渗透出来。
　　“他们该不该？看我啊，主持你怎么不敢看了啊？”她睁大了眼睛，扩张的瞳孔，如猛兽般直盯面前的猎物。

　　“阿弥陀佛…”新增的伤口，血液喷洒又多了一出处，身无一块好肉，僧人被迫闭上了眼睛，脸上在这一刻显出无限悲凉，肩膀抖动着，怆然泪下。
　　“确是不该啊。但我…我佛慈悲，又怎会容许这般杀戮，放过我吧。”心口抖动，强烈的乞求，如蝼蚁一般为自保卑微至极。

　　“不该啊，不该，哈哈哈，”道长笑容逐渐诡异，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神色讽刺，“那将城口封却的人是谁，将阵法摆下的人又是谁。呵，不就是主持你吗？呸，虚伪的秃驴，愚蠢之至极，求我饶你不死？告诉你，做梦，你求我也让我觉得恶心，想吐。不想死？谁他娘的想死，是他们是亡灵，不值得同情的，生前如牲畜，死后是狗碎，任人踩踏，任人摆布，此界的异类，人们狭小的心胸，容不得他们，但你，我想，比他们更得以灭之，诛--之--”

　　刺骨讽言，生死杀字，刺激这怒意上头的人，无锋芒的鞘被举起，起落，血红的流芒染红地上的长剑。

作者有话说

　　一个小小的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