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假情真[娱乐圈]》江望舒

25、chapter04：开机01 剧本围读会

　　2019年9月29日，京郊白桦林别墅区。

　　剧组的主要演员刚刚结束了一场剧本围读，待三三两两散去后去，兰亭一个人坐在桌前，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抽泣。

　　如今的剧本早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原本的小说原著过于晦涩，两个小时的电影体量需要更讨喜的人设，更紧凑的节奏，更精准的台词，更深刻的立意，更完美的逻辑。

　　等到演员们拿到也许是第十八版也许是第二十八版的剧本之后，凡是看过原著的演员皆是眼前一愣。

　　除了名字，和原著小说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啊！

　　萧子攸和王楚楚成为一对恩爱的神仙眷侣，娼妓流莺的身份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女学生，元英是暗恋王楚楚的备胎男二，偶像剧里完美的校园学长，他们三个在异国他乡，展开一场追逐青春和理想的故事。

　　兰亭毕竟拍过一些影视作品，能够接受出品方为了过审而不得不做出的让步；何靓靓更是驾轻就熟，她年纪虽然比兰亭还要小三岁但是表演经验却是主演团队里最丰富的，熟悉各种套路与模板，甚至主动对跟组编剧指指点点，告诉还在戏剧学院读研究深过的小女孩下一步应该怎么改编。

　　“听姐的没错，你这一条就改成……”

　　“管它原著呢？原著又不是剧本，没办法拿来用，你按照这个脉络来最后过不了审拿不到龙标的。”

　　“哟还在加班呐来来来姐请你们喝奶茶，姐告诉你们第八场应该这样改……”

　　何靓靓是个身材高挑性情爽朗的北方姑娘，很快就和全剧组上上下下打成一片玩得十分亲热，场务财务那边的人隐隐约约知道她其实是投资人之一，是剧组名副其实的财神娘娘。都恨不得将她供起来一日三拜。

　　中午开饭前，兰亭和何靓靓刚刚以“萧子攸”和“王楚楚”的身份完成了一场重头戏的围读，还没来得及从情境中抽身而出。他一个人在剧本前枯坐了几分钟，然后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埋在水槽里，凉水哗啦啦地淋在兰亭头发上，带来了瞬间的刺骨。

　　正在另一边补妆的何靓靓走过来，递给兰亭一条毛巾：“喏，现在入秋了，小心着凉。”

　　“谢谢。”

　　“兰亭。”何靓靓递过毛巾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倚着洗手台开始与兰亭攀谈，“你的腰够细啊……”何靓靓十指纤纤，拇指和食指轻轻掐在兰亭腰间，“哟，这小腰围，估计最多二尺一吧，你腰围到底多少？”

　　兰亭尴尬地退闪一步，口中非常礼貌地回答何靓靓的疑问：“六……六十五……”

　　何靓靓凑近一步：“我看你们这些男的现在也很拼嘛，你看你快一米九的个子腰还这么细……”她的视线沿着沾湿的T恤一路向下，口中是暧昧的言语：“……还有胸肌和腹肌呢。”

　　“最……最近有健身举铁。”兰亭退无可退，抵在洗手间的门板上说话声已经磕磕巴巴。

　　“我看你几乎都不吃东西，还举铁，你的营养跟得上吗？可别拍着拍着就晕过去了，减肥可是个苦差事呀。”何靓靓在兰亭面前说话的时候一副娇滴滴的神态，一点也没有平时对外人的豪爽。

　　“跟……跟得上，我每天都按照标准吃蔬菜粗粮还有鸡胸肉。”兰亭实话实说，他以为何靓靓只是来打听减肥秘方，十分热情地开始和何靓靓分享自己的新体验，“早上可以吃酸奶燕麦垫一垫，中午一盘鸡胸肉蘸柠檬汁，再加一碟沙拉，晚上切一个火龙果，或者一个，晚上早睡不超过十点，早上六点钟早起，然后踩半个小时椭圆机，我就是这样一年不到瘦了十五斤。”

　　何靓靓“噗嗤”一声笑出声：“兰亭你这个人真好玩。”

　　“啊？”

　　“你发呆的样子真可爱。”

　　“……”兰亭一时语塞，眼前一个明艳动人的大美女在四下无人之时主动和他开玩笑，他摸不准对方到底是性情开朗还是真的在挑逗他，只能别过脸，默默地整理头发。

　　何靓靓大大方方把自己的下巴压在兰亭的肩膀上，熟稔到他们俩似乎已经亲密无间，“兰亭，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能不能……”能不能先让一让，拒绝的话兰亭还未说出口，何靓靓已经先下手为强，攀上兰亭的喉结。对方的动作已经如此亲密了，他又不是个傻子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兰亭，你皮肤真好。”

　　“谢……谢谢。”兰亭的喉结滚了一滚，正在思考该怎么样在不伤害何靓靓自尊的前提下推开何靓靓。

　　“兰亭，我又不是老虎会吃了你，你在害怕什么？”

　　“我……我没有害怕。”

　　“那你怎么在发抖？”何靓靓大大方方，欣赏着镜子中的兰亭，“我去你的微博上面看了，你的粉丝都说你美得像是兰若寺的聂小倩，勾魂摄魄。”

　　“他们胡说八道，我又不是妖怪。”

　　“我倒觉得她们说得很对，你皮肤真好，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男人，看来传闻中说男人更抗老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你还那么有自制力，我从看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你管自己管得很严，一点都不像这个圈子里的男孩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节食、运动、早睡早起，没事就一个人蹲在阳台上练习台词，为了一部电影，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兰亭低头诚恳地回答：“既然和剧组签约，就要尽全力把自己的角色演好，萧子攸的角色有一段时间很潦倒，需要那种瘦到形销骨立的程度。”

　　“你就这么在乎这个角色，你是单纯想红呢？还是想当一个艺术家呢？”

　　“呃。”兰亭没有想到何靓靓简单直接单刀直入，他支支吾吾地回答：“……也没别的意思，既然车导演都愿意把重任交给我了，那我就好好干活呗。”

　　说不想“红”，是不可能的，这个圈子里跟白顶红捧高踩低，不红意味着没有资源没有话语权没有选择的余地，喜欢的角色会被其他人挑走，只能留给自己一地鸡毛，但是谁也不能，直白而坦诚的对一个刚认识十几天的外人说：我想红，我想成名，我想当最闪亮的明星。

　　不可能的，对方又不是自己的心上人。

　　何靓靓笑得意味深长，正想得寸进尺伸手触摸兰亭肌肤的时候，走廊里忽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叫喊：“兰哥！靓靓姐！你们在不在？”

　　“干嘛呢？大呼小叫的。”何靓靓理了理头发，一脸不耐烦。

　　场务小李站在走廊里朝他们招手：“兰老师，何老师！男二号的演员人到了！吴制片叫你们出来见一见！”

　　此时离正式开机已经不到一周的时间，除了男二号孟浮生还没就位，其他演员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入组，整体的剧本围读会开过了三五轮，大部分演员都已经互相熟悉可以大大方方开玩笑闲暇时互相打趣，唯有迟迟不到的男二号，仿佛一团云雾，还停留在山林深处。

　　第一次剧本围读的时候制片人解释过男二号的姗姗来迟，因为大热综艺而有点名气的偶像明星，身上还有之前没拍完的综艺，本人争取在开机前来参加一次剧本围读，和大家培养一些同事间合作需要的默契。

　　何靓靓听到吴景解释的时候撇了撇嘴，玩着自己刚做好的新指甲，阴阳怪气地评价素未谋面的孟浮生：“不愧是现在最有人气的大牌偶像呢。”脸上的表情却是毋庸置疑在说什么听都没听过的十八线小明星也开始拿乔作态了。

　　而此时此刻，何靓靓听说孟浮生已经就位，眼睛一亮，整个人一边走一边整理头发，和小李十分熟悉地攀谈起来。

　　“小李呀，今天你去机场接的孟浮生？他真人怎么样？好不好看？是不是和传闻中一样对人冷冷淡淡？”

　　小李苦着脸回答何靓靓：“好看是好看，真人比镜头里还好看，就是人特别冷，我开了快一个小时车，他愣是没有主动和我说一句话，我在路上想和他聊聊天别那么冷场，他的执行经纪直接呛我，说人刚从日本的综艺外景飞回北京，忙了一整天快累死了让我别打扰他。我一听还不乖乖闭嘴，从机场过来一个多小时都快闷死我了。”

　　何靓靓听着小李的抱怨，一脸不屑地推开吴景的房门。

　　孟浮生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面无表情地站在吴景面前低声聊天。

　　何靓靓一步步走进孟浮生，只觉得自己的血条极速下降，哪来的小姑娘说孟浮生不好看，孟浮生那是不好看嘛！那是跟镜头有仇啊。何靓靓一边感慨着孟浮生真是太不上镜，一边的孟浮生已经款款而至，大大方方地伸手打招呼。

　　“你好，我是孟浮生，请多指教。”

　　何靓靓反应极快，袅袅婷婷地回应孟浮生，十指纤纤丹蔻耀眼，像一朵张扬的红玫瑰。

　　“你好，我是何靓靓，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