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种的蘑菇谈恋爱后》scarecrow

36、第 36 章 要去向他摊

　　为了避免被问起那天的事情，蘑菇精选择装病。
　　他好像只学会了这一个套路，反复用，反复用。
　　想着，等园长的记忆曲线消退下去，再露面，必须保证自己的身份不暴露，否则他就惨了。
　　他又不会解释为什么植物会变人类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事实而已。

　　偏是不巧，王阿姨知道后，殷勤地来送早餐，还给他额外添了一碗银鱼小米粥。
　　她之所以这么贴心，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肖园长特别叮嘱过，要对这个人特殊照顾。
　　说得很隐晦，但年过半百的王阿姨还是见过点世面的，她不敢得罪他就是了。
　　三天两头给他开个小灶，把人家养得壮壮的，按照园长的个性，只要事情办妥帖了，奖金不是问题。

　　“哪里不舒服啦？要不要让园长派人送你去医院？”
　　她一边把盘子一一陈列在桌上，一边关切地问着。

　　蘑菇精从被窝里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中气十足地回答：“不用去医院，就是有点头晕，躺几天应该就好了。”

　　阿姨：……
　　不是说生病了吗？这声音怎么听上去生龙活虎的？
　　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指了指桌上的早餐，问：“那这些，起来吃点？”

　　乱蓬蓬的脑袋往阿姨手指的方向，瞅了瞅。
　　“我吃不下去，头晕。”语速越来越快，有种赶快结束对话的匆忙感。

　　从王阿姨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肉眼可见得看到，蘑菇精咽了一口口水，就在他用余光扫过这些美食的时候。
　　“那先放这吧，等到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就起来吃。”
　　说完这句，正准备走，蘑菇精突然紧张起来：“阿姨，你可千万别告诉园长啊，如果他不提起我的话。”
　　“好。”

　　从屋子里出来，迎面碰到了正斜着眼望着她的管家。
　　“呦，什么地方得罪你啦，我做得不好你直接说。”
　　管家看了看她，又扭过头看了看蘑菇精的屋子，不服气：“为什么我每天早餐只有稀饭油条，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我还以为大家都一样呢，哼！”
　　王阿姨顿了下，随即：“你怎么能跟园长他们比。”
　　“不是啊，我比的是这小子。”他伸出食指，用力朝着蘑菇精住的地方点了点，“刚才你给他端来的大盘小盘我可都瞧见了。”
　　“那是了，金屋藏娇你没听过吗？再说了，我每天给你配粥的小菜，哪天重样了？”
　　王阿姨被他责问后，不但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
　　“哎不是……”信息量有点大，管家一下子消化不了，他原本以为，肖园长终于能打开心扉，愿意结交新朋友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不远处，肖园长正双手插兜，穿着一身干净清爽的运动装，朝这边走来。
　　管家礼貌点头，眼神里多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肖绅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是来找人坦白心事的，刚才在洗手间已经练习多次，可走近这里还是浑身不自在，尤其当看到这俩位的时候。

　　“肖园长早啊，准备出去？”王阿姨笑容满面。
　　这条路确实是走向大门口的，干脆顺口答道：“嗯，有点事情要处理。”
　　王阿姨犹豫了下，没有说什么。

　　要不先去办公室坐会，等下再去找他也不迟。
　　双脚还没跨出门口，王阿姨跟了上来，搓着围裙，支支吾吾道：“本来我也不该管的，肖园长大忙人，怎么好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最受不了客套话的肖绅：“有什么你直说，家里有事的话，你提前去领工资，我会跟财务打招呼的。”
　　园区里是有这种先例的，前提是这个员工人品过关。

　　“哎呦喂，园长真是热心肠，可我今天不是为了自己。”她说话时总是挂着笑容，还时不时地往蘑菇精那间屋子看。这个动作让肖绅警觉起来，才想起来刚才管家也频频朝那边行注目礼呢。这帮人都怎么回事，他也就昨天才被表白的，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晓得。

　　他开始戒备起来：“我建议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
　　没想到会碰这么个大钉子，王阿姨很诧异，张着口没说话。

　　然而，肖绅到了办公室，哪里坐得住。
　　夜晚，一个人的时候，想起那句“我喜欢你”，都是各种美好。
　　可一旦旁边有人，他又恢复到大园长的状态，甚至想起来就觉得脸臊得慌。
　　他难以想象，万一哪天，他跟他两个人成双成对出现在员工面前会是怎样一种场景。
　　对，他其实还没准备好，心理上。

　　秘书还没来上班，还没到点。
　　肖绅只能自己去泡茶，用工具从罐子里取出一些白茶，小心倾泻到奶白色的细瓷碗里。
　　做这些动作时，完全是无意识的，因为脑袋里还在想着那句折磨了他一天一宿的那四个字。
　　直到半个小时过后，秘书推门进来，才发现，园长正莫名其妙地对着一个只放了茶叶的杯子愣神。

　　“让我来吧。”秘书熟练地接过杯子，倒上热水。
　　肖绅抬起右手手腕，看了下石英表表盘：“上班时间到了？”
　　“可不是，您今天来得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秘书将泡好的茶杯垫上精致的托盘，递到了肖绅办公桌上。

　　“有。”
　　下一秒，秘书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准备随时接受重要任务。

　　肖大园长用手摸了摸下巴，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
　　“你去把老张叫来。”

　　就这？她不敢多嘴问，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园长很少很少这么早到办公室的。
　　莫不是要把老张开除吧，这事可不好办。
　　带着满脑子疑惑，秘书走出办公室，去了自己的工位，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
　　“喂，老张在吗？哎呀你还笑，我告诉你，待会你可就笑不出来了。”

　　老张不知道为什么待会会笑不出来，反正听上去挺吓人的，他刚来座位上还没几分钟，屁股还没坐热。按理来说，园长就算有事找自己，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百思不得其解。
　　哦，是了。
　　璐璐今天不是又请假了嘛，他来的时间不算长，可请假的次数比他们老员工还多。
　　园长肯定是为了这个来兴师问罪的，我得费一番口舌好好为他求求情。
　　这么想着，也就走到了园长办公室。

　　“来啦，请坐。”肖绅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迎接他。
　　这让本来一路上提心吊胆来的老张受宠若惊，一叠声地说着“不用不用”。
　　肖绅没理会，还亲自去给他泡了一杯茶，恭敬地端到他面前。
　　“请慢用。”

　　老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缓缓地，小声地问了句。
　　“我犯了什么错吗？”
　　“没有。”

　　“那肯定是那小子犯了错，我知道他请假的次数是有点多，但他工作的时候也是真卖力，我老张在这个园里这么些年，我敢拍着胸脯说，没见过这么踏实肯干的好孩子。他生病，估计也是干活干太累了，不懂得劳逸结合，回去我一定帮您批评教育他。”
　　“他生病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表白完就生病了。
　　说完这句话，肖绅走到专门放在办公室的红木衣架旁，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老张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您这是要出去？”
　　那你这么急把我叫来干什么。

　　“我去看看他。”肖绅冷静地回答，看了一眼老张，想起来叫他来的目的，说：“对了，我是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他的情况，你不是咱园里第一个发现他的吗？”
　　老张站起来：“没错。”

　　肖绅整理着精美的外套衣领，说：“这样吧，边走边聊，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俩人真就一边走一边唠起嗑来。

　　“我记得那天……”老张果然跟在后面，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想起来了，他当时是从蘑菇园里走出来的，跌跌撞撞，眼神恍惚，好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肖绅没有停下脚步：“不对，当时人事那边跟我说，你是在大门口遇到他的。”
　　“哎呀，那是后来的事了，一开始，确实是在蘑菇园里面，我以为这是哪个员工的朋友迷了路才把他带到门口的。人事估计那时候看见我们的。”

　　沉默片刻。
　　肖绅：“那他当时除了行为异常，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老张又思索了一番，挠了挠头：“这个实在想不起来，你知道他是那种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的。除了告诉我他无父无母没有家之外，没有特别的话啊。我看他可怜就没多想收他做学徒了，可您看人家确实干得挺不错。”
　　快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老张突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肖绅停住脚步，安静地等待。

　　“他刚开始时叽里咕噜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念咒似的。蘑菇蘑菇我是蘑菇，蘑菇蘑菇蘑菇是我。对！就这句！错不了！”
　　突然间，一阵触电般的感觉在肖绅头皮划过。

　　“别看我老张年纪大了，耳朵还是很灵的。当时就觉得吧，这娃这里不太正常。”老张边说边比划着。
　　园长早已经加快脚步远远把他甩在后面，隔了一段距离喊过来：“你可以回去继续工作了。”
　　老张：“啊？”
　　他可是要去跟他摊牌的，怎么可能允许有电灯泡的存在。

　　来到目的地，肖绅敲了敲门，没应。
　　旁边的窗帘好像是特意拉开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侧身躺在床上的位置。
　　里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很不自然地翻了个身。
　　肖绅走近几步，望见桌上堆叠着很多盘子，每个都是光盘。
　　从打开的窗户探进去大半个身子：“再不开门的话，我就不要你了。”他假意威胁着，冷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莫可名状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