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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症 田莺裹在被 ...

  •   田莺裹在被窝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袋里还一直盘旋着那句话。

      他把他娘托付给她,还说他信她……想到他认真的模样,田莺心口一阵发热。

      虽她知道如若不是自个儿常常去探望林大娘,照他冷情冷性的样,决计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甚至连她是谁他都不会关心。且他那话不过是字面上的意思,也就自己反复来品,显得整个人都傻呆呆的。说不定罪魁祸首还在他的山洞里呼呼大睡呢!

      这么一想,她又郁闷地哼了一声,不再做挣扎,任由瞌睡虫占领高地。

      第二日一早,她找了两个健壮的小伙,正准备寻个担架上林家接人,却见喜珠吃力地拉着个木板车,车上卧着林大娘。

      这木板车很结实,可她从来没在林家见到过。

      田莺有些诧异,但没多问。

      既有了这么个便利的拉车,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镇上。穿街入巷,最后把车停在个稍显清静的地方。

      田莺扶着林大娘进门,就见屋里还侯着两三个病人,于是对她爹说“爹,我们先进去安置,你忙完了就过来吧。”

      她知道这两天她爹只看晌午,时间很足。

      她爹田裕和懒懒扫她一眼,示意自己知道了,只瞥到林大娘时,微微一顿。

      且说田莺和喜珠收好物什,待林大娘躺下后,两人便去了灶房备饭。

      田莺手里切着肉沫,状似无意地道“喜珠啊,那车是找谁家借的啊,我看做得挺好?”

      “你喜欢的人做的。”呵,明知故问。

      “哦,那他……”接下来的话硬生生给噎到喉咙里,她只觉慌慌的,抬眼瞧她。

      就见喜珠只留给自己一个冷漠的侧脸。一副我不搭理你了你也别来搭理我的模样。

      田莺心里恨恨想着,你们俩兄妹简直一个样!面上虽毫无表情,可说的话一个比一个让人心绪不定。

      于是,她加快了剁肉的频率,也加重了剁肉的力道。

      喜珠觉得幼稚地看她一眼。这么明显她以为自己真看不出来吗?

      待两人把饭端上桌,就见田裕和眉头紧锁地走了出来。她家小学徒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白生生的小脸上也是一副愁云惨淡的表情。

      田莺心里咯噔一声,只觉不好,下意识瞥了眼喜珠,发现她也是看出了什么,只紧张地盯着自己爹。

      可田裕和什么也不说,坐下来就吃,唯有这眉头一点没松开。

      村里人知道她爹的怪癖,若是他碰上了什么疑难杂症,吃饭的时候是万万不要去打扰的,否则这病他就不治。

      曾有人犯了他这忌讳,他一撂筷子给他臭骂一顿,说我正想到关键的地方呢,你给我断了,知道我想了多少顿饭才能得这一个方子吗,滚滚滚,不爱治就别治,别耽误了别人。

      故而谁也没敢问。

      田莺安慰了喜珠几句,只说先吃饭,她爹是在想方子呢,这饭吃完了治病的法子也有了。又转身把小学徒抱起来,也不顾他没吃几口小脸就脏兮兮的模样,说“家宝啊,没洗手吧?姐姐这就带你去。”

      到了灶房,把小学徒往灶上一放,她平视着他的眼睛。

      “告诉姐姐,林大娘怎么样啦?”声音里带着诱哄。

      “我不知道。”小学徒回答得很诚实。

      田莺急了“不知道你做什么那副样子?”

      小学徒偏偏头,认真道:“爹爹啥样我啥样。”

      得,可别再白费功夫了,小家伙这是套不出什么话来。

      放了小学徒回去吃饭,她就在灶房里发起呆来。她心里挠得慌,不知道林大娘究竟是个什么病,叫她爹露出这幅表情。

      正想着,喜珠便进来了,拿了小凳坐在她旁边。禁不住问她。

      “姐,怎么样了?”

      田莺颦了眉,说“喜珠,你娘这病可能会有点严重。不过你先别急,按照我爹的性子,若是真治不了,直接就叫人另请高明。他如今这反应,该是能治好的。”

      可喜珠只管她在宽慰自己,毕竟村里镇里谁不知道田叔的医术高超?曾经村南那场瘟疫都叫他给治住了,现下竟在娘身上犯了难,她这心里没谱得很。

      心不在焉地拿了个碗,跟田莺知会了声,给她娘送饭去了。

      田莺也不知她到底听进去没有。自己在心里埋怨起她爹这怪癖。

      却见家宝跑进来,小手一指“姐,收拾碗筷。”

      田莺戳了戳他的小脑袋瓜,出去收拾起来。

      家宝看着他姐姐忙起来,没有人陪他玩,自个儿跑后门寻乐子去了。

      却说田裕和没见着家宝,直接带上针灸袋,到房里吩咐喜珠,让她备些干净的棉布,酒和热水。

      田裕和施针,喜珠便听他吩咐给娘翻身,打下手。

      等到田裕和走出房门,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田大叔,您给我个准话,我娘这病到底还能不能治?”喜珠不知何时追了出来。

      两人走到药堂,田裕和按着方子抓着药,闻言,摇了摇头,叹道“我只能暂时控制这病,时间长了,怕是……。”

      喜珠一听,登时慌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点,她却毫无所觉,痴了似的,嘴里喃喃着“怎么会呢?”“娘平日里那么硬朗……”反反复复就这几句。

      田裕和看着平日里泼辣任性的小姑娘这般样子,任是他见惯了生离死别,也只觉得心酸。他叹了口气,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终是作罢。

      等到田莺寻到药堂时,喜珠的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一副没了主心骨的模样。

      田莺过去抱抱她,拍着她的背,像儿时母亲哄她一般。田莺想,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自己就这样陪着她,能哄睡着更好,暂且能休息休息,别把心给累着了。

      却说家宝在后门数蚂蚁数得正欢呢,头上突然压下一片阴影,他抬头一瞧,发觉自己认得这个哥哥。

      “林大娘是你娘吗?”

      “是,你知道她怎么样了?”潮生蹲下来,平视着这个小家伙。

      “不知道。”

      林潮生想了想,把自己做的肉干拿了出来,在家宝面前晃了晃,说:“你去帮我喊你姐姐出来,喏,这个给你。”

      家宝眼睛一亮,乐颠颠地叫他姐姐去了。

      潮生望着他小小的背影,莫名想到什么,淡淡地笑了。

      家宝找到田莺,拉了她就要走。

      “干什么呢?姐姐没空和你玩,还有正事呢。”

      “哥哥找你。”家宝脆生生地答道。

      说着拖着她便走了。

      喜珠想了想,忙擦了眼泪跟上去。

      没等田莺想清楚“哥哥”是谁,就已经到了那人跟前。

      只见小学徒一把抱住那人给的小布包,宝贝似的紧紧捂在怀里,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只留下她呆呆地站在这。

      这是交易成功?把她给卖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她扯了扯嘴角。

      她刚想开口,就见喜珠跑到了他面前,要哭不哭的样子。

      田莺只得赶忙说:“你得有个准备。”

      喜珠也不管此刻有没有在他面前示弱了,开口就道:“咱娘的病治不好了!”仿佛这才找到个人,能分担自己的委屈和负担。

      潮生在看到喜珠哭兮兮的样子时心就沉了下去。再不管自己命硬不硬,会不会克死人,只说道:“带我去看娘。”

      再说林大娘喝了药,晓得了自己的病情,怔怔地发起待来。

      其实林大娘早就做好了准备,她清楚自己的身子,无论什么结果她都不会怕了。只是等到真正被阎王爷盖了章的时候,不甘和不舍还是从心里冒出来,一点一点蔓延开来,直至整颗心都发疼。

      她的一双儿女都还没成家,她怎么能走呢?要是喜珠遇到个不讲理的婆家可怎么办?要是潮生这辈子都没人给他说亲怎么办?她越想越怕,就这么抹起眼泪来。

      房门突然被打开,她看着潮生直直跪在了她的面前,说道:“娘,您放心,我一定找人治好您。”

      喜珠忙点头:“对,田叔治不成,不代表别人不行,我们一定能找到救你的办法!”

      两人作势就要往外走。

      林大娘连忙喝住他们,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站住!”
      “你田叔愿意给我治病,我好说歹说他也不要我的钱,你以为天下全是这样的好事?先不说你们能不能找着更好的大夫,找到要多久,那时候我还在不在。就说你们找到了,人家凭什么跟你们走,你们是有钱有权还是有身份?”
      “你田叔的医术,怕是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你们年纪小不知道,可我们老一辈哪个不清楚?”
      “算了吧,娘真的没救了,你们别自己骗自己。”

      若是往常,喜珠定会卖弄卖弄自己学来的成语,肯定会纠正她娘“那叫自欺欺人。”
      可是她没有,她知道自己要是开口肯定只会哇哇大哭,旁的什么也说不出。
      她娘真把她心中存的最后一点妄想给砸了个稀巴烂。

      潮生没有说话,但看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田莺都能明白他是在不服气不甘心。

      她叹口气,从房间里慢慢退出来,留他们一家三口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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