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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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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空已经变成深蓝色，路的两旁缓缓摇曳着浅淡的树影，浮云散开，又大又圆的月亮悬垂在天边，低得有些不可思议。
武藏呼出口白气，刚想说心情莫名地明朗起来，路旁的阴影里就粗暴地窜出一辆摩托，没头没脑地紧逼到两人身前，刹车声微弱得近乎安静。
车上的人是谁并不重要，因为他在武藏或者蛭魔乃至栗田以后的日子里并不会占到任何分量，但是现在他出现了，因此我们姑且称他为路人甲。
路人甲有一张热血少年独有的充满干劲的脸，同时又微微掺杂了一点焦急和诧异，他明亮的眼睛大睁着，视线的焦点从头到尾都落在武藏的怀里。
“真抱歉我来晚了！”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粗嘎，还有些微喘息，“我是来见蛭魔的……呃，他不舒服？”
言语间的关切骗不了人，武藏唇抿得很紧，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人。少年有着孩子一样单纯的眉眼，精神的短发和挺拔的鼻梁透露出他的好胜不屈和绝对的自信，然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带着弧度的唇又柔和了他性格中强硬的一面。总之，是个不容易被讨厌的人。
因此武藏出于礼貌回答了他：“蛭魔没事，大概太累所以睡着了，请问你是？”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男孩一挠脑袋笑得爽朗，“我是龙套学校的路人甲，蛭魔本来约我今天放学后见面谈一下的，但是我们队上有练习，所以耽误了。”（默……请无视校名和人名，我历来不擅长起名，再加上其实不喜欢原创人物……但是剧情需要=v=a|||）
武藏的左眉挑高到一个微妙的弧度，敏锐地抓住字里行间的重点。
“蛭魔约你？……为什么？”
“应该是为了美式足球的事情吧。”男孩突然有些窘迫，伸出一根食指咯吱咯吱挠着鬓角，“之前接触时他也提过一点，但是后来因为他跟我的队友发生了冲突……我没想到他还会约我。”
“啊？怎么这样！难道蛭魔想找你当踢球员吗？！”栗田在一旁突然大叫起来，随即慌张地看向武藏，然而武藏的表情在听了对方的回答后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漠地垂下眼，表情隐藏在额发的阴影中看不真切。
“哦～你知道踢球员？你也是打美式足球吗？”路人甲突然兴奋起来，他上下打量栗田，几乎没有犹豫地就确定了栗田的位置，“你肯定是攻防线吧？”
“对……”
“攻防线很厉害哦，如果在进攻或者防守的时候没有攻防线，那就绝对不可能赢的！”路人甲显然是美式足球的狂热爱好者，他没有任何敌意地拉住栗田，而栗田在经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同好的最初兴奋后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既然已经参加球队了，怎么还能答应蛭魔的邀请？”
“没办法。”路人甲突然不笑了，愁眉苦脸地叹气，“我的那些队友，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美式足球，他们只是为了发泄多余的精力，又总是喜欢惹是生非……之前就是因为蛭魔来挖我的时候他们看了不爽，才会发生那种事……”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和一群真心热爱美式足球的人一起打球啊！所以今天蛭魔一叫我就来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准备转校。”
“……”栗田的脸又呆又苦，他来回看着路人甲和武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武藏在经过长时间沉默后终于开口。
“之前蛭魔被打伤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路人甲的眼神明显游移了一下，最后开口的语气不知道是幸灾乐祸更多一些，还是愧疚更多一些，“我在处理队友的残骸。”
“残骸？”
路人甲耸肩：“他们被蛭魔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整得很惨，当时如果不马上就医就可以直接送殡仪馆了——其实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到现在还不能利落的行走呢。”说到最后就绝对是幸灾乐祸了。
“……”武藏和栗田同时挂下一排黑线。
“话说回来，大叔你是谁啊？”似乎终于忍不住一样，路人甲对着武藏发问了，言辞间似乎对他用公主抱对待蛭魔颇有意见，“蛭魔睡着了，你背着他不就行了，大男人的，搂搂抱抱多难看。”
栗田的脸从黑变成了青，他使劲拉住男孩：“路、路人甲君，武藏和我们同年……”
“哈？开玩笑吧？”
“而且……”栗田回望了武藏一下，“他还是最先被蛭魔邀请做踢球员的人。”
路人甲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哦哦，我听蛭魔提起过。”笑眯眯的样子，眼神却是冷的，带着刺探和打量，“是叫武藏吧？听说你有非常强劲的脚力，蛭魔提过好几次，让我很早就想跟你好好比一比了。”
“我不喜欢没事跟别人比。”武藏抱着蛭魔的手臂下意识地紧了紧，眉宇渐渐拧了起来。
“啊啦啊啦，难道你害怕了？”路人甲摊手嘲笑的样子让人有些火大，但武藏望过去的视线依旧平静，连一丝杂乱的波动都没有。
“那种无谓的比试，一点意义也没有。”
“你——”似乎打算继续激怒对方，路人甲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但这时一个比他嚣张更多的声音插了进来。
“嘻嘻嘻！死寸头，早就说过吧，要比定力，绝对是你输！”
“蛭魔！”路人甲的眼睛亮起来，“你醒了？吵醒你了？”
“你们一帮混蛋在我耳边放炮，聋子才醒不了吧！”笑纹几乎裂到嘴角，蛭魔从武藏怀里跳下，尖细的牙齿露着，毫不客气地给了路人甲一梭子子弹。
“看好了死寸头，对付这个臭老头，要下点重彩才能搞定。”蛭魔说着将冲锋枪拄到地上靠着，修长的食指抬了起来，“加个赌注。”说着蛭魔的笑容敛成了微笑，很奇妙的弧度，带着些冷意，似乎并不高兴。
“赌和我在一起的权利。”
“谁能踢得更好，就可以和我一起去打圣诞节大赛。”
“如何？”
那个时候的武藏甚至并不知道圣诞节大赛是个什么样的比赛，但是当他与蛭魔的视线相接时他觉得自己被蛭魔看透了。
那些藏在心里最隐秘最不能被人知道的一些事情，仿佛在瞬间就全部都被强行摊开在青天白日之下，无比龌龊又无比诱人，让人怦然心动的同时痛不欲生。
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全部涌了上来。而对面的路人甲显然表现得比他更加惊惶失措。
“蛭蛭蛭蛭魔？！”路人甲的脸色通红，伶俐的口齿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你在说什么啊？！那那那种事情！！！”
“嘻嘻嘻！你慌什么死寸头！！”这次扫过去的子弹直接在路人甲的耳旁爆破了。
“等等，蛭魔！”栗田的脸色青得简直要滴下苦胆汁来了，“这么莫名奇妙的赌注……武藏不会答应的……”
“死胖子你闭嘴！这是必要措施……！”
“就一球？”武藏的视线飘向更暗的地方，声音并没有刻意提高，但却清晰得压过了在场所有人的嘈杂，“如果这样你就满意的话——那我无所谓。”
没头没脑的话不知对谁说的，但那样几乎隐含着怒气接下挑战，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就降到零下。
“……”蛭魔停止了所有动作慢慢回头看他，而接过话茬的却是路人甲。
“怎么，你终于答应要跟我比了吗？很好，很快你就会知道你跟我之间的差距是如何的……”
“时间、地点。”武藏打断他，漠然的语气隐隐透出些不耐。
“……就圣诞节吧。”路人甲也懒得罗嗦，“地点嘛……你们麻黄的操场好了。”他似乎存心要让武藏当众难堪，“还有一周不到的时间，请好•好地准备，武•藏•君。”
